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恩怨纠结(第1/1页)冷魅寒医:公主,你不乖!

    云清立在门口徘徊不定.随行御医在屋中忙碌的急救.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心又揪紧了几分.此刻.门口守卫严严实实.再动手已是无望.

    随行御医细细地诊断.包扎过伤口.走出门口.颇为疲惫.

    云清一双眸子焦急地看着御医.手中紧紧地绞着手帕.一把拽过他问.“御医.父皇病情怎样.可有好转.”

    随行御医如释重负的淡然一笑.似自言自语般摇头轻叹:“抢救及时.总算暂时保住一条命.但匕首上不仅涂了软筋散.还淬有剧毒.一种连我都沒见过的毒药.三天.如果三天还找不到解药.恐怕回天乏术.”

    听到他的话.云清揪紧的心松缓了些.心中荡起一丝欣喜.嘴边露出一个笑容.“有劳御医多上心.”话虽如此.她心中已是笑开了花.那匕首所淬之毒是她从陆英那儿偷來的.寒医炼制的毒药江湖上能解之人少之又少.

    这一切落在了刘总管的眼里.就变成了居心不良.不悦她的云淡风轻.刘总管狐疑的望着她.难掩外露的情绪.灼灼逼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质疑的问.“听到皇上的病情危机.公主似乎安心了许多.”

    云清一顿.立刻洞悉了他言语间的疑虑.迎向他审视的眼神.神情间毫不怯弱.不卑不亢的说解释道.“父皇贵为九五之尊.鸿福齐天又有御医悉心照拂.想必不久.父皇便能安然无恙.刘总管也不必如此忧心.”

    随行御医清冷的声音略带着些许低沉.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題.“关键是找到解药.刘总管不妨从这具尸体上着手.看看能不能探得什么线索.”

    刘总管看着无心师太渐变渐冷的尸体.眼睛里闪过一抹厌恶的神色.他皱了皱眉.恨不得将地下的尸体碎尸万段.却又不得不顾及云清此刻所扮演的公主身份.给自己留一份余地.于是.他不情愿的吩咐下人.“先把这尸体收好.等皇上醒來发落.

    云清垂下眼睑掩去眼里的精光.明白此刻的自己无法和他们相抗拒.只能听天由命.伺机而动.找机会重新行刺皇上.于是乖顺的应了声.“谢刘总管手下留情.今日之事.孝昌不甚感激.沒齿难忘.今日之事.孝昌难辞其咎.为赎罪.孝昌愿不眠不休侍奉在父皇身边.直至父皇苏醒为止.”不杀死仇人.她难以平愤.

    “公主身娇体贵.万万使不得.还请不要为难奴才.如今皇上盛宠公主.公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日皇上醒來势必拔了老奴这层皮.这里有老奴侍奉.公主尽可放心.”刘总管脸上神情一派肃穆.四两拨千斤婉言拒绝.

    “这个老狐狸.就知道你会提防我.”云清听到这个.面色沒什么变化.嘴角却是扯出一丝苦笑.“那有劳刘总管了.”

    “照顾皇上是杂家应尽之事.公主放心好了.”刘总管心系皇上.准备拂袖而去.却被呆若木鸡的刘伊娉揽住.

    刘伊娉用娇滴滴略带抽泣的声音说.“刘总管.伊娉愿留在君侧侍疾.不知可不可以.

    “皇上需要清静.若是影响皇上恢复.这个罪责你我都担当不了.以后小姐侍奉皇上的日子还长着呢.刘小姐若是有心.不妨到佛堂念经为皇上祈福.”刘总管三言两语搞定做作想要趁机上位的刘伊娉.一半威慑.一半施恩.让她不敢再有任何造次.

    刘伊娉不甚高兴.大好机会在眼前就这么溜走.让她如何能甘心.奈何皇上虽然对她赞誉有加.至今仍未给她任何位份.只得听从安排.

    刘总管走到门口.停下.回头说.“皇上被行刺之事.未免发生动乱.不宜张扬.目前寿王已经封锁武府.派來各路高手严加保护.沒有寿王的批准任何人一律不许出入.否则格杀勿论.所以为了公主和刘小姐的安全.这几日就留在府中歇息吧.皇上修养期间.任何人不得无故探视、打扰.”

    他的目的.云清了然于心.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是为了她的安全.恐怕是为了便于暗中监视吧.这大半是冲着她來的.无心师太是她带进來的.出了这样的事.她肯定首当其冲.难逃其咎.若不是想亲眼瞧着仇人闭上眼.她早可以趁乱逃走了.现在恐怕是不好脱身了.

    刚刚还一片喧嚣的庭院.如今已是寂寥无语.高屋建瓴的院落.变成一座固若金汤的牢笼.静悄悄的.唯有桂花依旧散着香味.飘向远方……

    爬了许久.大概上去了一半.青苔很滑.一双手必须很用力的抓住石头.才能支撑着往上爬.因此.手指甲几乎全断了.有些扎进肉里生疼.黑漆漆的一片裹在指头.茯苓只觉得腿脚几乎全沒了感觉、沒了力气.有些头昏眼花.也只好.在一处稍微平坦的缝隙处停了下來.她倚在石头上.拍着心口.让气顺些过來.爬的时候感觉不到疼痛.稍作休息.疼痛排山倒海袭來.

    “娘.你千万不要出事.”茯苓在心中暗暗祈祷.不管娘亲对她是真情也好.假意利用也罢.她都不在乎.此刻.她只希望她好好的.千年之后的父母已沒机会侍奉.她再不想体会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

    想到这里.她眼睛里重新染上坚定之光.看着远方的隐隐青山.凝起全身力气.蹒跚着向上爬去.石头上雨水冰凉刺骨.她浑身全湿了.风吹过來.刺骨的凉意席卷全身.可她浑然不觉.

    直至天鱼肚白.她才爬了上去.凛冽的风中.她的额头沁出一滴滴汗珠.迎风而立.尼姑庵静悄悄的.恍若无人.她脚步凌乱.快步进入无心师太的卧室、佛堂.都空无一人.颓然坐在地上.心中一阵阵慌乱袭來.

    你真的杀了她吗.她轻声问.问风.问山.问自己.

    谷天祈自从尼姑庵回來便立在窗户前出神.天渐亮了依然沒有丝毫睡意.陆英拎着一坛酒子进屋.将酒坛子往桌上一放.轻声叹气.“主子.心里不痛快就喝些酒水吧.”

    “陆英.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不必背负血海深仇.可以过简单真诚的生活.都说借酒浇愁.这酒若真能解愁该多好.”谷天祈开封酒坛子.悠悠的说.“恨意太深.爱意亦太深.只能纠缠.”

    “主子博闻多识.应该还记得庄子在秋水篇中讲了这样一个故事.独脚的夔羡慕多脚的蚿.多脚的蚿羡慕无脚的蛇.无脚的蛇羡慕无形的风.无形的风羡慕明察外物的眼睛.明察外物的眼睛羡慕内在的心灵.主子不必羡慕别人.所有人和事都不完美.你虽然身负血海深沉.以报仇为信念执着的活着.而我的父母双亲死于战乱饥荒.若我要报仇该去找谁.又如何得报.如果你真的报了仇.杀了皇上.天下大乱.又会有多少人流离失所.因战乱而亡.他们又该找谁去报仇.是时候给自己一点喘息的空间了.毕竟人生除了报仇还有很多事情值得去做.”陆英劝道.

    “皇上杀不得.有一个人因为茯苓我却能杀也未杀.我成了不忠不孝之人.九泉之下也无脸见爹娘、还有楠叔.”谷天祈脸色青白.嘴唇微微颤动.低语道.

    “如果对皇上的仇恨你都能放下.何况是别人.”陆英摇头.脸上表情转为严肃.“太多时候.事情都做不到两全其美.你又何必如此为难自己.勉强了自己十多年.主子还不够吗.今日你既然问我意见.就容我多说几句.忠义侯的赐封.主子大可以回绝皇上.就说闲散惯了.不愿入朝为官.茯苓这个时候被封公主.正是多事之秋.她这公主怕也会当得不怎么太平.而你与皇上毕竟有血海深仇.皇上今日能赦免谷府.对你加封进爵.他日也能随意找个借口拉你下马.重新治罪.太平盛世.男子想谋取功名利禄.女子争那万千之宠.可千百年來.宫廷之争.朝堂之争哪个人到最后有还下场.有哪个王朝能长盛不衰.哪个女子能恃宠一生.君威难测.功名利禄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快意江湖无乱世之纷争.名利之烦恼.我们沒必要这个时候趟浑水.快意江湖多好.

    此言一出.谷天祈眉头大皱.“纵使我放弃报仇.皇上骤然之间认下茯苓.目的尚不明确.这样走了.让我如何安得下心.”

    “你在就能保护得了她.话说回來.你愿意保护她.就应该承担起后果.当年你爹娘誓死保护茯苓.才导致谷府灭亡.如果你非要走同一条路.将來可能发生的那些惨事应该算在谁的身上.是怪你的一意孤行.还是怪别人的残忍.”从谷天祈深邃的眼睛里几乎沒透露出任何情绪.可是陆英却感觉到了他心中的波涛汹涌.追问.“长痛撕心.短痛切肤.长痛还是短痛.主子心中可有抉择.”

    “我不知道.”谷天祈被他沒头沒脑的一句话给问住了.不报仇是短痛.报仇是长痛.究竟他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