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暗计议黛玉离贾府(第2/2页)红楼之玉落谁家

天,姐妹们还是要带齐衣物妆奁等物的,因此便辞了贾母各自带了丫头回房去,贾母向王夫人使了个眼色,那王夫人便往探春住处去了。

    却说黛玉回了疏月轩,一边看着紫鹃清点衣物、首饰、妆奁等东西,一边嘱咐雪雁道:“这次去王大哥那里,你就不要跟去了,好好留下看家,别丢了什么东西。”

    雪雁似乎不满,不甘心地嘟囔道:“上次去宫里就留下我看家,也不得见见世面,这次又要留下我。咱们这里也并没什么值钱东西,再说,这贾府好歹是国公府,上上下下多少下人,还能丢东西不成,姑娘也太小心了些,好姑娘,就带上雪雁一起去吧!”

    “你这丫头,就知道玩,连我的话也不听了。”黛玉斥责道,悄悄转头看向窗外的一抹黑影,嘴角挑起了一丝冷邪笑意,随之将声音压低,不过还能令窗外人听到,“你忘记了,老爷留的那个匣子,那可是咱们最后的安身立命之本,若是被人偷去了,咱们也不用活着了。”

    “是,姑娘,雪雁知道了,雪雁一定好好看家。”认命的声音,带着一些不甘心,可是屋里的人却看的分明,雪雁嘴角那调皮的笑,眼睛里拿促狭的光芒,哪里有一丝一毫地不高兴。

    自从听到紫鹃说上次遇刺的时候一挥手就能将人震开,又听司云解释说原来她们是由于练了上乘内功,所以危急之时会激发出强大的力量,并教会了她们控制身体中的内力,雪雁就迫不及待地想一试身手了,这一次,她可是求了黛玉很久,才让黛玉答应留下她的,不过司云自然还安排了另外的人。

    “好,那可不许贪玩,不许离了屋子。”黛玉嘱咐着,又道:“紫鹃,你且拿来我看看,这次出去,也少不得会有用钱的地方。”

    “是,姑娘。”紫鹃答应着,去了钥匙,开了柜子的暗格,果然的取出一个小匣子来,放到黛玉面前,黛玉道:“且拿五万两吧,在外也住不久,只看看那两间铺子生意如何,是否需要本钱罢了。”说着便从中拿出几张银票,又让紫鹃把匣子放回去。

    这时,只听见外面有人笑道:“吴嬷嬷,鬼鬼祟祟地在这里站着干什么?怎么不在屋里伺候,姑娘东西都收拾妥当了没有?”

    窗外人影吃这一吓,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待到回头看时,原来却是司云,因此忙定了定心神,勉强分辨道:“何曾鬼鬼祟祟了,不过是紫鹃、雪雁都在屋里伺候着呢,我觉得有些热,出来凉快一会儿。”一边说着,便慌张张地拿袖子在额头上揩拭。只是这时正是北方寒冷季节,屋子里烧着火盆还有些冻人,她又哪里来的汗呢!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谎言蹩脚,她支吾着还想找别的借口。

    黛玉等人闻声也出来了,这会儿子见那婆子处处破绽,神慌意乱,紧张的额头上果然冒出了汗珠,便笑道:“吴嬷嬷别是感染了风寒发热吧,这会儿子还真一脑门汗,快下去歇着吧,我这里也并不缺人的,别回头说我苛待下人了。”

    那婆子明知道黛玉讥刺,这会儿哪里还敢分辨,巴不得黛玉这一声呢,因此听黛玉说让她走,忙跪下磕了个头,抖抖索索地去了。看她走的远了,黛玉、紫鹃、雪雁、司云连同王嬷嬷等人才忍不住相视笑了。

    司云冷冷地说:“网撒好了,鱼饵也抛出去了,这下姑娘就静等着收网捉鱼吧,我就不信,这次她们还能有什么借口。”

    是啊,她们还能有什么借口呢!黛玉略带嘲讽的一笑,眉宇之间却有着深深的落寞和厌倦。原以为还会有一些亲情,只可惜在利益面前却被击得粉碎,外祖母,贾府需要维持,那玉儿呢?玉儿一个孤女,若没有任何傍身之物,以后还如何活下去?既然你舍我在先,那就不要怪我了。

    坐在车上的黛玉,心依稀地还是有些疼痛的,惜春握着她的手,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迎春向来是不问她不说话的,这会儿也默然坐着,只是偶尔瞟向黛玉的眼神,会泄露那么一丝心疼,有些事情,她冷眼看着,不说,并不代表她一无所知。只是她人微言轻,向来是被忽视的那一个,不知道哪天自己就被算计了,又哪里顾得了别人,于是,只能沉默。

    而探春坐在迎春身旁,两手紧紧地攥着帕子,一颗心也像那被绞在一起的帕子一样纠结了。太太的话言犹在耳,“好孩子,只要这次你查清楚那林丫头有几家店铺,找到了证据,我和老太太都会疼你的。”身为一个家族庶出的女儿,她自尊自强,但却依旧摆脱不了那些鄙夷的目光,她努力去获取老太太、太太的疼爱,可是这不代表要去害别人。

    目光看向臻首微垂的黛玉,那样的林姐姐,让她如何忍心?可是……内心继续挣扎着,太太说家里内囊已尽,若是再没有其他进项,只怕这百年基业毁于一旦也说不定,说如今家族里只靠着宫里的娘娘撑着,娘娘那也是需要花销的。

    但为什么自己不去想办法,反而要谋夺别人的财产呢?父亲、伯父都是有官职的,琏二哥哥也是在外面走动的人,更何况他们也是有田庄店铺的,怎么反倒没有进项了呢?恨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出去做一番事业,支撑起家族。

    “三妹妹这是怎么了?”嫣然笑语打断了探春的思绪,一抬头,却看见黛玉、迎春、惜春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手上,这才发觉原来是太过紧张了,手被帕子勒着,没有一丝血色。忙忙的松开手,笑道:“竟是想事情想的入神了,却没有注意。”

    黛玉伸手轻轻为她揉搓着,温柔地说:“想什么呢?用那么大力,看看,一会儿青紫一片可怎么好,回头我问问奶哥哥,看有没有什么化瘀的药膏,女孩子的手就像是第二张脸一样,可要好好保养的。”

    迎春看着黛玉,再看看探春,终于叹了一口气,道:“三妹妹,我知道你为难,可林妹妹一个弱女子,比我们府上岂不更是艰难,三妹妹,还是都告诉林妹妹吧,也好让她有个准备。”

    “二姐姐,”探春一惊,张了张嘴巴,却终于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二姐姐、三妹妹不必说了,我都明白。”黛玉微微一笑。探春的一番挣扎刚才都被她看在眼里,她知道,王夫人定是说了什么,探春此次必定也是负着什么使命的,只是她并不怪她。毕竟,荣国府才是她的家,为自己家里打算没什么错,她赌的,是姐妹间的那一份情谊,也是探春的胸怀。

    “太太口口声声内囊已尽,急需银子,可家里的男人们都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事事处处还那么大的排场,完全不知节省,不知寻找别的经济营生,却反而要来算计林姐姐的一点子财产,我……”探春痛苦地闭上眼睛,难道女儿都是他们用来博取利益的筹码吗?难道她们不知道即便是得了金山银山,也终将有告罄的那一天吗?

    “三姐姐口口声声念着那个家里,却不知道那个家里会不会念着你呢?”惜春冷冷地道。

    “四妹妹这话时怎么说的,难道我们不是那个家养大的吗?再怎么说,那也是我们的亲人。”探春热切地分辨,对于惜春的冷漠颇不以为然。

    “是那个家把我养大的,可这不能代表我就要助纣为虐,帮着他们去害人,那个家里的肮脏还不够吗?还要赔上我们这些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吗?别人我们是管不了,至少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总应该有个标准。”她是那个家的女儿,这一点她改变不了,如果有一天她必须如大姐姐一般要被家人利用,成为一颗棋子,那她认了。可是去算计别人,她做不到。

    “四妹妹。”惜春悲哀的语气着实震惊了迎春探春,可是生在那里,她们有自主的权利,因此都不禁黯然地低下头去。

    黛玉明白她们的心情,忙劝道:“罢了,本是出来散心的,没得提这样扫兴的事情,一会儿若给嫂子看见各个红着眼眶,还以为咱们拌嘴争糖吃,埋怨我不好好招呼二姐姐和两位妹妹了呢。快别这样了,还是高兴一些。”

    一句话说的三人都忍不住笑了,惜春也道:“林姐姐说的对,好容易出来了,还想那里做什么。”说着挽了黛玉的胳膊,伸手便要去撩开车帘。

    探春忙拦住了,道:“四妹妹,咱们好歹也是大家小姐,万一不小心被什么人看到,恐怕有毁闺誉的。”惜春悻悻然,只好放下手来。

    黛玉轻笑道:“怎么这话听着和宝姐姐无差的,四妹妹才多大,更何况终日养在深宅,三妹妹就不好奇,我可听说三妹妹最是喜欢那些市面上卖的一些精巧小玩意了。我上次还见到了一个捏面人的……”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黛玉忙忙地咽回去了。

    “什么捏面人的?”惜春正听得出神,忙拉住黛玉问。

    探春也道:“林姐姐什么时候出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