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机关算尽(第1/1页)冷魅寒医:公主,你不乖!

    屋外万物冰冷.而屋内温暖如春.只是再暖和的环境依然挡不住皇甫德仪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身在在厚厚的锦被下仍瑟瑟发抖.

    “德仪娘娘体虚再加上心悸受损.心力交瘁的厉害.怕是药石罔效了.”绮玉诊断片刻后.愁色爬上俏脸.寒声道.

    炽情、彤玉闻言连忙跪倒在绮玉面前.屋中别的宫女也连忙跪倒在地.恳求道.“御医.您一定有办法救娘娘的.求求你.再想想办法.”

    “你们先起來.御医若是有办法一定会救娘娘的.你们这样会打扰到御医的思路的.”茯苓挽着炽情与彤玉两人的胳膊.劝慰道.

    绮玉无奈的摇头.起身走了出去.同谷天祈商量片刻后重新回到座上斩钉截铁的说.“我们顶多算得上神医.而不是神仙.合我同忠义侯的医术只能帮德仪娘娘聚齐体内的精力.延缓生命开开心心的活一天.若是任凭娘娘这般耗神耗力的躺着.只怕也就两三日的光景.你们快做个抉择吧.若是信不过我的医术.你们可以找來太医院的御医会诊.”

    屋内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说话.因为这个决定不是她们这些宫女可以做的.

    “本宫的身子自己最清楚.自知命不久矣.这一两日吃不下去饭.就连心口也阵痛起來了.若是临去之前无法见太子他们一面.本宫闭上眼也不得安心呐.与其躺在这几尺大的床上等死.本宫宁愿精神抖擞的过一天.”皇甫德仪欣慰的点着头说.“御医.您就快动手吧.本宫所剩的时间不多.不想再浪费在无谓的抉择上.”

    “娘娘三思.”茯苓同万春公主不约而同的劝阻道.

    皇甫德仪望着窗外流云变幻的天空.眼神中无比期盼.“你们看.太阳出來了.好美.本宫在这皇宫中等了一辈子.煎熬了一辈子.行色匆匆.还未曾仔细的观察过宫里的风景.本宫不想留有遗憾.想到处走走.如果你们真心为本宫好.就请替我保密.本宫不想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中度过余生.御医姑娘.这是本宫的扳指.本宫赠于你.日后皇上追究起來你将扳指给皇上.皇上自然不会为难于你.”

    得到皇甫德仪的首肯.绮玉取出针盒.蘸了一些秘制药膏.在火上淬了片刻手起针落.金针刺在她的周身要穴中.随着她金针的落下.皇甫德仪脸色缓和了些.一直捂着胸口的手也放下來了.如此看來金针固命果然有效.

    皇甫德仪短暂的休息片刻.起身婉言到.“本宫想去外面走走.也快到用早饭的时候了.如果各位不嫌弃就留在昭德宫用些早点.本宫已经沒什么可以报答大家的.就用一顿丰盛的早餐答谢各位贵人吧.彤玉.带几位贵宾到偏殿歇息用膳.好生招待着.待本宫出去溜个弯回來再行嘉赏.”

    说完.她只带了炽情一人.匆匆出门了.

    其实茯苓几人心知肚明.她这么做无非是怕大家走漏风声.故而找个理由把大家禁锢在昭德宫中一段时间.

    偏殿中死一般的寂静.谷天祈落座后.故意看向屋外的风景.茯苓如坐针毡.又一茬沒一茬的同万春公主聊天.

    “恕我愚见.孝昌公主脸上的疤痕很是特别.不知是怎样造成的.”闲來无事.绮玉突然对茯苓脸上的疤痕感起兴趣來.又为茯苓徒添了几分尴尬.

    无视绮玉看向她时眼中多带的敌意.茯苓放下手中的杯盏.无意识的抚着脸说.“不小心被硬物划伤的.不知绮玉姑娘说的特别是什么意思.”

    “疤痕的色泽、腐烂程度绝非一般的伤痕造成的.如果治疗不当.很可能会终身留疤.”绮玉的座位距离茯苓最近.所以看得最为真切.

    此话一出.谷天祈的身子明显一震.眼神也不由自主的飘了过來.

    绮玉脸上微带了一丝笑意.接着道.“前几日我曾缠着谷大哥为我配置一些美容药膏.不仅能滋补养颜.还有化瘀消痕的功效.孝昌公主如不嫌弃.我下次进宫带些给你.”

    “谢绮玉姑娘美意.这疤痕倒也不打紧.那药膏既然是忠义侯专门为你研制.本宫也就不夺人所爱.”茯苓眼中微黯.堵在喉咙里的那根刺几乎扎得她说不出话來.

    谷天祈刚想说话.彤玉已传膳.太监们端着食盘接踵而至.打乱了他的意图.

    一时之间.几个人只顾着低头用餐.无奈之下.谷天祈也只好压下心头的解释之辞.

    皇甫德仪静静地伫立在亭子中.天之端一轮骄阳已爬上天空.温暖的光芒洒向大地.她轻轻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既舒畅又享受.

    “娘娘算得真准.惠妃娘娘果然來了.”炽情上前回话.一副谦虚恭谨的模样

    “知道了.你先退下找个地方躲着.替本宫仔细盯着.千万别让不重要的人偷听了本宫同惠妃的对话.”皇甫德仪曼声道.似乎心情很好.

    两个雍容华贵的女人静静地打量着彼此.许久沒说一句话.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怕还以为她们久别重逢太过喜悦而忘了说话呢.

    “宫中的朝阳真美.”皇甫德仪由衷的感叹.

    武惠妃反唇相讥.不合拍的人永远不合拍.“你倒朝阳好.本宫却尤爱夕阳.”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皇甫德仪摇头轻声说.

    太子失势.对皇甫德仪來说是一个极沉重的打击.她也无疑对武惠妃这个始作俑者怀恨在心.只是眼下她处于劣势.也不得不勉力一试.劝服武惠妃结为同盟.

    “茜夕.本宫觉得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來的.否则一向深入简出养病的德仪娘娘怎会出昭德宫.你说是不是.”武惠妃问着身旁提着食盒的宫女.

    那名叫茜夕的宫女低着头.不敢出声.

    “姐姐是专程來这里等妹妹的.有要事相商.还望妹妹能拨出片刻光景详谈.”皇甫德仪一改往日针锋相对的口吻.淡淡的说.

    武惠妃对着茜夕使了个眼色.茜夕一闪身去了回廊处远远候着.惠妃唇扬起一抹唯美的弧度.“本宫还要赶着去太极殿为皇上送早点.姐姐有什么事就快点说.”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太子背后耍的那些手段.你以为太子下台.你的儿子便能立为皇储吗.长幼有序.寿王再受宠终究越不过长子的位分.只怕你机关算尽.却让人坐收渔翁之力成了最大的赢家.”皇甫德仪一针见血道.

    “姐姐与其劳心担忧妹妹.还不如好好为太子盘算一番.”武惠妃被她戳穿心思.目光微微一缩.嘴上却半点不让人.

    “你不惜拉拢权贵迫害太子.离间太子与皇帝的父子情.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做得多难免会露出马脚.皇上念在对你的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的傻妹妹.后宫之中的女人勾心斗角的算计哪有几个能青春永驻.妹妹也才三十六岁而已.可保养得再好.鬓间也有白发了.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英雄末路、美人迟暮.他日妹妹容颜老去.自然有比妹妹年轻百倍漂亮千倍的女子取代你的位置.那时皇上还对妹妹有何情意可言.”皇甫德仪语重心长的劝导.“立寿王为皇储本就名不正言不顺.一旦妹妹盛宠不再.皇嗣之位必将易主.到那时新皇嗣会容得下寿王这个眼中钉吗.”

    武惠妃眼中闪过一小丝松懈.继而追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皇甫德仪伸手与她相执.浅笑道.“本宫也是一位娘亲.虽然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好前途.可心里最担心的还是儿女的安危.太子仁善.若妹妹能尽心辅助太子.他日太子登基.本宫保证必定尊你为皇太后.高官厚禄封赏寿王.届时你们母子便能安享一世荣华.岂不比妹妹处心积虑夺取太子之位要划算得多.”

    武惠妃神色越听越凝重.待皇甫德仪把话说完.她脑海中才逐渐清明起來.眉眼一弯.甩來被她拉住的手.冷笑道.“姐姐真是用心良苦.如此苦口婆心的教诲.设身处地的替妹妹着想.妹妹竟忘了姐姐是一条会咬人的毒蛇差点中你的圈套.姐姐这招真是高明.看似为了帮助妹妹.实则是借妹妹之手稳固太子之位.可惜妹妹最讨厌为他人做嫁衣.太子一旦登基.回头收拾本宫母子.只怕本宫死无葬身之地呢.”

    见她冷冷拒绝.皇甫德仪的脸色变了一下.原本挂着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皇上身康体健.皇嗣之争才刚刚开始.现在言输赢还为时过早.妹妹无意同姐姐联手.以后鹿死谁手.单看个人造化了.”

    武惠妃浑然不在意.“后宫寂寥.妹妹有的是时间同姐姐好好下这盘棋.”

    说完.她转身便要离去.却被皇甫德仪轻飘飘的一句话叫住了.“妹妹身体一向无碍.可知早些年为何所生皇子一个接一个夭折.”

    “你知道什么.把话说清楚了.”武惠妃听出她话中有话.神情里有一种极致的落寞.

    “妹妹.你的容貌堪称楚翘.但后宫中向來不缺昳丽之人.妹妹丝毫不怀疑多年來皇上的恩宠为何吗.你的这些荣宠不过是享受夭折皇子的余荫罢了.可笑啊.妹妹向來一片慈母心泛滥.爱子如命.哪知你一生的荣华富贵却恰恰是用三名无辜皇子的性命换來的.”皇甫德仪不紧不慢的说.临末.还递上一个宽慰的眼神.

    接二连三痛失幼子.一直是扎在惠妃心中的刺.皇甫德仪用这些事刺激她.饶是一向精明的武惠妃也无法淡定了.上前一步.紧扣着皇甫德仪的手臂急促的问.“快告诉本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子被罚禁闭东宫.如果惠妃妹妹真想知道旧事曲直.不妨拿出些诚意來.若妹妹有心.不妨今日酉时之前到昭德宫一叙.过时不候.”皇甫德仪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悄悄瞄向脸色青白交加的武惠妃.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浮现于嘴角之上.

    这一次武惠妃并沒有再拒绝.冷冷的问出心中所疑.“你凭什么让本宫信你.”

    幽幽的一声叹息从皇甫德仪口中溢出.蕴藏着许多无奈之意.“凭你的预感.皇上子嗣众多.妹妹有孕期间不乏嫔妃怀孕.为何别人的皇子公主都能平安诞下.唯独妹妹的孩子接连夭折.若不是被逼无奈.这个秘密姐姐会藏在心里.断然不会吐出半字的.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妹妹若有疑问.酉时到姐姐宫中我们姐妹好好详谈一番.你想知道的.姐姐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先前还趾高气昂的武惠妃突然恍惚起來.离去时脚步竟有些踉跄.所幸随从宫女眼神极为凌厉.连忙上前搀扶着她.一并离去了.

    “娘娘.你沒事吧.”见惠妃离去.炽情疾步上前扶住皇甫德仪.关切的问.

    皇甫德仪的脸上突然晕开一抹绚烂的笑容.颇有深意地瞧了随身宫女一眼.“炽情.我们回宫吧.趁着天色还早.本宫还想绣一副护膝给皇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