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审问(第1/1页)妖娆毒妃

    容溪看了看孝儿.淡淡道:“带她们去红袖苑.”

    “是.”

    魏嬷嬷看着容溪.似乎还想张口说些什么.容溪的笑意浮在脸上.如迎面刮來的凛冽的风.让她的脸上都不觉得一痛.

    她慌忙垂下头去.心里暗暗吃惊.以前在宫里的时候.贵妃娘娘以及其它的几位主子不怒自威.那是久居上位者天长日久积累的气度风华.而且权柄在握.自然会让人心有畏惧.可这位王妃.年纪轻轻.那轻飘飘的一个眼神看似闲淡如云.实则下一刻也许就会变成让人寒意四起的疾风.

    她微微闭眼.轻轻的呼了一口气.苏婷要如何能够斗得过.

    容溪沒有再多什么.看魏嬷嬷的神态表情.想必给她一段时间她就会想清楚.见惯了宫里那里血肉纷争的人.自然会脑子更清明一些.再说.不过是一个嬷嬷.又能如何.

    她摆了摆手.孝儿带着两个粗使的婆子押着桃红和马嬷嬷直奔红袖苑而去.

    魏嬷嬷站在火把下的光影里.眼神里变幻不定.月光下那女子的身姿挺拔.似一柄坚挺的标杆.仅仅是一个后影……她在心里叹息.罢了.这王府的女主人终于能够独挡一面.也未必就是坏事.

    容溪感觉到魏嬷嬷的目光在自己的后背上注视了很久.她并沒有回头.目光又不能杀人.

    马嬷嬷一路上都在不停的颤抖.一双眼睛四处张望.其中一个粗使婆子毫不客气的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干什么呢.老实些.”

    桃红倒是安静.只是时不时的抽抽鼻子.脚步显得沉重.她始终垂着头.不敢看容溪.偶尔看见她坚定的步伐.又迅速的抽回目光去.

    距离红袖苑越來越近.脚下的路也越來越熟悉.桃红的心也跳得越來越快.她当然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王妃岂会轻易放过她.

    眼看红袖苑的门在黑暗中静立.沉默无声.桃红的心都抖了抖.仿佛那是一张猛兽的巨口.而那门上的两盏灯笼如兽眼.正在盯着她.等着她走近.

    “啊.”她突然叫了一声.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眼里的泪顿时涌了下來.“我不去.我不去.”

    容溪站定.回头看着她.目光里依旧什么都沒有.连生气都看不出一丝.仿佛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根本不值得她去生气.桃红看着这样的眼神.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的小丑.里外都被那双眼睛看了一个干净.

    “王妃.奴婢不求您饶恕我.只求不要祸及家人.”桃红哭了几声突然扑上來.泪水滚滚滴落在地上.瞬间打湿了一片.她的手伸出來想要抑住容溪的腿.容溪轻巧的一让.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來:“想让本妃答应你.首先要看你够不够这个资格.至少在这里赖着不走远远不够.”

    桃红抬头.泪水无声的滑落.她抽了抽鼻子.最终站了起來.裙子上满是尘土.

    容溪抿唇转身继续向前.这次.再沒有什么风波.一行人到了红袖苑.孝儿吩咐那两个粗使的婆子退下去.关闭院子的门.

    马嬷嬷哆嗦着看了看紧紧关闭的大门.那样沉重.往前行是未知的生死路.而身后.已经沒有了退路.

    她咬了咬.垂下的眸子在四周扫來扫去.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心里不停的盘算.王妃知道了多少.看样子是不知道的吧.最多自己就是偷着帮关了禁足的桃红买些东西.应该是沒有大罪过的吧.再说.之前魏嬷嬷已经说了如何惩罚了.这王妃把自己带來.无非就是想立立威罢了.怎么也是要给魏嬷嬷几分面子的.

    这么想着.她的心里就轻松了许多.看向桃红的目光里就带了几分同情.谁让她那个主子总是和王妃过不去呢.想來她也不敢乱说的.如果……把事情的真相给抖出去.别说对她了.对她的主子都沒好处.

    一边想着.她的目光一边滑过小厨房.看着那里紧闭的门.她心里又安定了几分.安定之中又添了几分疑惑.咦……不是说那些东西很灵验的吗.看王妃这健健康康的样儿.似乎也沒有什么事嘛.

    “看够了吗.”几个字从头顶上压來.马嬷嬷吓了一跳.急忙收回了目光.跪在地上说道:“王妃恕罪.老奴知错了.”

    “噢.”那声音带笑.声调拉得很长.让人的毛孔都有些冷.“你错在哪儿了.”

    “错在不该给桃红带东西.不该不顾王妃的禁令.私自和她见面.”马嬷嬷的话说得飞快.她声音充满痛悔.表现得痛心疾首.

    “噢.”那声音里的笑意浓了几分.马嬷嬷不禁抬头看了看.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黑如冷艳的乌玉.白如雪山之顶.每一样都透出渗骨的寒意.

    她忽然张了张嘴.把还想要说的话又吞了回去.胸腔里胀胀的.很难受的感觉.却抵不过那笑意森凉带给她的恐惧.

    她偷眼看了一眼桃红.心中暗骂这小蹄子不开口.偷眼一瞄.桃红跌坐在地上.目光呆呆的.眼角仍然挂着泪.脸上是一道一道的或明或暗的泪痕.

    “你最好从实招來.”孝儿上前一步.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这老奴才的刁滑模样就恨不能抽她几个耳光.

    “孝儿姑娘这是何意.老奴说的就是实话啊……”马嬷嬷向上叩头.“老奴知罪啊……”

    “你和刘管事可是亲戚.”容溪突然转移了话題.

    马嬷嬷愣了愣.不知道王妃突然怎么变了问題.仔细的想了一下说道:“回王妃.老奴和刘管并不是亲戚.”

    “朋友.”

    “也不是.”

    “那你如何來成全赵嬷嬷和刘管事的好事呢.”容溪语气温软.只是那话里的内容却如惊雷.狠狠在马嬷嬷的头顶上炸开.

    她惊得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为得惨白.眼睛里慢慢浮上了惶恐.慌乱之前她扭头去看桃红.却见桃红闭上了眼睛.

    刹那间.她突然什么都明白.可笑自己刚才还心存侥幸.还找那笑的理由.说那些可笑的话.

    容溪淡淡的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在自己的目光中一寸寸变白.看见她突然如同一只身处绝境的兽.猛然俯下身子跪爬了几步说道:“王妃.王妃.饶命.”

    这一次.声音如从撕裂的喉咙里扯出.凄厉而惨烈.

    容溪依旧是一笑.她一挥手.孝儿带人把马嬷嬷拉了下去.很快.关押的房间里传來了两个人的争吵和打斗声.

    “老狗.你居然骗我.”

    “还不是你自己蠢.居然动心思动到刘管事头上.”

    “那你就挑中我.干这杀头的差事.”

    “你不是也应了.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都是你害的我.都是你害的我.”

    “还不是你自己蠢.”

    肉体之间的碰撞声夹杂在争吵声里.在这寂静的夜里突兀的铺展开.如一袭潮水.毫无征兆的泼了人一身.泌骨的凉意从毛孔里挥发出來.

    桃红的身子抖了抖.“王妃”她后面的话沒有说出口.但她知道.从今天的情况來看.容溪定然是都已经知晓.

    “说吧.那些菜是什么人搭配的.”容溪沒有啰嗦.而是单刀直入.如她的行事作风.快而狠.直逼人心.

    桃红抽了一口气.撑住地的手指抠住砖缝.她果然……都知道了.“回王妃.那些的确是由奴婢交给马嬷嬷的.马嬷嬷家的男人好赌.被……苏侧妃抓住了把柄.所以就被她威胁了.”

    “你好像沒有回答我的问題.”容溪在树下的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声音淡而凉.

    桃红咬了咬嘴唇.“奴婢不知.是苏侧妃交给奴婢的.至于是谁给她的.奴婢就不清楚了.”

    她的回答容溪并不意外.此事事关重大.万一失败就是身家性命都要丢掉的大罪.苏婷怎么会让桃红知道.哪怕是贴身的婢女.在重要的关头也是不值一提的.

    “那个洞呢.是谁挖的.”容溪问道.

    “奴婢也不知.苏则妃让奴婢逃出院子找马嬷嬷的时候指给奴婢的.”桃红垂着头.声音低缓.说完她停顿了一下.又抬起头來.眼中泪光闪动.“王妃.奴婢自知已经犯了死罪.只是……求王妃饶过奴婢的家人吧.”

    容溪沒有说话.抿着的嘴唇绷紧如刀.空中吹过温热的风.有些粘沾的湿腻.吹在人的脸上不太舒服.半晌.容溪的目光一闪.冲她说道:“好.不过.本妃有一个条件.”

    月光被飘过來云朵遮住.微弱的光努力穿透云层挣扎着照射出來.星星一闪一闪.如看着世人的眼.晶亮而钻.

    红袖苑中容溪微微昂首.负手站立.长长的黑发在风中飞扬.如一面扯开的旗帜.她的脸隐在月光里.抬起的尖俏下巴拉出柔美的弧.目光灿若两颗星子.翘起的弧如扬起的弯刀.带着凛冽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