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民小传》【1】(第3/4页)张大民修仙记

有些无荤不欢的客人觉得浆面条太素,加一勺老汤碎肉,更香。

    看看表,五点四十,头一拨客人快到了。这拨客人多是上班族,还是距离单位比较远的那种。到这儿来碗浆面条,热乎乎的,还顶饥耐饿,价格才2块,很实惠。六点半的那一拨,多是学生,吃油条的多。这两年油米面价格上涨的很快,张大民记得小时候油条是一毛钱一根,现在都一块了,还没什么赚头。学生一般都是一碗豆浆两根油条,偶尔有的还要一个煮鸡蛋或者咸鸭蛋,一碟小菜,全部下来得四五块钱,比大人大方的多。

    马坊小学有70多年的历史了,据说原址是古代的骡马坊市,近代的时候已经不存在了,大安朝当政后改成了小学校。前几年,这所学校的校长为了求新务实,觉得“马坊”二字实在碍眼,像是猪圈似的,申请换个名字。马坊区政府做的很聪明,直接让辖区市民们自己决定,结果,八成以上的市民都觉得这名字挺好,一听就知道是有历史渊源的,不改。于是这个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到是听说那个校长觉得自己的满腔热忱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换了个名字好听的学校继续当校长去了。

    大民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五好市民,一辈子没有做过违法犯纪的事情,胆子小,嘴巴又不会说,很是吃些窝心气。两口子很希望大民别像他们一样老实,希望他能说会道,可是这个希望估计是永远不可能实现了。这些年大民愈发沉默,和他爹越来越像,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说话,按照柳眉儿的说法就是:“扎一针也没个哼哼!”愈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这到真是冤枉了张大民。

    他仅仅是不想说话,也没想什么特殊的东西。他只是觉得自己完了,这辈子就这么回事儿了,想多了脑子就疼。不想让父母为他操心,也就没给父母说,结果高考的关键时候出了问题——高考考场上晕过去的事情,直到现在他父母都以为是他太紧张——愈发觉得自己没用,就更沉默了。他到是知道或许可以去大医院看看自己的脑袋,或许可以治好,但想到那天价的医药费、父母佝偻的身躯,这个想法就永远地埋在心里。说了不但没用,还徒增伤感,何苦呢?还不如乐呵呵地做个好人,平平安安地过完这辈子,也就完了,没啥追求,也没啥想法。

    可是好人难做啊!父母自己做的四轮车碍着谁了?就被暴打?自己不过说了实话,就遭到全体同事的憎恨。想来想去,唯一的答案就是自己不会做人,是自己的毛病,不能埋怨社会,更不能埋怨圣上。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自己只是一个社会最底层的小蚂蚁,就要有小蚂蚁的觉悟。

    天,太高了,不是自己能碰触到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过是疯子的言论,太不合时代了,咱也得与时俱进啊。

    这是几年的小说生涯——哦,好听一点叫“大专生涯”,堂皇一点的说法是“大学生涯”——得到的结论。

    并不是说张大民没有一点点离奇的幻想,他的幻想很多,每当读那些玄幻的文章,张大民都会想自己若是主人公会怎么样,他一定会把已经进入公务员系列、并且已经混成马坊区环卫局局长的何凤山狠狠地折辱一番,让他欲死不得欲生不能……可是,这只能在脑袋里面悄悄地幻想一番,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恐怕说出来就会有人笑话:这人成神了!

    他也悄悄地练过气功,按照书上的说法,什么大周天、小周天都尝试过,别说成功了,连一丝丝所谓的“气感”都没有,一旦说出去更让人笑话,不但成“神”还成“精”了。他练气功到没想过成为大侠之类的豪客,仅仅是看小说中把气功形容成无所不能的良药,只要能让他的脑袋不再疼痛就满足了,但依旧没有任何效果。曾经有段时间,张大民觉得自己就是小说里的那种“天生废物”,而且还是实打实的那种。

    失望归失望,难过归难过,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张大民到没在这方面太过在意,本来就是属于“逗你玩”的消遣文字儿,哪儿能靠得住呢?

    张大民其实觉得自己蛮幸福的,比他不幸的就有两位现成的例子,一个是柳眉儿,没有完整的家庭,好歹在张大民家找到了一点点,可以在老爸老妈以面前撒娇,可以欺负一下自己;另外一个例子就是自己的老爸。老爸是养子,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孤儿,他知道自己是知青的后代,也知道父母的名字,但他一辈子都没给大民母子透露过他们姓甚名谁,甚至张大民的名字都是随着老妈的姓氏。

    老爸叫陈顺,是养父给起的名字。但天底下就“养子”这个差事儿是最不招人待见的职业,10岁的时候有了弟弟,就再没舒心过,好歹算是读完高小(高级小学的简称,即现在小学毕业),14岁进入煤炉厂干杂工——那个年代没有“童工”的说法——直到下岗。据说老爸老妈结婚的时候,养父母还来讹索了一番,因此,现在老爸还用他们起的名字以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但儿子却坚决不用他们的姓氏,宁可用老婆的姓氏。

    张大民觉得自己很幸福了,起码有个温暖的家。

    外公去世的早,张大民没见过,也没什么印象;外婆很和善,笑眯眯的,张大民的印象里,外婆的兜里面总有无穷无尽的糖果。外婆娘家在乡下,外公去世后她就回了农村娘家,和寡居的大姨婆住在一起,每年清明节上坟,张大民都能见到她们老姐妹俩,还有好多舅、姨、姨表兄弟姊妹,似乎整个村里的人都是亲戚,和他们在一起疯跑是张大民记忆里面最美丽的回忆。村里有个好大的湖,每当张大民一家回到村里,那些姨表兄弟就带他爬在石阶上,用铜丝钓虾子,往往一堆人钓一晌午的成果,都被大姨婆没收了,用盐水浸浸,油炸了给他一个人吃。那时候他不大懂事,往往一个人都能吃完,现在想起来,脸红的很。

    后来张大民被打后,经常脑袋痛,老爸老妈害怕回到乡下的时候犯病,就再也没一起回去过,过年过节都是老妈一个人去看外婆,大民后来上学、工作,有十来年没回去过了。

    真是怀念啊。

    “大民啊,想啥呢?”老妈轻轻推推他。

    大民呵呵咧嘴笑了一下,发现有顾客来了,还是老顾客。大民直接盛了碗浆面条,顺便舀了勺咸菜颗粒撒在上面,给客人端过去,这是这位老顾客的习惯了。

    没忙一会儿,柳眉儿迷迷糊糊地来了,还用小手掩着嘴打着哈欠,叫了声“干爹干妈哥”,径直坐到小凳子上,脑袋还在不停地磕头——似乎这寒冷的空气没有刺激到她的神经一般。

    柳眉儿高三了,寒假只放了三天假,接着上课。想想自己高考那会儿,也是这么三更眠五更起,睡眠严重不足,不由得有点儿心疼。昨天柳眉儿吃的是油条,今天应该是浆面条,加点肉末吧,补补身子。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浆面条放在柳眉儿面前的桌子上,粗糙的大手揉揉还在当磕头虫的柳眉儿的脑袋,“醒醒!迟到了!”

    柳眉儿一个激灵,一双黑白分明、波光盈盈的眸子渐渐恢复清明,立马反应过来,“切!老套!你不会换个说法!”

    张大民很喜欢看柳眉儿的眼睛,觉得那是她最动人的地方。

    也不是说柳眉儿长的不好看。

    相反,柳眉儿继承了她妈妈的一切优点,还继承了她爸爸的优点——哦,现在想起来,他爸爸其实很帅气,按照时髦的词儿,叫“特有型”——小鼻子直直的、高高的,显得眼窝儿很深,像外国女孩子的的那种。还有,柳眉儿宽肩细腰,尤其是双腿太漂亮了,笔直细长,把她爸她妈的优点发挥的淋漓尽致。脸蛋儿更不用说了,小脸儿细嫩得叫人心疼,比她妈妈还漂亮,反正在张大民二十几年的人生中,没见过比她更美的女孩子——张大民固执地认为,柳眉儿的美不能用“漂亮”来形容,只能用“美”来形容,因为,张大民觉得柳眉儿不仅仅是漂亮,“漂亮”这个词儿只能描述面貌,而不能描述内在。

    很久以前,张大民还对柳眉儿有点想法,但后来一系列的挫折发生后,张大民渐渐自卑起来,学习不好,家境不好,脑子还有问题,和柳眉儿的差距越来越大,渐渐就没了这份心思——柳眉儿是天上的仙女,不是他这种土鳖——不,是比土鳖还没价值的小蚂蚁——能攀得上的。

    虽然柳眉儿如此美丽,但大民从没听到别人说过柳眉儿的闲话,这在当前社会几乎是不可能的,当然,这和她家的家教有很大关系。

    刘老师对学生很好——张大民就当过刘老师的学生,那口碑不是一般的好——但对柳眉儿的管教却严厉的多,甚至有点苛刻的感觉。比如,很平常的走路站立坐姿、穿衣吃饭表情,大民从来——呵呵,应该说是几乎——没发现柳眉儿有任何不雅的动作,真是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吃有吃相,吃饭是连个响声也没有。小时候还见过柳眉儿笑闹时露出过牙齿,但自从她开始换牙后,就再也没见过那种毫无形象的“狗窦大开”,仅仅稍微露出一排雪白的小牙齿,绝对见不到牙龈。也就是只有他俩在一起的时候,柳眉儿才偶尔趴在写字台上耍个赖,在外人面前,是绝对看不到的。

    反正,张大民觉得,柳眉儿现在随便去个电视台参加那种选秀的节目,绝对能爆出冷门儿。以前柳眉儿还和张大民讨论过超级女生,没想到当晚柳眉儿就被她妈妈臭骂一通,再也没听她说过那种节目。现在想来,那种节目就一个宗旨“越不要脸越出名,一出名就被人包”,刘老师的眼力比自己可是毒多了。

    或许是刘老师太严格了,柳眉儿喜欢到大民家串门儿。两家住在一个院子里,有点像北京的四合院——仅仅是把“四”改成“二”而已,两家都是一楼,两家窗户外的空地被大民老爸用三角铁和玻璃整成一个温室,种点青椒茄子之类的蔬菜,后来刘老师一家来了之后,空出一半儿给俩小孩子玩耍——他俩小时候就在一起玩耍,所以对他俩来说,大民家也是柳眉儿家,柳眉儿家也是大民家。刘老师常年做班主任,很忙,柳眉儿一直到小学毕业几乎是在大民家生活,上中学后在三十五中,和她妈妈一起在学校吃食堂,才来的少了。但早饭都是在干妈的摊子上吃的,她嫌刘老师做的不好吃。

    没两分钟,刘老师也来了,简单打了招呼,急急忙忙吃完浆面条,和柳眉儿一起去学校了。

    刘老师是国家干部,收入很稳定。经常有学生家长送点烟酒瓜果什么的,烟酒都让大民老爸独享了,瓜果多是让俩孩子给消灭,看到俩孩子吃瓜果前都要先孝敬父母,刘老师的教育算是很成功的,三个家长都很高兴。闲暇的时候,刘老师也会做几个菜,两家人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个饭。大民觉得,干妈做的饭比老妈做的好吃,可柳眉儿却说干妈做的好吃,真是奇怪。

    …………

    八点半,等第三拨、第四拨那些商店、公司里面的小姐先生们用完早餐,上午的生意就算彻底结束。帮父母把四轮车推回家,然后和父亲一道去农贸市场进些肉菜面回来,已经十点了。张大民回房间睡觉,下午四点醒来,就开始准备夜市的生意了,帮父母在小公园支好摊子,张大民回家开始揉面,打开家里那老旧的21?嫉缡樱?簿吞?錾?簦?獾眉依锾?簿病?p>  揉面不但是力气活儿,也是技术活儿,浆面条主要用“揉”,油条面主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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