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龙在天见色起意(第2/4页)珠帘卷雨
给父母问安以后,龙夫人便关切地问道。
“今天孙志鹏家来了几个朋友,我也就在他那儿陪大家一起吃过了。”
“孙志鹏这个孩子不错,年青有为;他虽然出身低微,虽然不曾取得功名,但绸布庄开得有声有色,也算是事业有成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龙夫人对龙在天交往的朋友很是注意,原则上是“交有德之朋,绝无益之友”;不好的人她是坚决不准许龙在天与之交往的。
“现在朝廷昏庸,孙志鹏不愿入仕,因此投笔从商,看来也是可以大显身手的。”龙在天不无感慨地说。
“人各有志,孙志鹏创办祥泰绸布庄,做得风生水起,财源滚滚,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龙老爷在一旁插话道。
一家子正在屋里闲聊,外边天气骤变,狂风大作;紧接着,乌云翻滚,并响起轰轰的闷雷;倏忽间,雨也就紧跟着来了——那狂风以万夫不挡之勇、无坚不摧之力,疯狂地扑向四面八方;那骤雨如同天上射下的乱箭,凶狠地扎向大地;闪电拼命撕扯着黑色的天幕;霹雳虎啸龙吟般地在屋顶上炸响。
“咦!马上快要立秋了,怎么竟有这么大的雷雨呀?翠莲!那里有雨伞,你赶快回屋去吧!”龙夫人见到雨下大了,也不知下到什么时候,便打发江翠莲赶紧回去休息。
“不要紧的,我再陪夫人一会儿。”江翠莲十分乖巧尽职,她并不因为龙夫人说了就走。
“你先回去好了,这里有在天陪我们,你就早点休息吧!”龙夫人关爱地催促道。
“是!那我就先回屋了,老爷、夫人也早点休息。”江翠莲说罢,转身欲走;出于礼节,她也向龙少爷颔首一瞥。
江翠莲走了以后,一家子又说了一会儿闲话。外面,雷还在轰鸣,风还在肆虐,雨还在狂泼,看来一会半会儿不想收兵,龙夫人就让龙在天也早点回去休息:
“天儿!辰光不早了!这雨还不知下到什么时候,你也早点回屋去吧!”
“不忙!今天淑娴不在家,我就在这里多陪陪二老。”
“不要你陪的,我们马上也休息了!你回屋去吧!明天早点起来温习功课!准备明年去京城参加“会试”,弄个“贡生”回来,能中个“会元”更好。”龙老爷吩咐道。
“是!那孩儿就告辞了!二老晚安!”龙在天起身与父母作别,拿着雨伞出去了。
大概是该派要发生故事——龙在天自从去年无意看到江翠莲半裸梳妆,并抱了光滑丰满的江翠莲以后,江翠莲那腴润耀眼的胴体,老是在他脑海里晃来晃去,使他想入非非。今天,他打着雨伞回自己的房间,走到江翠莲厢房门口的时候,又有意从门缝中往里窥视。
龙少爷看到江翠莲还没有休息,正在灯下看书,便控制不住的跨前一步,举手敲动江翠莲的房门,并压低嗓门儿轻轻唤道:
“翠莲!还没睡呀?”
江翠莲正在灯下聚精会神的看书,忽听到有人叫喊,侧耳谛听,听出是龙少爷的声音。天这么晚了,他来叫唤什么?不理睬他!“叶公好龙”式的江翠莲一想起去年梳妆被龙在天抱着猥亵的情景,就心有余悸。这夜晚他又来敲门叫喊,再弄出什么事儿怎么办?
还是那句老话——“色胆包天!”此时的龙在天从门缝中见到江翠莲全神贯注的盯着书,并不理睬他,不但没有“知耻而后退”,反而“知耻而后勇”,把门敲得更响:“翠莲!翠莲!外面下雨,你快把门打开呀!”
“外面下雨?”我知道外面下雨。外面下雨你应该赶紧回房啊!你叫我开门做什么?哎!怎么办呢?开门放他进来,准没好事;不开门吧,他又把门敲得这么响——这深更半夜的,要是被老爷、夫人或是其他下人听到,成何体统?哎!这个冤家怎么就……
“翠莲!翠莲!开门!开门!”门外的龙在天催命鬼似的一声接一声的敲着、叫着,而且分贝和频率都在提高。
“龙少爷!辰光不早了!你不要敲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被敲得心神不宁的江翠莲放下手中书,起身隔着门冷冷地说。
“翠莲!你把门打开,我跟你说一句话就走。”不知是真是假,龙在天嘴上就是这么说的。
“龙少爷!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这半夜三更的,孤男寡女,不宜接近。”江翠莲的口吻更严肃了。
“哪里是什么半夜三更?这才晚上呢!你快把门打开,我真的跟你说一句话就走。”
真的说一句话就走?要是我把门打开,他说了话不走呢?也不一定,他是个少爷,说话应该算数的。再说,要是老不开门,他就老在这里敲呀喊的,也不是个事儿呀!若不是外面风大雨大,恐怕早就被人家听见了。哎……这个冤家!我还是把门打开再说吧——江翠莲做出了一个完全改变她人生走向的“错误”决定。
江翠莲轻轻打开门,放龙在天进来,龙在天一进门就顺手把门关上。江翠莲本想让他把门打开,但一想到外面风大雨急,把门关上也是应该的,因此也就没有吱声。
“坐吧!”由于有了去年梳妆被抱的那件事,江翠莲多了一点矜持,少了一点热烈。
“嗯!好!”龙在天也由于去年抱了人家,多了一点尴尬,少了一点自尊。
“你有什么话要说?请你快说快走。”龙在天刚刚落座,江翠莲就下了催促令。
“我……我想跟你说……说……”龙在天吞吞吐吐。
“你到底想说什么呀?要说就赶快说呗!”江翠莲生怕龙在天对她说什么“出格的话”,或是提出什么“非份的要求”;但倘若说了、提了!也不一定十分反对。
“我想跟你说……我爱你!我喜欢你!”龙在天“正式”向江翠莲吐出久藏于心的心思。
“龙少爷!你说笑了!你是堂堂的公子哥,我仅仅是一个侍候人的下人,哪里值得你喜欢呀?”江翠莲既是实话实说,也是“抛砖引玉”。
“翠莲啊!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是真的好爱你!真的好喜欢你呀!”
“龙少爷!你说的这些话我以前也想过,但我不值得你爱,我更不能爱你呀!”江翠莲打算向龙少爷道出一直未曾透露的实情。
“为什么?”
“因为我……我已经许配人家了。”
“你已经许配人家了?嘻嘻!你是许配给刘克凡了?还是许配给李虎了?”龙在天少爷听了江翠莲的话,先是一愣,但随即认为江翠莲是在跟他开玩笑。
“龙少爷!我说的是真话,我在家时已经许配给小王庄财主万能的儿子万福祥了!”
“你……你在家里真的已经许配人家了?”
“真的!”
“你在家时还很小,怎么就已经许配人家呢?我怎么从来不曾听你说过呀?我母亲要把你说给刘克凡的时候,宁可找李虎做假替身,我也没有听你说你已经许配人家的呀!你这话是真的假的呀?”龙在天看到江翠莲说得认真,心里也有点着急了。
“龙少爷!我说的是真的!我十三岁那年,父亲染上了伤寒,母亲倾家荡产为父亲治病;到头来还是不治而亡,却留下巨额债务。为了葬父,我插标卖身;后来我母亲采信了媒婆之言,接受了西边小王庄财主万能十二两纹银的‘彩礼’,将我许配给万能的儿子万福祥。由于毫无感情基础,我不喜欢那个其貌不扬的万福祥;于是便到城里打工,想赚足了钱以后退了那该死的婚约。”
“为了十二两纹银,你母亲就将你许配给你不喜欢的,其貌不扬的万福祥?”
“这也不能怪我母亲,是我自己插标卖身葬父的。后来我母亲才听信了媒婆之言,接受万能十二两纹银的‘彩礼’,将我许配给万福祥。她是万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那……那我现在给你十二两纹银,不!我给你二十四两纹银,你回去把那该死的婚约退了!”龙少爷说着,就要转身到自己房里去拿银子。
“龙少爷!不要!你让冯管家每月送十个银圆给我母亲,现在已经有很多了!去年我在家过年时,就跟我母亲说过,想拿出你给的银圆去退了万家的婚约。可我母亲说,人家以前救了我们的急,我们现在也不能一下子就把事情做绝,要等待机会再说。所以这事儿就搁下未办,我跟万福祥的婚约也就依然存在。”
“这……其实你已经许配了人家也不要紧,只要你还没有出嫁,你就不完全是万家的人,我也就有权利追求你。”龙在天到底是在世面上走的人,接受过新思想的宣传,听说过西方青年的恋爱观,因此毫不含糊地阐明自己的观点和决心。
“龙少爷!终身大事,岂是儿戏?女孩子许配了人家,就得从一而终,怎能随随便便,朝秦暮楚?而且,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我俩不相称、不相配呀!”江翠莲这话七成是拒绝,三成是看龙少爷如何反应。
“小翠莲!你这种思想观点太陈旧了!什么门不当户不对?什么不相称、不相配?什么女子从一而终,那完全是束缚妇女的腐朽言论,是一种残酷残忍的陈规陋俗。对于婚姻大事,不管是男子女子,都不能墨守成规,不能单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固定自己的终身。我们要打破常规,冲破束缚;我们要对自己负责,对自己的婚姻负责,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尽最大可能的让自己幸福。”龙在天慷慨激昂、如泣如诉,一对明亮的眸子里似乎还有晶莹的液体在滚动——他好象是有感而发,更好象是在痛陈自己婚姻的不幸。
“龙少爷!你的心意我是知道的,可是我俩地位悬殊,老爷、夫人都不会同意的;少奶奶更不肯让你纳妾;我们处到最后,是没有结果的呀”龙少爷的一番话在江翠莲心中引起了强烈的共鸣,并产生了一种欲“砸碎枷锁”的冲动;可美好的愿望不能取代残酷的现实——江翠莲仍是思虑重重,忧心忡忡。
“翠莲!只要你我两人在心中深信对方,挚爱对方,就是地老天荒也能终成眷属。至于老爷、夫人、少奶奶,只要假以时日,我会想办法说服、改变她们的。”龙在天看到江翠莲有所动,又有所虑,便又进一步“晓之以理”、表明决心。
“这……”江翠莲何尝不想推掉那不满意的婚姻呢!她何尝不想与**倜傥的龙公子成其好事,订立终身呢?然而,自己是一个地位低微的下人,龙在天是堂堂的公子哥;姑且不谈龙老爷、龙夫人如何的态度;大少奶奶是那么的凶狠霸道,知府曹大人是那么的位高权重,这事儿哪里还由得了你龙少爷?你哪能说服、改变她们?
“翠莲!老天爷将你送到我的身边,我们可要顺天而行,真心相爱,正所谓‘情投意合喜相逢,愿得百年长共’;我们可不能轻言放弃啊。”龙在天含情脉脉地望着江翠莲,并就势捉住江翠莲的纤纤玉指,提高到鼻下,深情地嗅吻着。
“少爷你……”江翠莲喃喃地呼唤了一声,那被龙少爷抓住的手也无力抽回。
水到渠成,火到肉烂。龙在天看到江翠莲如此模样,以为她思想通了,接受自己了;因而心花怒放,他张开双臂就欲拥抱江翠莲,却又被江翠莲断然推开:
“龙少爷!辰光不早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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