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弃骨肉为做新娘(第2/4页)珠帘卷雨
酸地向龙在天摆了摆手。但,就这么一个美丽而苍凉的手势,却是十分耐人寻味!让人难以忘怀!
东飞伯劳西飞燕,世间最最痛苦的事是生离与死别。龙在天此时的心情与江翠莲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江翠莲是他最最心爱的女人;在这个世界上,小宝宝是他最最疼爱的心肝;但他却不能和他们在一起,见面一会儿又要分离,这怎不让他肝肠寸断呢?
龙在天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龙在天既满足而又失落地走了!
可能是心灵感应,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江翠莲和龙在天才陡然想起:两人难得在一起,怎么就没有一同给孩子取个名儿呢?这也太疏忽大意了——今天江翠莲和龙在天没有一同给这个孩子取名字,后来江翠莲也没有单独给孩子取名字,这就使得他们的宝宝成了“无名儿”;而以后别人给这个宝宝取的名字他们又不知道,这就给他们,特别是给他们的这个孩子带来很多的不幸。
龙少爷跟儿子见了一面走了!江母和江翠莲又带着孩子回到郑家,母女俩紧接着就准备实施第二件事:答应万福祥迎娶江翠莲。
江母把小宝宝托付给江翠莲的舅母陈桂芳临时照应几天,便和江翠莲回到大王庄;并让江翠莲在大王庄街上招摇过市——让人们都知晓江翠莲“已经从上海看病回来了!”——大王庄的人知晓了,小王庄的人马上就会知晓;小王庄的人知晓了,万福祥马上就会知晓,万福祥知晓了马上就会找上门来。
果不其然,江翠莲“从上海看病回来了!”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在大王庄传开,并传到了小王庄,小王庄有多事的人又到江州城告诉了万福祥,万福祥便登门议婚。
因为江翠莲尚在哺乳期,所以江母和江翠莲早就商定,最早也得在明年四月才能结婚。可万福祥来了以后,他嫌四月结婚太迟,要越早越好——在万福祥的迫切要求下,大家将婚期定在腊月初十。
与万福祥定好婚期后,江翠莲即回青石村舅舅家带孩子;嫁妆、喜宴等等诸事均由江母操办。
在江翠莲结婚前,还必须做好第三件事,那就是把孩子交给舅舅郑东山抚养的事。
江母忙中抽空,从大王庄来到青石村,跟哥哥郑东山说明,要把江翠莲生的孩子留给他抚养。为了防止怕吃亏的哥哥不答应,江母还主动提出哪怕由江翠莲贴补全部生活费。可这个刁钻刻薄的郑东山却一口回绝了。
郑东山说:江翠莲比他小一辈,江翠莲生的孩子比他小两辈,让他抚养这小孩子怎么个处法?再说自己这么大岁数了!什么时候才能把孩子养大?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报他的养育之恩?这种“赔本”的买卖为什么要做?因此他断然拒绝。
江母听到哥哥的混账话,直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指着郑东山大骂一顿,然后立即带着江翠莲离开郑家。可是目前情况不允许,再气也不能这样做,因此只得忍气吞声的没有发作。
晚上,江母和江翠莲翻过来覆过去的怎么也睡不着——郑东山不接受孩子,江翠莲婚期在即,她们必须要在短时期内想出一个可以接受宝宝的人。
郑东山这里不答应,龙少爷那里又不能送,江母也不好把孩子带回去养,那就只有把孩子送给外人抚养了!但送给何人呢?又怎么个送法呢?就作为四处打听到有需要孩子的人家,如果自己直接出面将宝宝送人;不管是江母还是江翠莲出面送,都会使人家晓得江翠莲怀孕生子的事。如果不直接出面将宝宝送人,那又怎样安置宝宝呢?
母女俩如同烙饼似的辗转反侧,苦思冥想地想了一夜,最后作出一个令人心酸欲碎的决定——把孩子送到香火旺盛的大王庙,听天由命,由有缘者捡去收养。
江母和江翠莲作出这么一个锥心刺肺的决定以后,就开始商议具体送子的细节。
首先是送子的日子:宝宝是六月初一生的,到现在还不到半年,尚在哺乳。但因万福祥和江翠莲所定的婚期是腊月初十,因此不能等到孩子一年断奶后再送出;所以母女俩就决定提前断奶,于腊月初一送孩子。而且每逢初一、十五又是人们到大王庙上香的日子,到那儿上香的都是信男善女,说不定会碰上个好人家。
其次就是要不要在小宝宝身上摆放什么信物:如果一样不放的话,以后一点“凭据”都没有;如果放的话,又放什么东西为宜——这东西既不能太贵重,又必须有一定的纪念价值。
江母和江翠莲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将龙少爷送给孩子的金项圈和镂有“长命百岁”的金锁儿卸下来收藏好,以作后用。把龙少爷当年送给江翠莲的绿宝石金戒指,串在宝宝固定尿布的带子上——孩子身上有了这枚绿宝石金戒指,如若遇到富裕人家,人家不会动用这枚金戒指,就可让孩子终身保存,以作信物。如果碰上生活困难的人家,这枚金戒指也可以变换一些钱——既可以贴补生活之用,也可作为给领养人的一点酬谢,只是就没有“凭据”了。
事情商定,母女俩稍微松了一口气,就只等腊月初一行事。
转眼到了十一月底,江母瞅了个机会与郑东山夫妇说:
“哥哥嫂嫂!翠莲已经来了八个多月,给你们带来很多麻烦;现在孩子已经出生半年,我们决定把孩子带回去提前断奶。所以我们打算于腊月初一回大王庄。在此期间打扰和有得罪之处,还望哥哥嫂嫂见谅。”
郑东山听了妹妹之言,虽觉突然,但转念一想,就是挽留下来也不一定再捞到什么好处,还不如让她们母女俩早走早好。倒是郑东山的老婆陈桂芳心里感到有些恋恋不舍,又觉得小宝宝才六个月就断奶未免早了一点,说了好多挽留的话,让人觉得还是挺有人情味儿的。
腊月初一这天,江母和江翠莲半夜就起来了!两人噙着泪水,胡乱吃了一点东西,拎起收拾好的行李,与郑东山夫妇道过别,就抱着宝宝出了郑家。
可恨天公不作美,母女俩才走了一里多路,天上突然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雪花,紧接着就下起了鹅毛大雪,刮起了无羁狂风。也说不清是狂风裹挟大雪,还是大雪掀卷狂风,只闻狂风呼啸,只见大雪翻滚,天宇下成了风的世界,雪的海洋。
江母背着包袱,江翠莲抱着宝宝,在雪虐风饕中一?一滑地艰难跋涉——风雪中的母女俩渐行渐远,最后缩成一个点
到了天要亮的时候,凶狂的风雪才如强弩之末,惰归之师,渐渐显得有气无力了。
不幸的人常常雪上加霜。当母女俩满身泥泞、气喘吁吁的到了大王庄街东的大王庙,近前一看,傻眼了——昔日香火旺盛的大王庙除了山门以外,里边的大雄宝殿、厢房偏殿和大小经堂已经烧成一片废墟。
怎么会是这样呢?这大王庙怎么会烧毁了呢?这可从来不曾听人说过呀!
这大王庙烧毁了,孩子怎么办呢?婚期迫在眉睫,孩子不能久留身边,时间和形势都不允许改变既定方案——只有把孩子放在尚未烧毁的大门楼里面了!
江翠莲敞开衣襟,把**塞进孩子的嘴里,让宝宝最后饱餐一顿她的乳水;又在孩子的额头上、脸颊上吻了又吻,亲了又亲;还摸了一下串在宝宝固定尿布的带子上的绿宝石金戒指,才椎心泣血般地将宝宝递给母亲。
江母接过孩子,也是满脸一顿亲吻,又给宝宝整好衣衫,这才抱着孩子走进大王庙山门,把宝宝放在大门楼一个稍微避风的地方,就赶紧溜了回来,和江翠莲一起躲在远处的大树后边,紧紧地盯着裹着婴儿的襁褓。那情那景,有词为证:
卜算子·送子
少女善怀春,
少年犹多情;
几度翻云覆雨后,
旦旦立誓言。
如今子问世,
诺言何以践;
无奈送子大王庙,
何日再相见。
因是腊月初一,大雪刚刚停止,上香的人便从四面八方陆续涌来,一种对大王菩萨不二的虔诚,使得他们一时忘却了天气的祁寒。人们拿着各种香把,来到大王庙,却看到大王庙已经烧成一片废墟。
众人议论纷纷,有说这大王庙可能是帐帏碰了香火引起火灾的;有说可能是进香的人不小心丢香烟头儿引发火灾的;更有人煞有介事的说是凌晨看到闪电,听到打雷,是冬雷天火烧毁了大雄宝殿、厢房偏殿和大小经堂——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人们好象只顾着谈论火灾的事儿,却没有注意到大门楼隐蔽处的小宝宝,足足有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都没有人去抱那个裹着婴儿的襁褓——江母和江翠莲心中暗暗叫苦,生怕时间长了会冻伤孩子。
还好!就在母女俩焦急不安、如爪挠心之时,江翠莲看到一对老夫妇捧着把子香来到大王庙。因为大门楼门口都已敬满了香,老两口子便绕道把香敬在大门楼里边——这就看见了那个裹着婴儿的襁褓。
老夫妇俩惊诧地叫了一声便去抱起婴儿观看,大家这才知晓有人弃婴山门。人们又是一番议论,有的揣测婴儿的来历,有的去看婴儿的性别,有的评判着孩子母亲的不是和难处。
有人认识老爷子姓雷,人称雷三爷;在江州城西郊区开个苗圃,专门种植花草;而且知道老两口子膝下无子。于是便有人怂恿雷三爷、雷三奶奶把这个孩子带回去抚养。雷三爷见这大雪天的无人收留小宝宝,生怕婴儿受冻,心生恻隐,便把小孩子抱回去了!
从老两口子的衣着打扮来看,估计是个贫寒人家,小孩子落到这样的人家肯定是会受苦的。江母和江翠莲心中又是一阵酸楚难受,但又无可奈何——此时此刻,能有人收留这孩子已算是万幸,哪里还容得上挑肥拣瘦呀!
江翠莲和江母尾随着雷三爷、雷三奶奶到了江州城郊,直到老夫妇进了苗圃,进了茅屋,又反复看了地理位置,并向稍远一点的人家打听,方知那个种花老人的姓氏,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郊区。
江翠莲脚踩浮云地随着母亲回到家中,一下子就瘫倒在床上,再也爬不起来了!江母也是心欲碎,情恍惚。但她是家长,不能泄气,只能挺着——江翠莲婚期在即,还有好多的事儿要做呢!
婚期渐近,媒人走动。即将成为新娘的江翠莲却没有一点点的喜悦;有的只是怅惘和沮丧——我就这么嫁给万福祥了?我就跟那个其貌不扬的人过一辈子?今日已是腊月初九,明天我就要出嫁了——我一旦出嫁,就是万福祥的人;我一旦出嫁,就与龙在天少爷彻底无望了!
在天少爷啊!我早就知道我与你是没有结果的;可你却自信满满,说什么“只要你我两人在心中深信对方,挚爱对方,就是地老天荒也能终成眷属。至于老爷、夫人、少奶奶,只要假以时日,我会想办法说服、改变她们的。”可我们能终成眷属吗?你能说服、改变你的那个把面子和前程看得比什么都重的父母亲吗?你能说服、改变那个专横跋扈的赵淑娴吗?事实都是不能的!
哎……我明天就要结婚了!我要不要把我的婚讯告诉龙少爷呢?告诉他又有何用呢?不管怎么说,还是告诉他一声吧!怎么告诉呢?写信告诉他吧!江翠莲想到此,便摆出文房四宝,研墨展纸,用一枝饱蘸感情的笔,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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