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秦可卿拜佛求子(第2/3页)珠帘卷雨

人感动不已,也使龙夫人对她更爱更怜;因此坚决不答应秦可卿拜佛求子的要求。

    “此事我意已决,还望婆母见谅玉成。”秦可卿心中却是决意拜佛求子,以此弥补自己不生养的缺憾。

    “可卿,今天不早了,我累了,你也回房休息吧!这些事儿以后再议。”龙夫人使出拖字诀——想以“拖”的办法消磨秦可卿的这个念头。

    “婆母也早点休息,我回房去了!关于拜佛求子的事儿,还望婆婆一力成全。”秦可卿起身退出龙夫人的房间,但最后还是表明一定要拜佛求子。

    龙在天从朋友家吃过晚饭回来,先到后楼看望父母亲。龙夫人告之龙在天,她已经把慧明长老的四句偈语跟秦可卿说了,谁知秦可卿当了真,一定要拜佛求子;她绝不同意,让龙在天回房劝劝秦可卿。

    龙在天来到前楼,秦可卿见丈夫回来了,赶紧用铜盆打来热水,放好毛巾,端给龙在天洗脸;又沏了一杯碧螺春茶,放在桌上。

    龙在天洗好脸,端起茶杯,但见那碧螺春茶叶在杯中升腾回落,氤氲飘渺、纤柔袅娜,仿佛驾着旋律的翅膀,在杯中上下翻滚翱翔。他浅浅呷了一口香茗,只觉得一股清香扑鼻,一股暖流下肚,很是惬意。

    龙少爷看到秦可卿俏丽的脸蛋上那多愁善感的样子,便故意问她怎么了?秦可卿就把龙夫人和张半仙去了东岳宫,找了慧明长老询问她有无子嗣的事;东岳宫慧明长老说了“丰衣足食福禄多,少男寡女苦奔波,若得子嗣接香烟,空门诵经拜佛陀。”这四句偈语。她现在决心拜佛求子,龙夫人却不让她吃这番苦的一应情况告之龙在天;还请龙在天帮她做龙夫人的思想工作,让她求子,以赎前愆,她方可心安。

    弱水三千,只饮一瓢。在龙在天心目中,除了“不在”的江翠莲,秦可卿是他的最爱;他哪里舍得让秦可卿去受那份洋罪?他伸手捉住秦可卿柔嫩的手指,动情地说:

    “可卿呀,你要为我们龙家生儿育女的心意是好的,可你怎么竟相信迷信呢?这是根本不可信的事儿,诵经拜佛就能生儿子?毫无科学根据的呀!这事儿母亲不同意,她让我来劝你;我更不答应!我不可能让你抛下我,去过那种晨钟暮鼓、青灯黄卷的清冷日子,你这个想法断断不能实现。”深爱秦可卿的龙在天也断然反对秦可卿拜佛求子。

    “在天啊!你们龙家之所以娶我,是因为大少奶奶赵淑娴未能生子,想把我娶进门来为你们生儿进孙。可是,我们已经结婚几年,一直未能为龙家生个一男半女,我一直心怀不安呀!我心中整天都想着为龙家生子的事儿,但苦于无法可想;既然今天婆婆说到慧明长老有拜佛生子之法,我怎能放过?这是我赎罪的最好机会,不管可信不可信,我都愿意尝试一下;只要能为龙家生儿育女,任何牺牲我都在所不惜。”秦可卿志坚意决。

    “哎呀,我的好可卿呀!我看你平时温文尔雅,贤惠善良,怎么这事儿就不听人说呢?”龙在天真想不到平时温柔贤淑的秦可卿,在这个问题上竟是这样的倔强、坚决;他心中不禁又敬又爱、又感动又怜惜。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求你帮我转告夫人。但我向你声明:这事儿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我再等一个月,倘若夫人不和我去东岳宫,我就自己一个人去;向慧明长老问个清楚,到时该怎样办,就怎样办。”秦可卿说罢就一个人先上床了,龙在天只得闷闷不乐的也上了床。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就是一个多月过去了,秦可卿嚷着要出家求子的劲儿有增无减。她曾多次对龙夫人和龙在天说过只等一个月,所以这天早上秦可卿又来到婆婆的房间,一定要龙夫人带她去东岳宫找慧明长老,请教拜佛的具体做法。

    “婆母,我恳求您就带我去东岳宫吧。”秦可卿请过安以后,就向龙夫人求请。

    “你这个孩子,我好说歹说,说了那么多,你怎么就死心眼儿不听我说哩?我再说一遍,这出家生子的事儿,一是不可信,二是不值得,三是空门清苦,四是有损你我两家的声誉。这四条都是至关重要的,所以我不能答应。”

    “这几条我都反复考虑过了:可信不可信,我宁可信其真,也不信其假;值得不值得,我认为只要有为龙家生子的一线希望就是值得;至于空门清苦,我已有思想准备,决不后悔的,也绝不抱怨任何人;说到两家的声誉,我觉得拜佛求子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即使有些什么议论,只要能为龙家生儿育女,我也不在乎。”

    “可卿呀!这事儿就是我妥协了,你的父母亲也不会同意,到时他们会找我理论的。”劝不动媳妇的龙夫人,只好又拿秦可卿的父母说事儿。

    “我父母亲那里不要紧,泼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女,这与他们已无多大关系。我是龙家的媳妇,我只对龙家负责。再说,事情定了,出家前我也要回去一趟的;倘若他们说什么,我会晓之以理,做好他们的思想工作,保证与你们无涉,请您老人家尽管放心好了。”秦可卿其心可嘉、其情可敬。

    “哎……你让我尽管放心,可我这心就是放不下呀!我的好可卿啊!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啦!”龙夫人真有点“黔驴技穷”了。

    “婆婆的心我是知道的。可为龙家开枝散叶、传种接代是我最大的心愿。婆母越是疼我,我越是要为龙家生儿育女。我就求您带我去吧!”秦可卿苦苦哀求道。

    “我不带你去,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龙夫人硬弄得一副生气的样子——她实在不想让秦可卿为了龙家香火去吃辛受苦。

    “您不带我去,我就自个儿去。东岳宫我也听说过,肯定能够找到。找到东岳宫就能找到慧明长老,我会把事情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秦可卿斩钉截铁地说着气话,“逼迫”龙夫人就范。

    “哎……你这个孩子,我真拿你没办法。这样吧!你实在要去也要等到十月十九大庙会以后再说好吗?”龙夫人只好找理由缓一天算一天。

    “嗯……好的,今天是十月十二,那我再等十天,就定于十月二十二这个双日子去好了。”秦可卿不管龙夫人说的话是真是假,就把缓兵之计当真话谈。

    “哎……就依你说的吧。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慎重考虑,能不去最好。”

    “婆婆,事情就这样定了,不再多说了。”秦可卿说话做事十分干脆利落,几乎是“不容置喙”。

    当下无话,一转眼十月十九的大庙会就过去了。十月二十这天,为稳妥起见,秦可卿再次来到后楼与龙夫人相约:过了明天,后天上午一准去东岳宫。

    光绪三十二年十月二十二,龙夫人在秦可卿的强烈要求和催促下,极不情愿的陪着她来到东岳宫找慧明长老。

    慧明长老将婆媳二人迎至禅房,问明来意后,面呈难色地说:

    “这出家大事非同小可,岂可轻举妄动?尤其是你们这样的人家,一举一动都要谨慎从事,千万不可造次。我上次就已经说过,这等事情可信而不可全信,你们不必过于苛求,还是顺其自然,待机而为吧!阿弥陀佛!”

    “大师所言极是,这些话我在家里已反复与可卿说过,方方面面的利害关系我都分析给她听了。而且我还说过,宁可不要孙子也舍不得让她进入空门。可是她好歹不听,执意想要拜佛求子,天天嚷着要我和她一起到您这儿来讨教具体做法;我实在没办法,这才前来打扰,还望大师帮我劝劝她呀。”龙夫人似乎找到了同盟军,企图让慧明长老帮着制止秦可卿出家求子。

    不等慧明长老开口,秦可卿抢前一步,躬身施礼,决然道:“大师不必费言,此事我意已决。今日前来,只想恳求大师赐教,怎样个空门诵经拜佛陀,叩请大师明示。”秦可卿一下子堵住了慧明长老的嘴。

    慧明长老见秦可卿求子之心如此坚定不移,连诵数声“阿弥陀佛!”,深思半晌,方才开口道:“秦小姐如此超尘拔俗,实在难能可贵,可敬可佩!这也是龙府之大幸。嗯……这事情嘛,依老纳之见‘空门诵经拜佛陀’也不一定就是要出家,最起码不是强求现在就出家。这样吧!你们是女施主,又是为了子嗣的事,不妨到‘观音庵’找一下净月师太,请她帮忙想想办法,看是不是先许个愿,常敬敬香拜拜观音。这拜佛祖和拜观音是一样的,有关求子的事拜谒送子观音可能会更好;待日后果真生了儿子,再作具体决定;你们二位意下如何?”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我们就去看看,听听净月师太有何见教。”龙夫人觉得事有转机,忙起身告辞。

    “善哉!善哉!恕不远送。”

    龙夫人和秦可卿谢过慧明长老,径直来到江州城东北角的观音庵。

    这观音庵非比寻常,它可有一段惊心动魄的历史。

    相传北宋庆历五年的夏季,一天中午,人们正在吃饭,突然狂风大作,乌云翻滚,适才还骄阳高悬的苍穹,瞬间被蒙上一层厚厚的黑幕;从黑幕上渗出的雨珠,滴滴嗒嗒的洒落下来。

    紧接着,天上似有谁在挥舞着巨剑,在黑幕上拼命的刻划;那黑幕被划开后又很快合上,再划开再合上。巨剑所到之处,都会发出刺眼的光芒和巨大的轰鸣;随着滚滚的轰鸣声,原先的雨滴变成瓢泼大雨,泼向人间,鞭笞和吞噬了大地上的一切。

    淫雨连续下了三天三夜,加之西水泛滥,东海涨潮,水位猛涨,几百平方公里的江州一片汪洋。人们抱着门板、木器,拖儿带女攀上大树,爬上屋顶,作垂死挣扎;幸存者们眼看着白茫茫的大水只能“望洋兴叹”。

    第四天,强烈的太阳终于把乌云和雷雨驱逐殆尽,连洪水也被吓退了。然而,劫后的大地满目疮痍:连根拔起的庄稼、被风雨折断的树木、散架变形的家具用具、歪斜坍塌的残垣断壁以及泡胀了的人与畜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卧在泥泞中,像是在无声地控诉洪水的暴戾。只有那低凹处的积水像一块块散落的玻璃片,在太阳的照耀下泛着白光,似有一息生力。

    活着的人们,从房顶上、大树上爬下来,整理破败的家园,收拾人畜及各种器物的残骸;埋的埋了,扔的扔了,可修的修了,艰难地延续着未了的余生。

    江州地区洪灾以后人畜死伤惨重,老人儿童的伤亡尤甚,好多人家都没了儿女。为祈求上苍再赐子嗣,人们就自筹钱物,在城北堤东修建了一座高大宽敞的、供奉送子观音的庙宇。这观音菩萨原称观世音菩萨,在唐朝时,为避唐太宗李世民的讳而改称为观音。据说她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凡祈福求子者有求必应。

    因了观音菩萨的神威,这观音庵一直香火不断;后经多次修缮装饰,庙宇至今仍然是金碧辉煌。

    且说龙夫人和秦可卿来到观音庵前,只见门楼上方高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匾,匾上“?音?”三个正楷繁体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婆媳二人,踏进山门,远远就看见院内的大鼎里香火殷红,香烟缭绕,四周围满了男女香客。

    院子里坐西朝东的主庵堂丹楹刻桷、辉煌夺目;堂上十几个用杏黄绸布包裹的圆形拜团一字排开,上面跪满了善男信女。拜团的上方是三个高脚香炉,中间一只大的,直径足有二尺许;三只香炉里都插满了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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