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踏雪请安(第1/1页)冷魅寒医:公主,你不乖!
躺在长乐宫的软榻上.茯苓心绪百转千回.迷迷糊糊睡去.梦境玄妙.时而古代.时而现代.一会儿梦到无心师太凄凄惨惨的哭状.一会儿梦到云清悲怆而又决绝的冷笑.继而又转向母亲孟涵羽望眼欲穿的眼神.总之这一夜.梦很浅很散乱.却无比真实的一遍遍重温那些过去的场景.
被连番噩梦惊醒.睡意全无.寒冷的冬夜.她却被冷汗打湿.抱着被子望着窗外的皑皑白雪静坐到天明.
进宫的第一夜.她战战兢兢.最后.失眠了.她多么希望如今所处不过是自己做的一个荒诞的梦.那样.不管这梦有多长.总要有醒來的时候.只可惜这并不是一个梦.
当雪后初晴的太阳出现在东方的一角.阳光借着皑皑白雪反射到窗棂上.映入她的眼睛.茯苓这才吸了一口冷彻的空气.放下双脚感受到大地的稳实.如梦初醒.这一切.果真不是梦.
昨晚夜天黑沒有仔细观察长乐宫.如今重新审视这长乐宫.茯苓顿觉这里如世外桃源般幽静.长乐宫坐落在一片怒放的梅林中.清晨梅林中淡淡梅花香.红梅白雪映衬着一条蜿蜒的结冰小河.河上还有座白玉小桥.冷风时而不时地将红梅花瓣吹落散入小河中.她不禁想将马致远《天净沙秋思》中的‘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改为‘红梅白雪朝霞.小桥薄冰飞花.’
梅丛中.一位白衣女子手举茶盏.正在梅花间摆弄着什么.面如桃花.仿若从天而降的仙子.此人正是太华公主.她正在逐棵梅树的收集残雪.动作十分娴熟.甚为专注.茯苓还在犹豫着是否该上前打断她.已被她发现.
“孝昌姐姐连日奔波劳累.何不多休息会儿.”太华公主抬头.一双乌亮的眸子看向她.
茯苓下意识地回避了她的目光.好奇的问.“妹妹可是在采集梅花上的雪.”
“姐姐颖慧.这梅花上的雪浸染了一夜的梅花香味.又吸收了些许阳光.收集起來埋在地下.待到來年开春的时候.便可以泡茶了.用这梅树花瓣上收集的雪水泡茶.茶香中还泛着一股梅花香味.这雪蘸梅茶乃是父皇亲自赐名的茶水.宫里少有人喝得到呢.”太华详尽的一一解释道.
“雪蘸梅茶名字取得很有韵味.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梅香雪水相映.必是一番好滋味.”赞叹完.茯苓话锋一转.问.“妹妹何时去向惠妃娘娘请安.”
太华意味深长的一笑.说道.“姐姐有所不知.今儿刚下早朝.母妃那边便派來了太监传话.说是父皇下早朝后很生气.让我们今早不必去她那儿请安了.”
“妹妹可知父皇因何而怒.”茯苓不动声色的打探.
太华公主抬眼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语气很轻.但也沒有责怪她之意.“朝堂之事.并不是我们这些妇孺之人应该关注议论的事.父皇一向严禁后宫干政.一旦发现断不轻饶的.”
“多谢妹妹提醒.姐姐并无他意.只是忧心父皇身体心切.”茯苓并不觉得意外.神情平静无波.连忙回避转移话題.“妹妹可要去华妃娘娘那里谢恩.”
初來宫中.她不想得罪任何一派.又怕被有心人看作她有意巴结华妃而惹來是非.所以有意叫上太华公主一同前去.
太华公主思索了片刻道.“也好.姐姐稍等我片刻.我回去换身衣服.”
两人还未走到刘华妃居住的太清宫.便远远的看见殿外跪着一帮奴才.一个个大气不敢出一声.又乍闻.宫里头“乒里咣当”的一阵瓷碟摔碎的声音.茯苓连忙止住脚步.拉住一个匆匆而过小太监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不该问的别多问.”小太监步履匆忙.被人硬生生拦住已是不悦.加上茯苓昨日刚回宫.他并不认识.言语间难免有些怠慢.
太华公主最讨厌这种狗仗人势的奴才.不悦之色溢于言表.微微抬起下巴.斜睨着教训道.“站住.你是哪宫的奴才.你家主子又是谁.怎么教出这般浑眼的奴才.可知道你刚刚冲撞了孝昌公主的凤仪.”
小太监一看后面的來人竟是太华公主.又见她指着那名素衣女子说是新回宫的孝昌公主.吓破了胆.连忙跪下.略带哭声一边掌嘴一边解释.“小人乃是太清宫中的奴才.是奴才有眼无珠.辱沒了华妃娘娘的威名.还请两位公主大人有大量.饶恕奴才这一次.”
“起來回话吧.这太清宫里闹哄哄的是怎么回事.”茯苓浅浅一笑.并沒难为他.和颜悦色地说.
小太监却不敢起身.偷偷打量着她.恭敬的答道.“今早下朝后.郯王和荣王來给娘娘请安.谈论起朝堂之事.娘娘听说之后突然大为震怒.”
“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么.”太华低声探问.
“奴才不知.”小太监切切诺诺的回答.似乎怕她不信.再次重申了句.“娘娘把大伙全支出來了.奴才们确实不知道.”
茯苓挥手示意他退下.俗话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不禁对今日之行犹豫起來.红唇轻启.“依妹妹看.这安请是不请.”
“太华很久沒与郯王和荣王两位皇兄下过棋了.既然來了.何不见上一面续上几句再走.”太华眉头一挑.大步流星的向门口走去.
奴才们皆在门口守候.太华也不让奴才们通报便私自进了院子.冬天刚到.宫门口已重帷叠幔设着.掀开帷帐.步入内庭.里面的对话便听得真切了些.
“跟你们两兄弟说过多少次.少跟太子他们來往.这下可好.好处沒得到反而惹得一身骚.”刘华妃压低的声音传來.
“我们兄弟二人也是看母妃与惠妃娘娘素來不和睦.便有意疏远寿王同盛王.可前些日太子盛意邀请儿臣去他府邸饮酒作乐.儿臣寻思也沒什么便赴约前往.哪知今日被李林甫安上一个结党营私之罪名.”一个稳重的男声解释道.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明哲保身的道理你们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母妃不希望你们卷入皇嗣之争.皇上立已薨妃子丽妃之子李瑛为皇嗣.不就是看中他母妃早亡嘛.皇上不希望后宫与朝堂有联系.更不想因为皇嗣之争而导致后宫争权夺势的局面.”刘华妃怒道.继而又语重心长的说.“母妃为何同惠妃关系僵持.不就是怕同她关系近了她会拉拢你们为寿王谋福利.算來算去.想方设法将你们往是非之外推.你们可倒好.偏偏自己往浑水中跳.今日.皇上为着皇甫德仪的身子.不予追究.但不予追究并不是永不追究.丽妃早亡.皇甫德仪怕也也熬不过这个冬天.刘才人位份不高.不久.太子一党在后宫怕是彻底沒了依靠.以皇上对惠妃的宠爱.到时候重立皇嗣也无不可能.你们这时候同太子交好.不是明摆着同惠妃为敌.今后怕你们是麻烦大了.真叫人不省心.气死本宫了.”
“母妃切勿动怒.”稳重的男声正欲安慰华妃.突然听到什么声响.住了嘴.朝外间厉声问.“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味道.
刚刚那声窸窣的动静乃是因太华打帘子的手骤然滑落而引起的.她随即掀帘而入.神色如常的抱怨道.“哎呀.好冷啊.走了一道可冻死我了.”
“夏公公.太华公主到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天杀的奴才.”刘华妃一惊.冲着外面骂了一声.心里却暗自揣度她來了多久.有沒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太华同匆匆进屋请罪的夏公公使了个眼色.笑了.慢条斯理地说.“一早上.孝昌姐姐便要來给华妃娘娘请安.我恰巧听人说郯王和荣王两位皇兄也來娘娘宫中请安.太华棋瘾便犯了.所以随姐姐一同前來.趁机同两位皇兄对战几局.实在是技痒了.娘娘你看.我连对弈的棋盘也准备好了.所以沒让下人通报便私自进了宫.还望娘娘见谅.”
“太华的消息很是灵通啊.郯王和荣王前脚刚到.你便來了.”刘华妃蹙眉.半是揶揄半是试探.
太华仍是不卑不亢.面不改色的笑道.“宫中就这两位皇兄的棋艺高超.却又都太忙.很少在宫中逗留.太华可是日盼夜盼.才把他们盼來了.还不巴巴的赶來.”
“孝昌参见华妃娘娘.华妃娘娘金安.”见气氛缓和了些.茯苓温和的请了安.随即向端坐在桌前的两位器宇轩昂的男子微微俯身.“见过郯王、见过荣王.”
“一大早就过來.你身子这般孱弱.也不怕着凉.” 刘华妃见太华公主说得天衣无缝.找不出一丝漏洞.碍于身份又不便真的难为她.便亲切的拉着茯苓.陪笑道.“你看我见到你们欢喜的.竟然忘了让人看茶.孝昌公主还是第一次到本宫这里來.若是怠慢了.怕是下次就不爱來了.你们且坐下.我这就让人备下一些茶水点心來.琮儿、琬儿.你们好好同太华她们下棋.本宫可不许你们欺负她们.”
“下棋如作战.上场无兄弟.不甘示弱毫不相让才好玩.华妃娘娘多虑了.”太华也不客气.不管郯王和荣王愿不愿意.麻利的摆下棋局.
郯王李琮薄唇一抿.仔细打量茯苓起來.也不知是喜欢还是反感.末了.笑意吟地说.“昨日在家宴上远远地看了孝昌妹妹一眼.看得不是太真切.只觉得举止恬淡.似冬日里的一扇梅花高洁.自有一股贵气浑然天成.今日近看.果然如此.本王几个月前从一位高人处得到这个白玉九连环.据高人说.这白玉九连环需心静之人能解.我把玩了数月.费劲脑汁还是无法接开.可见不是心静之人.我见妹妹恬静寡言.正是高人口中的心静之人.不如赠与妹妹把玩吧.”
“谢谢郯王赏赐.”茯苓毕恭毕敬的接过礼物.心里却是一阵苦笑.我本不欲染尘埃.尘埃却要把我沾.纵使你再清高如寒梅.也拗不过恶东风的摧残.只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郯王哥哥偏心.那白玉九连环我同你要了几次.你也不肯舍与我.今日头一次见孝昌姐姐便给了她.我不依.”太华嗔怪道.
“你活泼好动.不是个心静之人.不如这样.今日你若赢了我.本王送你另一样稀奇的玩意可好.”荣王李琬笑道.
“说话算数.那快点开战吧.”太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下了两局.太华也未占得一丝上风.茯苓见她流连忘返.只得催促她离去.宫中的嫔妃她才來了太清宫这一个地方.尚有几个宫中未造访.
太华拗不过她.兴意阑珊的起身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