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圆月(第1/1页)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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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琰挺了挺身没答话，六皇子跟后头，微不可见地扯了扯二皇子衣袖，二皇子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烦：“做什么！”

    六皇子皱了皱眉头，转身向贺琰作了个揖：“二哥没有其他意思，只是预备拜见一下太夫人，便走到正院来，想同您说一声，哪晓得正堂里头正说话儿，我们就不便进去了。”

    贺琰面色微霁，侧身避开那礼，笑着摆摆手：“太夫人近来身子有些不太好，正闭门养病。皇上难得放两位出宫，今日又是元宵佳节，两位皇子是想喝杏李酒还是桃花酿？我们贺家杏李酒是定京城里都有几分薄名。”

    老侯爷好饮，贺家佳酿好酒多是，贺琰提起要么是果酒要么是味甘醇，不易醉桃花酿，意不让两个皇子醉饮伤身。

    行昭耷拉着眼睛，缩后头静静地听，皇帝只有三个儿子，竟然放心其间两个都来贺府，贺琰是朝中重臣，重臣与皇子接触，本就敏感，这一下还是来了两个。

    等等，两个？

    莫不是皇帝考虑立储，所以需要重臣对两位皇子有了一个认识后，提出恰到好处意见？

    “杏李酒！”行昭被二皇子高昂声音一惊，抬头见他一副跃跃欲试样子。

    六皇子却微垂了首，以二皇子马首是瞻态度。

    贺琰细瞧面前两个性格迥异少年郎，一个外放一个内敛，一个喜怒行于色，一个心中有计较，怎么看也是六皇子适合做帝王一些。可惜二皇子储位呼声却高，一来居长，二来其生母王嫔伴君二十载，从潜龙时期至今，与皇帝感情颇深，否则一个小小宫人出身，怎么可能一连产下三位皇裔。

    贺琰眼神不着痕迹地移向了六皇子，老六周慎，陆淑妃儿子，就等于是方皇后儿子，夺嫡胜算几乎为零。方家两个女儿，一个嫁了皇帝，一个嫁了临安候，本家又久西北盘踞，手掌重兵，皇帝不会乐意见到下一任皇帝，仍旧和方家亲密。方家再往上爬，就能爬上太极殿里那柄龙椅了。

    而今日二皇子说想要出宫看看，皇帝一口答应，又叫来六皇子，随即就让自己负责两位皇子起居住行

    大周素来都有前朝重臣辅佐朝君王惯例，而那辅佐之人既是前朝心腹，又当得朝栋梁，这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子啊

    贺琰念及此，笑得愈发真心，上前拍了拍二皇子背，语声极似一个慈父，带着宽纵和熨贴：“好！今儿个咱们爷儿们就痛饮杏李酒，不醉不归！”

    二皇子眉飞色舞地转头，却一眼望见了木愣地上薄娘子，指了指，口里说：“这小娘子好生无赖，临安候一定要好好审下去，一个平民哪里来胆子敢这样和世家叫板。”又移了眼，瞧见了角落里低低垂首行昭，笑嘻嘻地问：“这是温阳县主？”还没等行昭回话，便扬声吩咐：“这下可以叫贺行景出来了吧！听旁人说贺家大郎是一把喝酒好手，今儿就和他比一比！”

    薄娘子抖得厉害，几乎想藏到桌案下去。

    “贺现过会儿也来！三房昀哥儿喝酒也不差，有是人陪二皇子喝。”贺琰笑着答，一边往里望望，眼神落薄娘子身上时，变得异常冷冽，二皇子知道了并且过问了此事，怕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再转头，就是向大夫人温声交代了：“过会儿景哥儿回来了，叫他换身衣服过来。”

    大夫人连连称是。

    贺琰便几个步走到门前，请二皇子六皇子先行。行昭立大夫人身后挺直脊梁，却垂着头，她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有一束专注且带着问询目光打量她。

    一抬头，却只见到了六皇子略有瘦削却挺立背影。

    行昭皱了皱眉，她直觉地就不喜欢这个六皇子，大约是见多了这样口蜜腹剑白面书生，再来一个这么心思玲珑又懂得审时度势人，就会无端地迁怒吧！

    “把这个薄氏拖下去！”大夫人难得地强硬了语气，她一想到这样恶心人和事儿缠上了景哥儿，心头就像燃起了一股越烧越旺火。

    行昭走近了那薄氏，细声细气地说：“二皇子是什么样人物，是真正皇亲国戚。他都过问这件事了，薄娘子过会儿还是老老实实交代完了，只要不是你先动歪念头，或许还能给你一条活路。我贺四娘向来说话算话。”

    薄娘子手脚冰凉，听到这番话，突然觉得似乎从里到外都回暖了一样。只要愿意全部说完，就能活吗！只要不是自己主谋，就能活吗！她蠢，中了贺家诈！她运气不好，遇上了二皇子！但是她一向是晓得趋利避害！

    “我说，我全都说！是个婆子找到郑家来”薄娘子被两个婆子拖出了正堂，却还游廊里高声交代。

    “你留着晚上和侯爷交代吧！”

    行昭没有心情听，她要是让贺琰知道真相，并且不要忽视真相。

    不多时，三房便来了，三夫人一向喜欢把儿子拴裤腰带上，如今一听两位皇子府上，赶忙把昀哥儿赶去前厅，又柔声嘱咐：“不准灌皇子酒，多和皇子说话，多把话往诗词经纶上领。”

    昀哥儿不耐烦，一边往外走一边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三夫人一见儿子这样作派，坐右下首和大夫人又是叹气又是埋怨：“也不晓得这孩子随谁。他爹是个极好学问人，我是时时刻刻教导他要好学好学”又问太夫人好些了没，等大夫人点了点头，便又把话扯到了城西邵家那场儿女官司上去了。

    没了爷们旁边，几个夫人太太东家扯西家短，把三个姑娘并一个行时听得直笑。

    一顿饭用得极，三夫人告辞，说是要去向太夫人问安。正堂里只剩了大夫人与二夫人一人一边儿地坐着唠叨，一个担心自家儿子被灌酒，一个深恨自己没有儿子被灌酒，东拉西扯地说，听得行昭与行明直打呵欠。

    不一会儿就有妈妈来报：“两位皇子出门回宫了。”过会儿又有人来通禀，这回是凑行昭耳朵边儿说话：“侯爷审薄氏和郑家，审完后又去北柴房审林竹一家了。”

    行昭点点头，大夫人见这头有动静，转眼来问询，行昭笑着说：“无事，和我说，我房里鹦鹉会说春吉祥了。”

    大夫人笑嗔一句，“哪有小娘子喜欢鼓捣这些。”，又扭头和二夫人说话儿。

    行昭靠行明身上，心里头细细算，前世里母亲是正月二十二日去，还有七天，她不相信这七天，母亲都不能安然度过。不经意地转头，瞥见窗棂外深蓝色天际处有一轮圆月。

    十五月儿真圆啊，圆得叫人心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