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最毒妇人心(第1/1页)冷魅寒医:公主,你不乖!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就算活不过今日.她在要在死前安排好每一件事.否则就是死也不安心.想到这儿.皇甫德仪微微疲劳的眼眸中逐渐多了几分神采:“炽情.咱们回去.”
皇甫德仪回到昭德宫.茯苓等人从尴尬的境地里解救出來.
“娘娘.您可曾派人通知皇上了.”茯苓忍不住担忧地望向她轻声问.
德仪娘娘隐去眉间沉沉的无奈.难在抑制心头的苦楚.“听侍候皇上的高力士说皇上正忙于政事.外人不得打扰.一会儿本宫再派人去请请看.炽情.去寝殿将本宫的珍藏品拿过來.”
“是.”炽情盈盈一拜柔声答道.旋即进了内室.不一会儿她便托着一个八宝镶珠匣子走了出來.
“这里面都是本宫最爱的东西.本宫用不着了.你们随意挑选一两件留作纪念吧.”皇甫德仪接过匣子轻轻打开后放在几人面前.浅笑道.
茯苓连忙退却.“娘娘这是做什么.我们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
“人在日日说恩情.人死恩随人去了.皇宫之人最健忘.本宫送你们礼物只是不想彻底的被遗忘.想让人记住而已.难道你们连本宫这点微薄的要求也要违逆吗.”皇甫德仪轻声责备.语气中七分无奈三分悲切.说罢.轻轻叹息.秋水般的眸子里朦胧出些水雾來.
耳边这声短暂的叹息.让茯苓欲言又止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恭敬不如从命.万春不客气了.这个玉蒲扇做工精致.玉面上的绘图也很细腻出彩.让娘娘割爱了.”万春公主形状优美的菱唇溢出清越的声音.从匣子里取出一柄精巧的扇子.
随即绮玉姑娘选了一只玉海棠样式的发钗.茯苓也随手捡起一柄由黑漆漆的石头磨成的把玩短剑.谷天祈则选了一管黑玉箫.
“谢德仪娘娘.”得了她的东西.众人齐声谢恩.
见到众人所选的礼物.德仪娘娘嘴边含着一缕暧昧的笑意.意味深长的望了望茯苓又瞟了谷天祈一眼.话中有话.“有缘千里來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孝昌如此玲珑剔透的一个娇媚人同忠义侯站在一起郎才女貌.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娘娘千万莫说笑.忠义侯的意中人并非孝昌.”茯苓审时度势.似玩笑般的说出这句话.希望这席话昭示自己无心于谷天祈.打消绮玉陡升的敌意.自进宫之后她常被孤立.不知不觉竟练就一副察言观色的好本领.
“喔.那就怪了.这一萧一剑乃是一位高人机缘巧合所赠.箫剑本为一体.经过能工巧匠独具匠心的打造后才成为现在的模样.据说这一萧一剑甚是有灵气.南唐时一对小夫妻因战乱走散.十多年后.正是靠着这一萧一剑相互之间的感应才找到彼此.古时有破镜重圆.岂知这一萧一剑也有异曲同工之效.今日这一萧一剑既已重新选择主人.自然也说明你们缘分不浅吧.”皇甫德仪依旧一脸平静.耐人寻味的笑在她嘴边荡漾开來.宫中之人最善察言观色.她又怎能猜不出几人的心思.
“娘娘误会了.孝昌生性柔弱不喜欢刀剑这种利器.刚刚只是觉得铸剑的材质不寻常.一时好奇便拿了过來.倒是绮玉姑娘英姿飒爽.想必也喜欢刀剑这种玩意.宝剑赠知音.既然箫已被忠义侯挑走.娘娘不如将这柄剑一并赏了给绮玉姑娘吧.”审时度势一番.茯苓马上有了主意.将手中的剑递给绮玉.
“那就依孝昌的意思吧.”皇甫德仪挑眉讶然.随即又在匣子里翻出一支白玉兰发簪顺势插在她的发髻上.退后一两步夸赞道.“这支白玉兰发簪与孝昌你的肤色很配.你看簪上多好看.比本宫当年可美多了.忙了一个早上.你们都回去吧.”
随着三人安静地退下.诺大的庭院人声散尽.
似乎连天公也感应了人心.天刚过午.天空便飘起雪花來.不消一个时辰.昭德宫已被皑皑的白雪覆盖了.此时际.忽闻两扇朱红大门吱呀轴转.一片洁白的大地上突然出现几行小巧的脚印.
“惠妃娘娘驾到.”门口守门的太监大声唱和.
紧接着门帘轻掀.一股混着寒气的清冽香气冲了进來.
“妹妹來啦.快坐在炉火边烤烤火.天寒地冻的别生病了.姐姐将手头上这点活计做完便同妹妹详谈.”熟悉的香味传入鼻间.皇甫德仪也不抬头.一边说一边继续穿针引线.护甲划着织锦缎子发生倏倏的响声.
武惠妃冷眼旁观者皇甫德仪做女红.转念曼声道.“姐姐身子不利落.这些刺绣缝补的粗活又何必亲力亲为呢.若是病了又要被人说为了太子装病了.”
“回禀惠妃娘娘.我家主子怕皇上冬日膝盖痛.今日身子刚好些便执意为皇上做一对护膝.奴才们怎么都劝不了.”炽情端着上好的茶水进來.刚好听到她们的对话.不想自家主子如此被惠妃奚落.一边回答一边将茶水递给惠妃.
“姐姐教导奴才的能力就如讨好皇上的心思一般多年如一日从未变过.妹妹自叹不如.可惜皇上对姐姐并无几分挂牵.”武惠妃白了炽情一眼.嘲讽道.
“忙了一下午总算做好了.惠妃妹妹惯会取笑姐姐.论起对皇上的心思.后宫中哪比得上妹妹你呢.”皇甫德仪也不辩解.在做好的护膝上挽了一个结.转而对炽情温柔一笑说.“炽情.你们都下去吧.本宫同惠妃妹妹有些体己话要说.”
炽情等人鱼贯而出.轻轻的掩上门.
“德仪娘娘可以说了.”武惠妃冷冷的开口.
皇甫德仪淡然的眸子里隐隐透出凌人之势.搓着手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若不是为了搭救太子殿下.姐姐我是宁死不愿说的.还望妹妹知悉一切后不要怪姐姐多事.”
“德仪娘娘就别卖关子了.皇上责罚太子殿下禁闭的处分已经撤除了.你如果不信大可以派人查探.”武惠妃声音里隐隐有一丝不满.恨意无限.“我已设法帮了太子.也到你兑现诺言的时候.我只想知道究竟是哪个挨千刀的害死我的孩子.不管他是何人.本宫一定要他血债血偿.”
“这可惜惠妃妹妹永远无法报这个仇.”皇甫德仪很是笃定.一字一顿的说.“因为杀你孩子的刽子手是皇上.”
“你胡说.”武惠妃玉手一扬.拍桌而起.怒目圆睁.
她到底抛不开对皇上根植于心底的情愫.皇甫德仪心知自己这场赌注赌对了.加大打击力度.又加重语气补了几句.“如果妹妹不信.为何如此动怒.你动怒只是因为这个人你心里早就怀疑过.如今本宫提出來.与你的想法不谋而合.你无法相信而已.”
“你有何证据.”武惠妃颓然坐回座位上.蓦然问.
“妹妹自入宫就盛宠不断.不只是因为妹妹容貌出众.很大一部分在于妹妹同武家、同太平公主之间的渊源.记得当初皇上还未登基.妹妹因父亲早亡一直被养在宫中.与太平公主的交情甚好.皇上靠太平公主才能平反宫廷之乱.自然对太平公主大力引荐的你宠爱有加.那时皇上虽然手执龙印.朝中大权却尽在太平公主的掌控之中.所以皇上登基之后对你更加体贴入微.那些都是为了做给太平公主看的.皇上尽管十分宠你.却不能在那时与你孕育子嗣.故而接二连三的制造事端.造成小皇子因病夭折的假象试图瞒过太平公主及其余党.”皇甫德仪娓娓道出一段辛酸往事.
“我不信.皇上对我情真一片才不会这般残酷的对待我.肯定是你.是你得不到皇上的宠爱故意诋毁皇上.试图离间我与皇上的感情.你好恶毒的用心.”武惠妃执帕的手一直在抖.眼中水波谲诡.恶狠狠的指着皇甫德仪骂道.
“就知道妹妹不信.我这里还保留着丽妃娘娘死前的忏悔书.你自己看看吧.”也不知是真是假.一丝歉意浮上皇甫德仪的眼眸.随手拿起桌上的信封交给武惠妃.
怀着纠结的心情.武惠妃颤抖着展开泛黄的书信.
“德仪妹妹: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们姐妹怕已阴阳两隔了.姐姐自入宫便与世无争.待人谦卑恭敬温顺.原想就这样了此一生.却不想迫于无奈做下几件丧尽天良的事情.
妹妹素來知道我常常被噩梦惊醒.常常伴有心悸之痛.也全因这件事而起.这十年來我一直难逃良心的谴责.时常梦到惠妃夭折的孩子在我耳边哭泣.厉声向我索命.
我心中有一个大秘密.这个秘密太震撼也太肮脏.生本洁來还洁去.我不想将这个秘密带到棺材中.故而对妹妹一吐为快.当年皇上为了牵制太平公主的势力.宠爱惠妃.因不想惠妃诞下麟儿为太平公主所用.皇上命我在惠妃诞下皇子后将金针刺在皇子的胸口.这样皇子安然活上半月一月便寿终正寝了.就连御医也诊断不出死因.我如法炮制一连害了惠妃三名皇子.有今日冤魂索命之报应罪有因得.
你我早已身为人母.自然知道丧子之痛对十月怀胎的母亲打击有多大.虽然我不喜欢惠妃.却对她有着深深的愧疚.惠妃虽然飞扬跋扈.却也是无辜的.接二连三的痛失爱子.这些年我们姐妹互相扶持走过來.临终前.我有一件事求妹妹帮忙.请你日后在与惠妃的相处中.体会一下她所经历之苦难.莫与她较一日之长短.信封上所说之事还望妹妹守口如瓶.终生不对第二人言.妹妹若能照拂我那可怜的孩子瑛儿一二.我九泉之下也瞑目了.來世定结草衔环为报.
丽蓉绝笔”
“皇上”武惠妃面色惨白.往日之事慢慢恢复清明.在脑海里串了起來.她手一抖发黄的信封轻轻的散在地上.丽蓉正是丽妃娘娘的小名.笔迹她也认得正是丽妃的.由不得她不信.
皇甫德仪望着珠翠映衬下的惨白脸庞.柔声道.“皇上那时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迫于无奈之举.还望妹妹宽心.”
“皇上指使丽妃害死本宫的孩子.难怪对我这般好.可笑.可笑啊.难怪皇上立丽妃的儿子李瑛为太子.丽妃是皇上的大功臣帮皇上除掉本宫的孩子.”武惠妃眼中的神色比往日寒上千万分.几近崩溃.一下子扣住皇甫德仪的手.指甲都勒进肉里了.
若能化敌为友更好.皇甫德仪见她如此凄惨.心中也升起一丝恻隐之心.沒有挣脱任由她抓着.眼中充满同情的劝慰道.“惠妃妹妹千万莫怪丽妃姐姐.她日夜受良心折磨已故去多时.我劝你还是放下这些恩怨吧.”
“虎毒尚不食子.皇上您真是好狠的心呐.”武惠妃猛地甩开她的手.摇摇晃晃的出去.
雪下得很紧.皇甫德仪望着惠妃踉跄的身影.嘴边扬起一抹得意的笑.轻叹.“丽妃姐姐洞察一切.果有先见之明.预留的信函总算派上了用场.相信惠妃同皇上之间的隔阂再无法解除.惠妃也再难相信他人.”
天地苍茫.她一人茕茕而立.她知道自己成功了.成功的用丧子之痛离间了惠妃同皇上多年來的感情.这场赌注她赢了.却说不出是喜是悲.
牵情惹恨两三番.虽然生命只剩一日.但好戏已经铺垫好.只差日后的引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