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雪中笑语(第1/1页)冷魅寒医:公主,你不乖!
晚饭后.茯苓又去竹林里吹风.月上枝头.她抱着双肩仰首望着苍穹.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入颈部.又湿又凉.
“明明无望在一起.为何还对他同别的女子暧昧耿耿于怀.为何还对他有所期待.真傻.”她喃喃低语.暗自伤神时只能躲在这一小片竹林里当鸵鸟.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无能.她就这样精神恍惚的竹林里晃悠.二百七十六颗竹子.直到她数的一清二楚才肯踏出竹林.
绿萼瞧她脚下浮空.脸上有一抹不寻常的嫣红.连忙上前扶住她.趁机摸了摸她的额头.担忧的催促身边的小宫女.“公主发烧了.赶快派人去请御医.”
“都这么晚了.别惊动其他人了.我睡一觉就好了.”茯苓反握住绿萼的手.双目微合.娇弱不胜.楚楚动人.
绿萼沉默了极短的刹那.轻声道.“为公主备好洗澡水沐浴解乏.”
任由宫女服侍着沐浴更衣.又喝下半碗清淡的粥.茯苓倒在床榻上.这才浅浅睡去.嘴里还模模糊糊的说着胡话.
“不是我.我沒有逼她.是她自己.是她自己.”她睡得十分不安稳.挣扎着掀开被子.额头一阵冷汗.
“再递过來一条冷毛巾.”绿萼看得直皱眉.焦急的吩咐.她忙前忙后.隔一段时间便为她换一次额头上的湿巾.藉以降低那吓人的体温.
茯苓紧扣着触碰自己的手.厉声尖叫.声音里已带着哭腔.“真的不是我.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
“公主.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你.”绿萼轻轻掰开她的手.低声安慰.接过湿巾仔细的为她擦拭一遍.
直到子夜茯苓才沉沉睡去.高烧也退了下去.绿萼因担心她.一直留在床榻前看顾.渐渐地困意袭上心头.伏在床边打起盹來.
拂晓时分.一直昏睡着的茯苓突然坐了起來.动作之大惊醒伏打盹的绿萼.绿萼疑惑的看着她问.“公主是要起夜吗.”
“现在什么时辰了.”茯苓舔了舔嘴唇上暴起了一层干皮.嘶哑着问.
绿萼虽然不解其意.还是起身到殿外问了下值夜的太监.老老实实回答道.“卯时三刻.”
“这么晚了.快替我更衣.”茯苓缓缓移下床.慢慢站了起來.身体仍有不适感.头重脚轻.刚走了一步.晕眩便袭來.东倒西歪起來.
绿萼连忙稳住她摇晃的身子.关切地说.“公主身体还沒有恢复过來.今日与靖远侯之约不如延后吧.”
“万万不可.靖远侯对我坦诚相待.我不想让靖远侯觉得我厚此薄彼.故意排斥他.”茯苓揉了揉太阳穴.懊恼的说.“今日一早我便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许是公主昨日偶感风寒沒休息好才会胡思乱想.奴婢这就为您沏上一杯茶提提神.”绿萼并沒将她昨夜梦呓之事说出來.一边为她换上簇新的衣裳.一边不紧不慢地说.
片刻后.茯苓已经穿戴整齐.纤细而密的睫毛如扇子般覆盖眼睑.一袭飘逸白衣.将她衬托得如一朵不染铅华的高洁莲花.流盼一笑.神采飞扬.
一切收拾停落的时候.天已透亮.宫女们知她心情不佳.因此贴心的并不打扰她.茯苓闲來无事.便出去转了一圈.折了几只梅花插在花瓶中.顿时淡香盈室.分外宜人.
今年的冬天格外缠绵.大雪一场接着一场.积雪未消新雪又至.这不.雪花又纷纷扬扬的飘了起來.难免让人觉得心烦.心情不好.再加上风寒初愈.她的胃口并不好.虽然绿萼为她精心准备了许多清淡可口的早膳.茯苓还是食之无味.胡乱吃了几口便让她们撤了下去.
用过早饭.茯苓懒懒的靠在门口.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众人扫雪.打扫庭院的都是些十五六岁的宫婢们.无拘无束的.竟团雪球打起雪仗來.小丫头们玩意正酣.完全沒注意到她已在屋外.一个不小心将一个大大的雪球丢到她的胸口.雪球碎了溅了她一身.
“你们几个不要命了.竟敢拿雪球丢公主.”绿萼正巧看到这一幕.连忙上來解围.很体贴为她轻轻拍落身上的落雪.“公主身子不适.外面寒风飕飕.怎么到屋外來了.”
刚刚还在打打闹闹的宫女跪了一地.眼中流露出一种惧怕的神色.吓得都快哭了.茯苓扶起离她最近的一位宫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温和的说.“不打紧.是我扫了大家的兴致.看你们朝气蓬勃我很是欢喜.也想同大家一同玩会儿.不如咱们比赛堆雪人怎么样.两人一组.雪人堆得好有重赏的.”
宫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将信将疑.不敢说话.
“公主既然如此有兴致.大家就别扫了兴.大家就依从公主的吩咐分组吧.”绿萼低声吩咐完.又对茯苓笑着道.“公主.您若是不嫌奴婢笨拙.奴婢毛遂自荐与公主一组.”
不一会儿.宽阔的院子里便出现了五六尊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雪人.或坐或站.有男有女.更有俏皮的小孩子.
“雪人们站在院子里多冷啊.咱们为他们裁剪几身衣服穿上好不好.”一个小宫女意犹未尽.提议道.
茯苓看着热情高涨的众人.随即令绿萼带大家进屋暖和一下.为雪人们裁剪出一些别致的衣服.
屋中温暖如春.粗使宫女们许多都未曾踏入主子的寝殿.一进屋便如刘姥姥进入大观园般好奇地打量着屋中的陈设.
茯苓不懂剪裁.裁制衣服的工作便由绿萼一力承担了.她站在窗口看风景.转眸间正巧与站在未央宫门口的章渊清遥遥相望.彼此微微一笑.他毫不掩饰眼中的欣喜.伫足热切的望着她.目光灼灼.却完全不让人觉得唐突.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隔着细细的雪花.两人对视相望许久.章渊清才将目光转向院子中的雪人.茯苓随即踏出屋子相迎.
心细如发.章渊清连忙撑开手中的油纸伞.为她挡雪.指着六尊雪人中的一尊问.“这尊雪人是不是公主堆的.”
“你怎么知道.”茯苓诧异的盯着他追问.
章渊清狭长的飞凤眼里泛过浅浅笑意.“公主平日里喜欢侧着头站立.我见这尊雪人的头刚好是侧着的便大胆的猜测一下.看來被章某言中了.”
“靖远侯观察细微令人赞叹.”茯苓眼中掠过不易觉察的欣赏之色.这样一个貌似潘安的贵公子.却内华如玉心细如发.谈吐有物.对他不禁又多了一份好感.
“叫我渊清.”章渊清固执的打断她的思绪.
想起那日在御书房外他也是这般执着的强调.茯苓无奈的一笑.“好.渊清.你手里提的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价廉物美的民间美食骨董.北方人也叫涮锅.正适合严寒的冬日吃.如果公主信得过渊清的手艺.渊清愿洗手做羹汤.亲自烹制一道美食.”章渊清得到预期的结果喜上眉梢.言语间多了份随意.
此时.绿萼等人已经缝制出简易的衣物.欢欢喜喜的拿出來要与雪人穿上.遇到章渊清连忙施礼问好.
“堆雪人很常见.但像公主这里为堆好的雪人缝制衣服的就不多见了.公主真是好雅致.只是.这么冷的天仔细别冻坏了身子.”章渊清瞥了一眼她们手中的小衣服轻声笑道.语气饱含着浓浓的宠溺.
茯苓眸子中水波流转.幽幽发丝随那一低头的婉转轻漾在颈畔.美得摄魂夺魄.“临江羡渔不如退而结网.那我们就请渊清当裁判.评价一下哪尊雪人堆得最棒.大家说好不好.”
众人一阵叫好.章渊清脸上也微露笑意.
“这六尊雪人各有千秋.只是左侧的那尊堆的是一个孩子.配上这套合身的行头便十分讨喜.”章渊清环视了一圈.一本正经的评判起來.一脸严肃.
“今日堆雪人者赏锦缎一匹.被靖远侯褒奖的那组另赏两支碧玉簪.绿萼.你带她们下去领赏吧.”茯苓端庄的一笑.正欲移步殿内.忽然脚下一滑.斜斜地滑了下來.
幸亏章渊清眼疾手快.一只手揽在她的腰间稳稳地定住.失神的望着她.
“渊清.你说的那个民间小吃好不好吃啊.”茯苓脸一红.连忙从他怀里冲出.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題.
热腾腾的炭火炉子上放上一个特制分成四份的锅.如此熟悉的设施.茯苓顿时惊叫出声.“炭火锅.”
“炭火锅.”章渊清一时之间沒理解.疑惑的重复.
茯苓指着泛着热气的炉子说.“炭火锅就是这个.我以前超爱吃这个.今天真是太高兴了.”
章渊清见她像个小孩子手舞足蹈起來.心情也连带着喜悦.便将心事压了压.“人家都是千金博美人一笑.沒想到一个小小的民间小吃竟引得公主如此开怀.可见公主是个容易满足之人.”
“怎么还不好呢.多加点炭.我都要流口水了.”茯苓一时不注意将手上的炭屑摸到脸上.白皙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轻微的黑印.
“快了快了.你这小馋猫.”章渊清伸出手指.准备帮她擦拭掉.一碰到她柔润的肌肤手又轻轻缩了回來.指尖传來的嫩滑触感对他而言就像一股强大的电流.电得他脸红心跳.紧张不已.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席间章渊清讲了许多他游历时的见闻.每每讲到惹人发笑的趣事.茯苓就像个活泼爽朗的孩子正冲大声地笑.眉宇间神采飞扬.笑容光辉灿烂.两人有说有笑.吃得大汗淋漓.一顿火锅下來.拉近了不少距离.
章渊清温柔的看着她贪婪的吃相.时不时的夹些青菜肉卷放在她碗里.茯苓愁眉苦脸的看着堆如小山的食物.开玩笑的说.“只怕吃完这顿饭.我要重上许多.到时候嫁不出去.我可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公主不会嫁不出去的.我靖远侯府邸大门永远为公主而开.”章渊清闻言一笑.柔声道.他似乎觉察到她的尴尬.安慰道.“公主若喜欢就多吃些.用过饭后再喝上一杯山楂水便可安枕无忧了.”
沉默半晌.茯苓轻轻咬了咬红唇.蹙眉移开了目光.“抱歉.”
这短短两个字说得极快极轻.章渊清一如既往的淡定表情.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几下.沉声道.“公主不必觉得对我亏欠.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愿它变成你的负累.”
酒足饭饱.章渊清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了.“毗伽可汗已经故去了.”
茯苓抬头愕然说:“什么时候的事情.”
“毗伽可汗回到突厥的当夜便为权臣梅录啜毒杀.毒发之前他拼尽全力杀死梅录啜报了仇.毗伽可汗一世英勇.临死也沒辱沒了半分威名.实在让人佩服.”章渊清怕她惊心.言简意赅的说出被害经过.
茯苓心情莫名的沉重起來.喃喃的说.“怎么会这样.那日比赛我惊叹毗伽可汗英姿勃勃魁梧不凡.怎么如此精悍的一位英豪也逃不过政变.”
自从闻得毗伽可汗死讯.茯苓一直魂不守舍.就连章渊清何时离去的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