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残酷真相(第1/1页)妖娆毒妃
陈信磊正在迷茫急切中.听到父亲这么说.根本沒有细想.眼前一亮说道:“她是谁.”
陈汉平的目光放空.语气悠远.似乎陷入某种怀念中.他低声说道:“梁维燕.”
陈信磊怔了怔.眼神中仍旧迷茫.半晌.他想起了父亲口中的“梁维燕”是谁.惊呼了一声说道:“父亲.你怎么想起她來.她已经死了.”
“为父自然知道她死了.”陈汉平突然有些恨恨的说道.“若是她活着……”
“她不可能活.”陈信磊声音一锐.在这幽暗狭长的走廊中回荡开來.一圈一圈如同看不见的诡异波纹.
一句话说完.陈信磊被自己的尖锐声音也吓了一跳.急忙又压低了声音说道:“父亲.你疯了.居然此刻提起她來.”
“疯了……”陈汉平古怪的笑了一声.他手指撑着黑漆漆的地面.冰凉的寒意从指尖渗入.“对.我是疯了.我早就疯了.”
他最后的声音一厉.随后.喘了几口气说道:“你还是说说.你究竟是怎么到山庄來的吧.这滔天大祸.还不是由你惹下的.”
陈信磊垂下头.平时惹了祸.父亲责怪他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的辩论.但这一次.他无从可辩.
半晌.他抬头.看着与自己隔着木栏杆的父亲.“父亲.我觉得.是有人陷害了咱们.”
“哈.”陈汉平短促的笑了一声.他转过头來.眼睛里却沒有笑意.“你的意思是说.是别人把你弄到山庄里來的.是别人把你送到七公主的床上去的.是别人让你和那个什么齐王府的贱婢私混在一起的.”
“父亲.”陈信磊像被抓住了尾巴一样.大叫了一声.他用力抓着木栏杆.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不服气吗.”陈汉平扫了他一眼道:“这些年你惹下的祸事还少吗.一件比一件大.你身为我陈家的独子.却从來沒有想过陈家的将來.只顾着你自己痛快.吃喝玩乐.枉费我对你这许多的教诲.”
他气呼呼的说完.气血上涌.脑海中的理智一寸一寸的被吞噬干净.“还有你那母亲.从來只会一味的偏袒你.从來不知道教导你.才把你养成如此纨绔.”
他说罢犹不解恨.从稻草堆上站了起來.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道:“为父对你那母亲说过多少次.让她好好的学学管家.学学相夫教子.但是她呢.从來不听为父之言.只顾着存那些妇人心思.目光短浅.言语粗俗.真是可笑.”
陈信磊的脸色发青.目光看着自己发狂发怒的父亲.他突然笑了笑.昏暗的火光里带着几分阴冷.“父亲.你说得真对.我也觉得母亲不如你之前的那位梁小姐有才学.不如那位梁小姐温柔贤淑.也不如那位梁小姐在你身侧时红袖添香.可是……”
他的话锋一转.带着淡淡的讥讽.“那又如何呢.她只有一样不如我的母亲.她不如我的母亲生得美.我母亲当年是歌舞名妓.是你看上她.还为她赎了身.又在暗中藏了两年多.为她找了一个身份.娶她进的府.那梁小姐那时正怀着身孕.自然无法多说什么.或许是心中抑郁导致的最终小产.那也未可知啊……”
他最后的一句隐约间有笑意.陈汉平的脸色微微白了白.眼睛里的光芒暗了暗.似乎飘摇的烛火.在怒力的燃烧着最后一点光芒.
暗中的三个人把这一切听得清楚.容溪微微侧首.看了看站在前面梁敬尧.看不到他的神情.只看到他的袍角微微的抖动.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抓握成拳.再松开.再握上……
容溪与冷亦修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几分无奈.几分不忍.
真相从來残酷而惨烈.要么直接面对它.要么就装傻一辈子.
梁敬尧显然不会选择后者.
“你是如何知道的.”陈汉平艰涩的问道.
“哈哈.”陈信磊冷冷的一笑.“父亲的风流往事.孩儿自然知道.所以说.孩儿的作风.也不过是随了父亲罢了.至于论起隐忍來嘛.孩儿觉得.尚不及父亲的十分之一呢.”
“你说什么.”陈汉平再次瞪圆了眼睛.
“我说什么.”陈信磊冷哼了一声.“父亲或许真的不知你那梁小姐自小产之后便不能再怀孕的原因.但是你真的不知她为何缠绵病榻多年.身子一直病弱.不能完全好起來吗.你真的不知梁府隔三岔五让人送來的上好补品、珍贵药材去了哪里吗.真的不知最后你的梁小姐为何一命呜呼吗.”
“你刚开始还是希望的吧.希望梁小姐能为你生下孩儿.她生的才是血统高贵.身份贵重的.而我.不过是个青楼**生的庶出之子罢了.但是.天不遂人愿.她病了多年.别说生孩子.连她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眼见着沒有了希望.又成天病怏怏的.你也便失去了耐心.最后睁只眼闭只眼由着母亲和我助她一把归了西.母亲从妾室转成了平妻.而我也从一个身份卑微的庶子.变成了陈府的大少爷.这份尊荣我等了太久.來得太不易.所以……我有什么理由不尽情去挥霍.你來告诉我.”
他滔滔不绝.似乎把满肚子的积怨在这一刻都倾倒出來.像竹筒里的火药球.骨碌碌滚落.倾刻间便迸出了一片火花.轰鸣在这幽暗的长长走廊里.
冷亦修和容溪心里已经对事情猜测到了一个大概.亲耳听到倒也有些思想准备.只是陈信磊语气中的怨恨和痛意.却仍旧让两个人的心中有些微微的后怕.冷亦修再次坚定了之前容溪所说过的观点.一夫一妻.才是最幸福最长远的选择.
容溪更多的注意力在梁敬尧的身上.老爷子年纪太大.她真担心这一气之下.再出现个脑梗心脏病什么的.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不过.她注意到此时的梁敬尧像是比刚才倒平静了一些.想想也便明白.之前陈信磊刚一开始说的时候.恐怕以梁敬尧的老辣就已经想到了事情的大概.他在官海多年.什么样的斗争沒有见过听说过.
后宫女人间的争斗、皇帝压嫡之争、前朝的风谲云诡、府中的嫡庶之争.他已经见过太多太多.
多到陈家父子的谈话只是开了一个头.他便想到了结尾.
这么多年过去.他不是沒有疑心过.只是也派人暗中调查过.陈汉平又表现得十分痛心.时时來府中探望自己.而那时自己又沉浸在悲痛之中.许多事情也便沒有用心的去思考.
如今.那些悲伤的往事再一次在这暗夜中被人提起.那些狰狞的伤口连皮带肉的被掀开.痛得让他清醒.让他不得不面对.
容溪慢慢上前一步.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梁敬的神智思绪被拉了回來.他霍然回着.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人.容溪分明的看到他眼中刹那间闪过的惊喜.又如同潮水一般飞快的退去.
容溪心中一酸.这老爷子刚才是想到他的宝贝孙女了吧.想必梁维燕之前也经常这样拉着他的袖子哄他.
梁敬尧看着她.神色僵住.眼神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冷漠、愤怒.似乎有温暖的火星在深处闪耀.
“老大人.你要保重自己.逝者已矣.再多的痛苦也换不回逝去的人.”容溪轻声说道.“我与王爷也沒有拉拢您的意思.不过是不愿意让您一世英明.在最痛心的事儿上被人蒙蔽罢了.”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晶莹闪亮.似两颗星辰.梁敬尧盯着她看了半晌.又慢慢转头看了看牢房深处.他慢慢道:“好.”
三个人退出了大牢.门又无声无息的合上.挡住从门中照射进來的微弱月光.一切又恢复了黑暗.一切就像是从來沒有发生过一样.
陈汉平突然打了一个激凌.像是站在黑暗而空旷的地方被冷风穿身而过.他吸了一口冷气.脑子里似乎清明了一些.
他看了看站在那边的陈信磊.儿子的脸色铁青.一双眼睛赤红.刚刚那些疯狂的话字字如刀.狠狠刺在他的心头.他震惊的冲到牢门边.四处的张望.看了看沒有人.这才深呼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些话能说吗.”他喝斥道.
陈信磊的脑子和身体里的血液也似乎刹那凉了下來.他的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他抬手抹了抹.嘴唇抖了抖说道:“父亲.孩儿失言了……”
陈汉平摆了摆手.看他垂头的样子又觉得心中不忍.这毕竟是自己的唯一骨血.他跌坐在稻草堆上.大口的喘着气.心中暗暗后怕.
刚才的话说的都是应该烂在肚子里的秘密.到任何时候都不能够提起的.怎么就突然说了出來.以后千万不能再犯类似的错误了.哪怕是刀架脖子.皇帝亲自审问也不能再漏出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