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痴情罪过,威迫肃杀(第2/2页)心经:梨花如雪董鄂妃
办处的物件,自有独到之处,非宫外坊间所能模仿,结果本是属于我的簪子却到了岳乐手上。
于此,太后警觉我与岳乐的过往皇上已经知晓,同时太后也得出我与岳乐旧情未断的结论。
寥寥几句我便说清楚多年前在赫桢府上,我用那对簪子向岳乐换回克敦,成全管家阿布德祖孙团聚。就凭这个就定我与岳乐私通逼迫皇上禅位,太后未免武断。我款款蹲下,又一次把圣旨捡回手中,同时也把这破裂的心拾回,哪怕都是碎片,可每一片都清清白白。
太后追问皇上与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与岳乐究竟关联几多,我被问住。抽刀断水水更流,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多烦忧,弃我去,乱我心,道是无情,却是有情乎?目光投送太息,黯然神伤,迷茫不语。
“墨兰,”双目从未对我放松的太后喊我的名字时,语气缓和许多,“即便你与岳乐停在了过去不曾逾越,可福临毕竟是知道了,多多少少,深深浅浅,哀家算是懂了,懂了。”
太后凝思,明明短暂却好似久远,她依旧目不转睛看着我,“墨兰,哀家该拿你怎么办?若是你背叛了福临,哀家绝不会心慈手软。”
轻声沉吟,“福临他对你根本就不可能放手,奶娘说过,能定住皇上的心的人是皇贵妃,能紊乱皇上的心的人也还是皇贵妃,哀家那时还觉奶娘夸夸其谈,现在看来,哀家不得不承认,福临对你情深似海,他对你的依恋就如同是每天都离不了的那一盏清茶。”
忧形于色,“傻孩子,身为帝王,为何要对一个女人如此用情,如此认真,后宫女人那么多,为何单单把情放到一个女人身上。”
坦白直述,“墨兰呀,哀家不知该夸福临别具慧眼,还是该夸你灵心慧性,你若是笨拙一些,没心少肺一些,或者你干脆装傻充愣,亦或是你心里还装着岳乐,或许这还是好事,或许这对大家都好。”
惋惜怨叹,“福临和你就是一对冤家,一对至情至性的痴心冤家。”
我以为他薄情,太后却怨他情深,问世间情为何物?我已经看不清楚,想不明白,但有一点,越来越清晰,那就是我的存在成为所有问题的症结。
走近太后两步,我气定神闲,“太后,您今天传我过来慈宁宫,或许就没打算让我回承乾宫,既如此,就请太后按照预先安排处置墨兰吧。”
我的话定住太后的眼神,难以置信捆绑住她,令她动弹不得。我依然镇定自如,而太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晃过神,“哀家不得不说,你的确冰雪聪明,”重新汇聚自信,转入高深莫测,“可这回的处置,你以为只是罚跪、罚银、禁足那么简单,”太后身子往前一探,更靠近我,声调也变得冷酷,“背叛福临,哀家可是要置你于死地。”
隐隐约约有这种感觉,可当太后明确说出来,我还是禁不住一个寒颤。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再去纠结我与皇上的感情谁多谁少,也许我的离开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而对我来说,也何尝不是重获自由的机会。
握紧圣旨,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坚定不移,“太后有令,墨兰岂敢不从,墨兰遵命领死。”
太后靠向椅背,嘴角掠过似有似无的冷笑,唤进守在门前的索玛姑姑,在姑姑耳旁窃窃低语,随即姑姑出去掩上屋门。
人生长路漫漫,可突然宣布走到结束,我的脑海却一片空白,本该填进内容至少不要留有遗憾,可时间总是不等人,也不由人,随着叩门声响起,随着太后应允声回复,雯音进来,手里端着托盘,盘里放着一碗类似汤药的褐色液体。
太后挑眉,问询怎么不是索玛姑姑,雯音回答自己进小厨房时,冒冒失失,撞倒了索玛姑姑,姑姑倒地时用手撑地,反倒扭了手,她先帮姑姑把准备好的托盘送过来,这就马上回去照顾姑姑。
太后吩咐雯音放下托盘,快去请太医过来给索玛姑姑瞧瞧。雯音把托盘放到太后身旁茶几上,把药碗抬起,呈递给太后,太后不接,让她送到我手中。
雯音愣住,惊颤声提醒,“太后,这是您的药,您还是趁热喝了吧!”
太后面无表情,“这是哀家吩咐索玛给皇贵妃准备的,给皇贵妃拿去。”
“这,”雯音捧着碗迟疑不动,太后一旁催促,雯音走到我跟前,可药碗反倒往回缩。
莫非雯音也察觉出这是我最后的时刻,她于心不忍?太后命她马上出去,不想让她为难,我主动伸手过去拿过药碗,请她听从太后速速退下。
雯音一步一回头焦急布满眼中,可还是不敢违令,退了出去。
“墨兰,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说吧,哀家听着。”太后波澜不惊,好似这种场面早已是见惯不怪。
低头看向手中的药碗,手不曾晃动,但碗中的褐色药汤却仿佛波浪滚动,一浪滚过一浪。
“请太后收养玥柔在慈宁宫,直至玥柔下嫁。”
“请太后善待我们董鄂家族,尤其是我的弟弟费扬古。”
“请太后不要无辜牵连安亲王,相信他的一片赤胆忠心。”
停顿,汤药的镜面现出皇上的脸容,但波浪很快打来,驱散镜像,我抬头正视太后,“请太后摒弃旧念,支持皇上革新,成就皇上满汉一体的大清江山。”
肺腑之言,真心实意,“太后,在墨兰心里,皇上他,是一位好皇帝。”
感动分明,太后释然,微笑点头,“墨兰,哀家信你,哀家再不疑你,喝吧。”
我抬起药碗移到嘴边,再没什么想法,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