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弃骨肉为做新娘(第1/4页)珠帘卷雨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光绪二十七年六月初一,受尽委屈的江翠莲生下一个男婴

    自从江翠莲在舅舅家住下后,江母隔三差五的就到青石村来看望女儿,给女儿带些穿的吃的。在江翠莲快要生养的前几天,江母就正常住在郑家了。郑晶不仅把江翠莲生养做月子所需要的用品食品,以及婴儿的一切用物都已备齐,不劳郑家费事。还又给了哥哥郑东山十个银圆,一直阴沉着脸的郑东山才有了笑颜。

    小宝宝“洗三”、“满月”、“双满月”,“过百日”,江翠莲的母亲办得井井有条;虽然不好请客,但仪式都是照办,家兵家将的一番小热闹。

    江翠莲的奶水不少,婴儿也无病无灾,这倒让江母少费了不少心思。

    应做的仪式都做了,闲下来的江母就跟江翠莲商议目前亟待解决的三件大事:

    一、通知不通知龙少爷来看孩子?怎样通知龙少爷来看孩子?

    二、万福祥再三追着要办婚事,江翠莲究竟嫁不嫁给万福祥?若是嫁的话,江翠莲什么时候回江家?什么时候与万福祥完婚?

    三、这小孩子如何安置?

    经过反复再三的商量、权衡,江母和江翠莲最后决定:

    一、通知老是到江家要看江翠莲的龙少爷来看孩子——让江文华去江州城,设法找到管家冯昌文,请冯管家通知龙少爷明天到城北青石村来。为了不被哥哥郑东山知晓又节外生枝,江母和江翠莲商议决定,请龙少爷明天到青石村东边的元宝山小树林里看望孩子。

    二、江翠莲虽然已经为龙家生了儿子,但把名声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龙家,以后能否让孩子认祖归宗,还很难说;江翠莲能否进入龙家取得名份的希望更是渺茫;再加之赵淑娴从中作梗,事情更加难成;因此江翠莲就嫁给万福祥拉倒。

    三、至于这孩子如何处理,这事儿很是棘手:龙少爷一时不能把孩子带走;快要结婚的江翠莲又不能把孩子带在身边;江母也不能把孩子带回去抚养——那么只有弃婴了!但弃婴怎么个弃法?又弃给谁?母女二人再三商量,便打算把孩子给无儿无女的舅舅郑东山抚养。

    事情商定,立即实施。江母首先回去让儿子江文华即刻去江州城,想方设法找到管家冯昌文;请冯管家通知龙少爷明天早上到城北青石村东边的元宝山小树林里看望孩子。

    江文华遵循母亲的吩咐,立即动身去江州城,并很快找到龙府。遂跟龙府守门人说他是冯管家的远房侄子,名叫冯一达,因父亲病重,请冯管家出来说个事儿。

    龙府守门人李虎、马龙见来人说得有鼻子有眼,信以为真,便让人传话,请管家冯昌文出来一下。冯管家听说有个名叫冯一达的远房侄子,因为父亲病重,要求见他,一时也想不起来,便来到门口看个究竟。

    不认识冯昌文的江文华,听大家说是冯管家来了,赶紧上前向“伯父”施礼;并一把抓住冯昌文,把冯昌文拉到大门外,说明自己是江翠莲的弟弟江文华;姐姐江翠莲已于六月初一生下一男婴;想请龙少爷明天到城北青石村东边的元宝山小树林里去看望孩子。

    冯管家闻讯大喜,连连谢过江文华,并给了一个银圆,让江文华自己到饭店去买饭吃。

    冯管家送走江文华以后,赶紧把这个喜讯告之龙少爷。龙在天听到这个天大的喜讯,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随即又到东楼把江翠莲已于六月初一生下一男婴,特地派弟弟来送信,让他明天早上到城北青石村去看望孩子的这一好消息悄悄告之母亲。龙夫人听了这个喜讯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立即和龙少爷着手准备看望孩子的礼物。

    龙夫人准备送给“孙子”的礼物是一个金项圈,龙少爷准备送给“儿子”的礼物是自己小时候佩带过的一副镂有“长命百岁”字样的金锁儿。另外,龙夫人还拿出两根金条让龙在天带给“生孙有功”的江翠莲。

    次日,龙少爷起了个大早,兴致勃勃的带着管家冯昌文坐车来到城北青石村,找到村子东边的元宝山小树林。

    仲秋时节,天高云淡,凉爽的秋风把苍穹吹得清透湛蓝,静谧的小树林子里干干净净,风景十分宜人。龙少爷和冯管家就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憩,耐心地等待着自己的“龙种”。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便听得一阵??之声;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老妇人抱着一个婴儿,身边是一个眉清目秀、风姿绰约的青年女子,正朝这边走来。

    龙在天定睛一看,那女子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江翠莲么?半年多不见,心爱的翠莲仿佛比以前“老”了许多。哎!真的是时光催人老,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呀!

    龙少爷也不及多想,屁股上就像装了弹簧一样,“嗖!”的一声蹦起来,急急地冲到江翠莲身边。

    “翠莲!你……你受苦啦!”龙少爷说罢,旁若无人的用力紧紧地抱住江翠莲,仿佛一松手江翠莲就会飞走一样,那眸子里的泪水就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少爷!你……你还好吗?”被龙少爷紧紧拥住的江翠莲未语泪先流,也情不自禁地抱住龙少爷啜泣起来。

    他们二人就这样紧紧地拥抱着,一切情,一切爱,都熔化在这热烈的拥抱中。

    龙少爷和江翠莲紧紧相拥,四目相对,谁也不说话,一任泪水汩汩流淌。那情那景,正如苏东坡在《江城子》中所云:“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江翠莲的泪水似乎更多,她的两个眼窝就像泪泉似的不断地往外喷涌泪水;那泪水流淌到面颊上,与龙少爷滴下的泪水融合在一起,汇成了一条潺潺的泪河——一切爱与恨,尽在这潺潺的泪河中。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龙少爷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江翠莲,走到江母面前问候:

    “伯母!您好!”

    “龙少爷!你好!你父母也好吗?”江母看到龙少爷跑过来问话,便赶忙回答,并问候龙在天的父母。

    “他们很好!谢谢!想来这就是我们的宝宝了!”龙在天早已按捺不住,跟江母简短的客套后就连忙伸手去抱江母怀中的孩子。

    “这就是你和翠莲的宝宝,你看他长得多可爱呀!”江母把孩子递给龙少爷,阐明了孩子的真实身份。

    “哎呀!我们的宝宝太可爱了!长大了一定比妈妈更漂亮,比我更聪明哩!”龙在天少爷高兴得把小宝宝高高举起,一上一下的晃着。突然,他看到小宝宝的肚脐下面有一块直径一公分左右的圆紫疵,便快活地叫道:“嗳!你们看啊!老天爷还为我们的宝宝印了胎记哩!”

    “不知怎么搞的,这孩子肚子上长了个紫疵。”江母生怕龙少爷看到了宝宝的胎记会不高兴,便赶忙委婉地叹息道。

    “有胎记好哇!有胎记好哇!有了胎记才好认哩!才说明我们的孩子与众不同哩!”龙在天少爷真的认为孩子有胎记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还是好事——这孩子目前又不跟他在一起,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相见、相认。有了这个永远磨灭不了的胎记,不是最好的标识么?

    “是啊!是啊!这孩子有了这永远磨灭不了的胎记,以后还真的好认呢!”江母见到龙少爷并不忌讳宝宝的胎记,还蛮高兴的,也就放宽心了!

    此时龙在天和江母对宝宝身上的这块胎记,说的都是不着边际的“玩话”;岂料以后这孩子还真的以这块胎记“还原”了本来面目,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乖宝宝!来看看!看奶奶带什么东西给你了!”龙在天说着,便用眼神示意冯管家把龙夫人送给“孙子”的金项圈拿出来给宝宝带上。

    “小宝宝!再来看看!再看看爸爸带什么东西给你了”龙少爷又示意冯管家把他送给“儿子”的一副镂有“长命百岁”字样的金锁儿拿出来给宝宝带上。

    这两件金首饰可了不得了!其价值可不菲呀!而不菲的价值,又显示了、提高了佩戴者的身份——这时的小宝宝,看上去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了!

    “哎呀!怎么能让你们这么破费呢?这让我们怎么过意得去呢?请你代我们向龙老爷、龙夫人问好!并表示感谢!”江母见到龙少爷给宝宝戴上这么大、这么贵重的东西,惊喜不已,很觉得过意不去。

    “伯母!这有什么过意不去的?这宝宝是我和翠莲的心肝呀!是我们龙家的金不换呀!再有多少金子也是买不到的!”

    “说得是!说得是!”江母连忙点头称是。

    龙在天少爷又让冯管家把龙夫人赏赐给“生孙有功”的江翠莲的两根金条,拿出来交给了江母;江母更是觉得此礼太重,不敢收受;龙在天少爷却一定要她接受;江母只得收下。

    “少爷!此处不宜久留,一旦被人家看见,说不定会惹出什么是非呢!你还是请回吧!”经历过很多坎坷的江翠莲,那心灵的创伤一直没有得到恢复,她的脸上似乎已失去笑的功能,在那五官上怎么也挤不出半点笑意来——她虽然与龙少爷喜相逢,但除了拥抱、流泪,也没有一点笑颜。现在她见到龙少爷已经看过宝宝了,惯也惯了;为避免节外生枝,惹出意想不到的麻烦,便“无情”地催促龙在天早点离开。

    “翠莲!我们这宝宝你打算如何安排?”要分别了!龙少爷很自然地向江翠莲提出这一至关重要的问题。

    “对于宝宝,我们自有安排,不用你操心。”一来江翠莲已经与母亲商量决定,把孩子送给舅舅抚养,“无须”龙少爷操心。二来江翠莲心中也对龙家不能接纳她,不能让宝宝认祖归宗而心怀怨望,故而才这么回答。

    “翠莲!你不要生我的气嘛!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我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让宝宝认祖归宗的;就是对你也一定有个说法。可你现在一定要把我们的宝宝照料好,抚养好呀!”龙在天心知江翠莲说的是气话;但是事怪自己,不怪翠莲。因此他只能忍而受之,并且用好言相劝。

    “但愿如此!我会把宝宝抚养好的。”话题虽然沉重难堪,但大家难得见一次面,江翠莲也不想把局面弄得太僵,因而也就回了这么一句“中性”的话。

    “翠莲!我以后一定会让我们的宝宝认祖归宗的!”龙少爷重申誓言,再表心迹。

    “好了!好了!龙少爷你请回吧!你放心!我们会把小宝宝养得白白胖胖的!冯管家!你一路照应好龙少爷!”龙在天和江翠莲说话时,郑晶和冯昌文也说上话,方知冯昌文是龙府管家。这时,江母生怕江翠莲再与龙少爷说什么难过话,弄得大家不快;因而连忙出面结束这次会面,让冯管家照应龙在天回去。

    “好!那么我们就走了!”龙在天再次亲了一下小宝宝,又与江翠莲握了一下手,便忍住锥心之痛、愧愧疚疚、含情脉脉地与江翠莲、江母道别。

    “龙少爷好走!冯管家好走!”江母连忙应话。粉泪如雨的江翠莲却没有吱声——相见时难别亦难!此时此刻的江翠莲,心中什么样的滋味都有——她除了对龙在天心怀怨怼,但更多的是爱,是想念,是难分难舍——两人半年多未曾见面,见了一面又要分离;更为可悲的是,此时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她能用什么简单的语言来表达此时复杂的心情呢?因此江翠莲没有开口,只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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