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奸夫**(第1/1页)明贼
高时明允诺亦在李信意料之中.但要摆平派系林立的内廷并不是一件容易事.且不说有方正化李凤翔等一众领兵提督总监.就连近來愈发低调的曹化淳都是死而不僵.再加上皇帝身边越來越宠信的王承恩.如上几人任何一个个都是各成一系.想把他们拧成一根绳.即便有强大的利益驱使.亦是不易.
好在高时明虽然为人狡猾.却谨慎的近乎于胆小.凡是沒有把握的事从不轻易吐口.他既然敢放出代表司礼监的话來.就说明有经营的办法.
一时之间.高时明心里居然沉重了许多.毕竟此事干系重大.牵扯甚广.
“沒想到啊.沒想到.咱家还小瞧了李将军的胃口呢.如果眼下此事再算上内阁一份.嘿嘿……”
高时明脸含笑意.用手拍了怕桌子上的文书契约.
“天下还有咱们办不成的事吗.”
黄胜对此不以为然.丝毫不畏惧高时明司礼监大太监的威名.说道:“恕在下直言.明面上这份契约.内阁绝对不会同意的.即使他们也眼红白花花的银子.总还要顾忌脸面.拿钱也只敢在私底下偷偷的拿.做了**还得立牌坊.一旦发觉有个风吹草动.立即就能与自家摘的干干净净.然后再狠狠踹上一脚以示清白.”
高时明听黄胜卖的痛快过瘾.立即对这个商人好感大增.
“嘿.所言不错.内阁的老东西们就是做**还想立牌坊.”
“如果把那些表里不一.毫无信用可言的老东西们吸纳进來.我黄胜第一个退股.”
“我高时明第二个.”
两个人竟一唱一和起來.高时明随后又提出一个很关键的问題.“以战养商毕竟是远虑.想來以商养农就该是近忧了.说罢.有甚困难一并提出來.既然不用咱家出股本.咱家就尽尽微薄之力.”
李信笑道:“高公果真快人快语.还真有一桩近忧.”
于是便将行商采买于省外处处税卡的难題详述了一遍.高时明听罢嘿嘿笑道:“小事一桩.既然咱司礼监也入了股.就让内官监开出官凭來.以后咱们商社都挂内官监的牌子.看看哪家税卡睁不开狗眼.敢收咱家的税.”
黄胜双眼闪动着异样的光彩.心里实在是激动已极.如果高时明所言能够兑现.商队走一趟南北.便是以往十倍百倍的利润.在以往都是做梦都不敢想的.谁曾想李信几句话的功夫就都给解决了.
再回想以往勾结朝中内阁大佬的勾当.个中艰险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也.这也是他此前大骂内阁老臣们都沒有信用可讲.全是小人的原因之一.
又扯了几句闲话.高时明起身告辞.黄胜也觉得在总兵府中耽搁的时间有点久.也随着要走.但临出门时却又想起一事.便折了回來.
“将军.三卫军换季军装已经定做完毕.只等來人取走便可.”
“这等事.你去找张石头.不必报与我知晓.”
田复珍被擢升为太原知府以后.张石头暂且代理其职.主要负责三卫军的后勤装备.现在的李信只能总揽全局.如果事无巨细都要插上一手.还不得被累死.就算不被累死也管不过來.
黄胜觉得也是.这等小事.的确沒有告知李信的必要.反而似有邀功的嫌疑.刚要离去.却有人匆匆而來.面色凝重.一看就是出大事了.
來人正是陆九.看到黄胜在场.则只是见礼.而并不急于说明此番來意.黄胜识趣再次告罪离去.陆九这才绷着脸.低声道:“发生了一件大事.目前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十个.陆九解决不了.还得十三哥來决断.”
看到陆九神秘兮兮.李信不以为然.“能有甚大事.说.我听听.”
陆九低声道:“张石头杀人了.一死一伤.”
“甚.”
李信一时间沒反应过來.“杀人了.”
“嗯.奸夫**.**当场气绝.奸夫重伤.一时还死不了.”
张石头在直隶落难时曾娶了一房媳妇.李信早有耳闻.拿下太原以后.张石头就遣人去将一直安顿在直隶的媳妇接了回來.原本是好事.怎么就出了奸夫**呢.
“大明律.丈夫击杀奸夫**.不以罪论处.这一条你还不知道吗.”
李信有点责怪陆九大惊小怪.他知道陆张二人曾在北直隶肃宁一战时.因为女人告装马队士兵奸污杀人而产生过嫌隙.当时张石头执掌火枪队.毫不留情就拿了陆九马队的骑兵问罪.由于沒能护住部下这曾让陆九大为恼火.
看着李信疑惑眼神.陆九知道十三哥误会自己了.解释道:“大明律所言.乃是丈夫亲获奸夫**.登时杀死者.才不以罪论处.可张石头不是.她先自家中杀了媳妇韩巧娘.又往胡二狗家里去杀胡二狗.将之重伤之后.结果失手被擒”
李信心里咯噔一下.如此说便不是亲获奸夫**.亦不是登时杀死.难怪陆九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十三哥.此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陆九已经交代过.封了那擒住张石头巡兵的嘴.现在人还在宪兵营里压着.知府衙门.高监军那里.沒陆九交代.都得不到信……”
陆九的意思十分明显.内部处理.秘密消化.也就是不予追究.将此事深埋地下.这件事是难得一见的大丑闻.若是曝出去.三卫军掷弹兵营的营官杀了奸夫**.不管罪责在哪一方.三卫军名声都要不可避免的受到丑闻累及.代价太大了.
李信一阵默然.
突然.郭师爷风风火火的來了.这厮目前已经被李信调离三卫军系统.而是专职负责联系场矿事务.他來作甚.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郭师爷大喇叭一样的嗓子还在院子里就调门十足的响了起來.李信眉头一皱.瞪了刚进门的郭师爷斥道:“说了多少次.还大嗓门.要把房顶的瓦都掀下來么.”
“大将军恕罪.这不是事有紧急么……”
“何事紧急.说.”
“外间不知如何.突然疯传掷弹兵营张石头营官杀人了.据说还是奸夫**……”
陆九当时脸色就绿了.上前一把揪住郭师爷的衣襟.怒道:“说.你是如何知道的.”
郭师爷沒想到陆九反应如此之大.拿住陆九手腕子.连连呼疼.让他松手.
“我是如何知道.现在太原城里都=快传疯了.都在传大将军准备徇私.包庇罪犯呢.”
陆九闻言一呆.紧揪着郭师爷衣襟的手顿时松了下來.嘴里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如何这就传了出去.”
李信清楚.此事十有**怨不得陆九.发现此事之人肯定远不止十人.太原城中亦不是他李信的铁板一块.暗流随时都在私底下涌动.准备寻着机会.如毒蛇一般猛窜出來.狠狠的咬上一口.
李信当机立断.“张石头人不能再关在宪兵营了.你亲自去.将他押至提刑按察使司投案.”
“十三哥……”
陆九显然还不打算放弃张石头.一旦将人交给提刑按察使司.是死是活就不是他们自己说的算了.更何况提刑按察使司现在掌事的是司俭事吕四臻.此人曾在忻州时被李信扔出过城去.算是结有旧怨.难保不公报私仇.
“糊涂.留在自己手中.张石头更沒有活命的道理.现在就去.不要磨蹭.”
李信厉声命令.张石头的事既然传遍太原城.势必将演化成三卫军乃至他李信的危机.一众畏缩于暗处的毒蛇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他们的毒牙.一步错便有可能被死死咬住.
将张石头放在表面上与李信有旧怨的吕四臻手中.反而要更安全.至少他会避嫌.以顾及被外人指为泄私报复.
当夜.吕四臻紧急拜会山西镇总兵官李信.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竟然來与之会商如何为张石头脱罪.
“张营官为朝廷立有大功.杀的又是奸夫**.情有可原.法亦有可原.”
陆九闻言自是欣喜.“吕大人所言可当真.”
“如何不当真.只要李将军肯以其功折其罪.连皇帝都沒话说.”
的确有将功折罪一说.既然吕四臻肯配合.一切就都好办了.就在陆九大松一口气之时.李信却严拒了吕四臻的提议.
“吕大人好意.李信心领了.毕竟人命大如天.张石头究竟有罪与否.不应由你我來定.须审案勘验之后才能定夺.”
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将一旁陆九急的够呛.却插不上嘴.只能眼睁睁看着吕四臻失望的被李信送出了总兵府.
……
张石头案发后第三日.这桩击杀奸夫**的民间案件竟然传到了大明京师.不但皇帝得知了案情.就连朝中大臣们都议论纷纷.且还头头是道.有人断定李信必然回护部下.徇私枉法.也有人断言李信会秉公处理.大义灭亲.
大明天子朱由检面色凝重.将秘奏至于案上.似自言自语道:“说.李信究竟会不会徇私.”
皇帝身侧侍立的王承恩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