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事破(第1/1页)妖娆毒妃

    冷亦修的目光转向窗外.眸子微敛.迷朦而遥远.他的声音亦淡淡.沒有一丝波澜.更沒有目的达到之后的欣喜.“四弟.三哥并沒有什么要你做的.只是不希望你我兄弟都成为别人网中的鱼.危险逼近而不自知.”

    他的几句话.几个称呼.仿佛一双手轻轻拨动了四皇子心底最深的那根弦.铮然一响.震响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四皇子的眼底有淡淡的潮意.他深施了一施道:“多谢三哥.”

    四皇妃也起身.眼眶微红.轻声说道:“三哥三嫂.多谢你们.”

    四皇子又对容溪施了一礼.声音悲恸道:“三嫂独自去了东缰.臣弟竟然不知.其中想必极其凶险.如果三嫂有所闪失.那真是臣弟的罪过了.”

    容溪侧身避过他的一礼.“再凶险也已经过去了.好在事情圆满解决.王爷和你都平安无事.也让阴谋者头疼一阵子.算是沒有白费力气吧.”

    “是谁.”四皇子目光顿时灼热了起來.他紧紧抿着嘴唇.如一柄锋利的刀.

    “是谁相信四弟心中自有决断.”冷亦修轻叹了一口气.“想必你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四皇子微怔了一下.又思索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他的身子……”

    “他的身子从來不是什么问題.”容溪冷冷一笑.“如今要让二位见一个人了.”

    “什么人.”四皇子说着.突然想起那辆跟随着冷亦修和容溪进府來的马车.难道说……

    容溪走到门外.击了击掌.冷十五便带着一个人走了过來.那人身穿着长袍.身材瘦弱.一张脸上更是瘦得几乎脱相.眼睛出奇的大.而颧骨则高高鼓起.越发显得骇人.

    四皇子仔细的看了看这个人.感觉有些眼熟.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來在哪里见过.微微皱起眉头.沉默着的盯着看.

    那人走进屋内.在地上跪下.叩拜道:“参见宁王殿下.王妃、四皇子、四皇妃.”

    他一一道出众人.显然也是熟悉的.四皇子的脸色更凝重了一些.冷亦修转头看着四皇子道:“四弟.你可认得此人.”

    四皇子又仔细看了看.眉眼间有些熟愁.但依旧想不起來.只能轻轻的摇了摇头.冷亦修冷然一笑说道:“此人名为张进.”

    “张进……张进……”四皇子觉得这名字也十分熟悉.他仔细的想着.突然眼前一亮说道:“莫不是……”

    “沒错.正是.”冷亦修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想到了答案.“此中有些事情他比咱们更明白一些.不如听他怎么说吧.”

    张进直起身子.垂下了眼睑.声音低沉空洞.往日里那些让人惊心的事情又突然在眼前铺展开來.如同一个召唤.所有人的记忆跟着他的声音回到了那个时候.

    “当时.达克列还不是驸马.他的身份特殊.奴才也只知道他是苗疆人.具体的身份也不是十分清楚.但仅凭苗疆人这个身份.就让大皇子与他的见面总是偷偷摸摸的.一日.奴才领了命.带着换了服饰的达克列去街上找宁王殿下和……一位年轻人.大皇子说那个年轻人是七公主看上的.达克列身上有好东西.可以让七公主得偿所愿.”

    四皇妃听得不禁心头一跳.这件事情虽然不许外传.比较隐讳.但她也是皇家的一员.此中内情她自然也比别人听说得更清楚真切一些.她当然明白.当初达克列是下的什么东西.

    “可谁知道……”张进的脸上呈现痛苦之色.他的肩膀微微的抖了抖.想必是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想必各位主子也已经知道了.奴才命贱.活该落得如此下场.”

    四皇子却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目光紧紧盯着他说道:“爷更关心的是.大皇子是怎么和达克列搭上线的.”

    张进怔了一下.像是回想着什么.片刻道:“具体的奴才也不是很酒.只是记得有一次去酒楼.大皇子把厨房的厨子招了过去.说是有重要的东西要给他.那东西放在饭菜中做调料可以让饭菜有特殊的香气.厨子接了.后來试了果然非同凡响.”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厨房里的有一个小帮厨是奴才的同乡.有一次和他遇见.无意中听他说起.大皇子给大厨的那些东西.可宝贝着呢.说有钱也买不到.根本不是本土之物.”

    冷亦修和四皇子的眉心齐齐一跳.容溪抿了一口茶.她心中比冷亦修更清楚.在张进一提这个事的头的时候她心里就有数了.毕竟她來自现代.对于一些食物的制作猫腻.她可比这些古人见识得太多了.

    “奴才想.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大皇子才和达克列搭上线的.”张进的声音低沉平缓.如久放在书架上的书.蒙了一尘厚厚的灰.突然间翻起來.让人胸中觉得呛闷.

    “那么……”冷亦修接过了话.声音拉得很长.在如水的夏夜里却冷得像冰凌破裂的声音.“齐王呢.”

    张进的身子微微震了震.他的头埋得更低.再次俯下身去.声音闷闷的从下面传來:“小的奉大皇子之命和达克列接触过几次.有一次去吃花酒.他……喝得多了.酒醉中提到.你们京城的皇子真是奇怪.苗疆的男人有了病也要努力健康.而有的皇子明明沒有病.却要吃大把的药來吃出病态.中原的医术就是不行.哪里像苗疆的.只是简单的一味就能够达到效果……”

    他的话.在场的人听了都心中了然.冷亦修和容溪早就知道齐王掩饰了什么.所以并不惊讶.而四皇子和四皇妃则是难以置信.四皇子脸色阴沉变幻.他扶着椅子的手.松了紧.紧了再松.良久.声音从齿间滚落.一字一字道:“此言……当真.”

    张进抬头苦笑了一下.灯光下他瘦得露骨的脸扯出诡异的笑.“奴才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承蒙王爷搭救.只是……这身子也是残了.苟延残喘而已.实在沒有必要再说谎了.”

    四皇子的眼睛里跳动着不明的火光.两侧的太阳穴处青筋也鼓了起來.隐约可以看到突突的跳着.他的目光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幕.那里的几颗星子都被他逼的暗了暗.

    “三哥.”四皇子慢慢转过头望着冷亦修.脸上浮现一丝飘浮的笑意.眉梢眼角尽是浓浓的戾气.“东疆之事.是不是也和他有关.”

    冷亦修看了看容溪.容溪和他的目光一撞.随即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他在东疆已经经营了许多年.而且事事处处小心.虽然有來往信件.但却从來沒有他的亲笔和印记.”

    容溪说着.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她看了看时辰.“我想.现在他已经知道东疆出事了.”

    “三嫂如何得知.”四皇子急急问道.

    “自然.他收的飞鸽传书就是我着人发出的.”容溪掠了一下耳边的发.“从我开始回程的那一刻就安排好了一切.你且看着.如果明天他借故不去上朝.就证明我说的是对的.”

    四皇子脸上神情阴晴不定.眼底的神色也变幻莫测.“想当初二哥……”

    冷亦修微微一闭眼.“为兄也有此怀疑.当时他力说二哥是自杀.可是……”他微微笑了笑.唇边的纹路有些萧索.“你应该知道的.二哥的性子……他怎么会自杀.断沒有那种决心和勇气的.何况.当时已经验出.他的确是中毒而亡.”

    “确切的说.是蛇毒.”容溪补充说道.“而且不是普通的蛇毒.”

    四皇子微微晃了晃.四皇妃伸手扶住了他.眼眶微红的叹息.四皇子长出了一口气.轻轻昂起头.“竟然是这样……”

    冷亦修站起身來.轻轻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亦是疼痛缠绵.那眼神看得四皇子的心中一痛.他慢慢抬手.握了握冷亦修的手.颤声叫道:“三哥……”

    从四皇子的府中出來.夜色已经非常浓重了.四周尽是蛙鸣蝉叫.给这沉寂的夜添了几分喧闹.风中带着夏季的暖意.轻轻的扑上來.容溪骑在马上.轻轻的昂着头.她随手拔下脑后的簪子.一头如水的黑发飘散开來.在风中轻轻一荡.

    冷亦修的唇边带着笑意.那黑发的清香似有若无的挑着他的鼻尖.他双腿一蹬.身子轻灵的跃起.容溪觉得身后一沉.他已然落在了身后.

    容溪沒有说话.冷亦修心中更喜.他沒有挥鞭.只是任那马自行的向着王府走去.

    风声轻轻.月光淡淡.鼻尖下是容溪身上特有的淡香.冷亦修忽然觉得满足.他把下巴轻轻放在她的肩窝.微闭着眼睛.嘴里不自觉的轻声叫道:“容溪……真想这样一直走下去……”

    容溪沒有说话.只是享受着此刻的安宁.

    马儿在王府前停下.冷亦修跳下马來.刚要伸手去接容溪.只听身后一声清亮而熟悉的女声叫道:“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