第八十六章 冤家初聚首(第1/1页)深宫百花劫

    魏良辅屁颠屁颠地跑了过來.他知道这一刻迟早要到來.但却沒有想到來得这么突然.以至于李如瑾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那里.魏良辅的脑子开始飞快地旋转.在思忖着李如瑾会问什么.自己又该怎样回答

    他知道绝不能先说第一句话.在权势熏天的仁寿宫大总管面前.自己虽然是皇上的红人.却也沒有丝毫轻慢的资本.

    对于这个后來居上的魏良辅.李如瑾是极看不上眼的.无奈仁寿宫与紫宸殿相距甚远.两人终年也见不了几次.所以也就沒有机会敲打他一下.等到这厮羽翼丰满再想收拾他的时候.却已是无能为力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坏人喜欢狼狈为奸.好人却也喜欢扎堆聚拢.因此这李如瑾和吴立业也格外要好.遥想当年.两人一起进宫.吴立业服侍先皇邹胤泽.而自己在清宁宫宇文皇后处当差.二人珠联璧合、遥想呼应.保住了多少忠贞耿直文臣武将.才成就了后宫的太平.南蜀的安详.

    不曾想到老伙计会败在这样一个小宦官的手里.其实对于魏良辅的底细和坐着火箭窜升的速度.李如瑾是始终疑惑不解的.他有一种预感这小子的身上定然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自己也曾私下里联络钩晔他老人家的内侍省无奈这老东西只听皇上的.对自己却是一味敷衍.所以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太监结党是后宫大忌.所以虽然对吴立业的遭遇深表同情.但李如瑾却也不敢有太张扬的表现.他只是暗暗告诫自己:李如瑾.你这条命都是太后她老人家给的.如果有谁敢对她老人家和皇上下毒手.第一个冲上去的应该就是你.

    李如瑾竭力压抑着内心的厌恶.冷冷地看着哈腰低头站在面前的魏良辅.虽然有太后钧旨.但他却并不急在一时.他在利用这难得的时机.等待这个杀千刀的自己露出马脚哼哼.只要你小子敢先说一句.咱家就能套出你十句百句.如果你果真包藏祸心.就是拼着李如瑾我这条老命.也要千刀万剐了你.

    但是魏良辅的沉静令他吃惊.李如瑾沒有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沉得住气.时间缓缓流逝.李如瑾终于沉不住气了.想着太后还在候着.这个仁寿宫大总管不禁在心里暗暗骂道先放过你小子.等我以后在收拾你.

    “你就是魏良辅.”

    “小的见过李公公.小的正是魏良辅.”魏良辅心中一喜哼哼.还是你这老家伙先坐不住了.暂时让你张狂这一次.老子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李如瑾正要找个茬教训他一顿.但灵机一动声音却柔和下來既然不能置他于死地.自己又何苦打草惊蛇呢.

    “太后驾临‘君临’.作为这儿管事的.还不快去见驾.”说完两眼直勾勾地看着魏良辅他还是不愿放过最后的一丝希望.期待自己着家伙能够自己露出马脚.

    “啊”魏良辅不禁惊叫一声:“太后她老人家來了.可吓死小魏子了”他话音刚落.也不再管李如瑾的反应.起身一溜烟儿蹿了出去.

    “你就是魏良辅”看着匍匐在自己面前的紫宸殿大总管.宇文宜臻格外平静.

    “正是小魏子.小魏子不知太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望娘娘恕罪”魏太监将身子趴得更低了.

    “抬起头來.”宇文宜臻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

    魏良辅抬起头.他终于看到了曾经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描画的女人.对于宇文宜臻他从内心是充满愧疚的毕竟自断尘根.历尽千辛万苦不就是为了她吗.虽然不明白那个独臂女人为什么要对这个慈眉善目的女人恨之入骨.但一想到老母乳儿还在这一群心狠手辣的人手里.也就什么都不顾的了.

    既然心存愧疚就不免要露出胆怯像太医胡莹一样.第一次见到宇文宜臻的魏良辅.还是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紧张.只不过胡太医多得是愧疚.而魏太监却满脑子是侥幸和邪恶.

    “掌嘴.我不说停就一直打下去”宇文宜臻忽然柳眉倒竖、脸色大变.她丝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声嘶力竭地喊道.

    所有的随从不禁一愣.就连一贯反应迅速的李如瑾也沒有反应过來太后她老人家一贯仁爱有加.今天怎么会对一个几乎沒见过几面的太监大动肝火呢.

    “还愣着干什么.哀家的话沒有听见吗.”

    “奴婢遵命.”李如瑾忙一使眼色.

    随即两个宦官冲上前來.开始对着跪在地上的魏良辅左右开弓扇起耳光.随着清脆的“啪啪”声.众人也开始一下下地心惊肉跳起來.

    魏良辅的脸顷刻间就肿得像西瓜一样.眼睛眯成了两道细缝儿.鲜血顺着鼻子嘴巴一起倾斜下來.

    沒有辩解.魏良辅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迈过的一道坎儿.只有低低的**此刻魏太监对这个女人仅存的一点愧疚也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和仇恨.

    宇文宜臻从沒有这样过.她沒有料到自己轻描淡写地一句话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如不加制止就会将这个太监活活打死.虽然恨透了这个小魏子.但仔细一想还是自己的儿子不好.如果做皇上的能洁身自好.那一个太监又能够掀起什么风浪.

    宇文宜臻还是太善良了.她做梦也不曾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这个匍匐在地、哀嚎连连的魏太监.

    看着洒落在地上的斑斑血迹.善良的女人被怒火灼烧的心终于软了下來唉.自己这又是何必呢.虽然这厮呆在皇上身边沒有尽到一个做奴才的本分.但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让他知道错就够了.

    宇文宜臻冲着掌嘴的宦官摆摆手.响声停了下來.魏良辅也一下子歪倒在地上.

    在魏良辅的带领下.一干人等悄然步入“君临”朱红的大门.和邹亢初次进入一样.“君临”带给宇文宜臻的是无尽的震撼.行走在宽大阴森的巨石甬道内.在熊熊火把映照之下.一干人等的身影在石壁上肆意扭曲.如乱舞的群魔.耳畔不时传來狼虫虎豹凄厉的嚎叫声.使宇文宜臻一阵阵惊悸.浑身顿时坟起无数鸡皮疙瘩.

    “狗奴才.你过來”女人喊住走在最前面的魏良辅.虽然她拼命装出狠毒的样子.但一看到魏太监肿胀的脸还是软了下來:“这里怎么会有狮子老虎的叫声.”

    “禀太后”魏良辅沉吟了片刻.才万分艰难地低声应承道:“这些畜生是供皇上玩乐的.”

    “哦.”宇文太后宅心仁厚.就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些畜生的用处.“皇上要这些狼虫虎豹做什么.不会是要和看他们打架吧.”

    “禀太后.”魏良辅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就要來到了.自己和皇上苦心经营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天的到來吗.这或许是让太后知道真情的最后机会了.不能再有一丝一毫地犹豫了.否则自己丢到小命事小.那八十岁的老母和乳儿怕也难幸免于难吧.

    他再次跪倒在宇文太后面前.即使听宫里的小人说这女人从不让这样因为他知道下面要说到的话足以震慑在场的每一个人.

    “皇上是在看这些狼虫虎豹打架”他沉吟着:“不过不是看他们相互撕咬.而是”

    “而是什么.快说呀.”宇文宜臻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一种不详的感觉涌上心头.难道她变得异常焦躁起來.自然声音也提高了许多.原本如银铃一样悦耳的嗓音瞬间变得尖利起來.

    魏良辅浑身一阵.额头上的汗珠大把大把地滴落下來:“皇上养着这些狼狮虎豹.不是看他们相互撕咬.而是要它们和人打架”他心一横就说了出來.

    “啊”女人尖叫一声.眼中透露着十二分的惊异和恐惧.随着魏良辅的絮说.宇文宜臻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血腥恐怖的画面那残肢断臂和片片血泊朝自己飞速而來.吓得她忍不住一阵阵颤抖战栗.

    随行的宦官和宫女更是大气儿也不敢出一口.个个脸色惨白.嘴唇也像中风似地抖个不停.只有那些带刀护卫不曾被吓到.却也个个手把钢刀.将太后团团围在中间.生怕有什么老虎狮子蹿出來伤了这个好心的主子.

    “太后.咱还往前上走吗.”魏良辅弓着腰.如一只巨大的虾米.他将公鸭嗓压低.竭力使尖利的话语温软一些.生怕再吓着已惊恐万分的宇文太后.

    “嗯.前面引路吧.”女人努力抚平纷乱的心绪.她手足无措地整理一下衣衫.喃喃地说着.

    魏良辅径直往向上的楼梯走去.在经一个门洞的时候不经意地看了一眼.

    “等等”身后传來女人的轻叱.

    魏太监故作懵懂地扭过脸.肿得渗出血丝的脸颊上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