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老太爷驾鹤西方(第2/3页)珠帘卷雨
终七”的日子。这天晚上,龙在天早就约请的东岳宫慧明长老等十二个大和尚,来到龙府东楼为老太爷放焰口、做法事,以超度亡灵。
众和尚每念完一段经,就让龙家子孙们烧纸磕头,而且还是五体投地式的磕头。十几段经念下来,龙家子孙们就得烧十几次纸,磕十几次五体投地式的头。
半夜时分,磕头磕得头昏眼花的秦可卿,一不小心把肩上的披巾滑溜到烧纸的火盆上。眼明手快的龙在天,赶紧从秦可卿肩头拉下披巾,衣服虽不曾碍事,但披巾已经烧毁了一角。
秦可卿的披巾烧了,她的贴身丫鬟章采蝶不用吩咐,跟秦可卿说了一声,就到前楼为主子去拿新披巾。
朔风猎猎,苍穹如墨。章采蝶正往前走,忽听得身后似有轻轻的脚步声;而且这脚步声好象随着她的步速,正或疾或徐地紧跟着。
是什么人呢?这龙府里有好多武艺高强的护院,一般人是不敢轻易进龙府作案的。那会不会是府里的人呢?府里的人跟在我后边干什么?会不会是他?章采蝶想到此,便猛然转身喝问道:“谁?”
随着章采蝶一声断喝,一条人影从树后闪出,并结结巴巴地说:“采……采蝶!你……你别怕!是……是我。”
闻其声,便知其人。章采蝶一听到那熟悉的口吃声,就知道是伙房里的二厨柯进,心中便知道此人来意;因此面带愠色地说:
“柯进,这黑灯瞎火的,你跟在我后边干什么?我还以为是个贼呢!”
这个柯进,有点语言障碍症”——口吃。在我国历史上,有口吃的人不少,有口吃的名人也不鲜见。但大多数都有一种“补偿反应”。所谓“补偿反应”就是言语不行,其他功夫来得。
譬如,大名鼎鼎的韩非就是口吃,但他的文章盖世。《史记·老子韩非列传》中,说韩非:“为人口吃,不能道说,而善纂书。”
西汉词赋家司马相如也是如此。《史记·司马相如传》载相如:“口拙而善著书。”还有屡谏刘邦的周昌、汉代的学者儿宽、大文豪杨雄、后汉的何休、魏晋南北朝的范晔、挚虞、潘岳、郭璜等都是口吃之人。
《汉书·杨雄传》:“雄口吃不能剧谈,默而好深沉之思。”
《晋书·郭璜传》:“璜好经术,博学有高才,而讷于言论,词赋为中内之冠。”
清华大学赫赫有名的大教授冯友兰亦是口吃。他授课虽然口齿不爽,但学生们却听得津津有味,且很容易接受。
英国国王乔治六世(伊莉莎白之夫)也是口吃,而且一生未能治愈。
美国的副总统约瑟夫·拜登从小口吃,直到进入政坛,每天强背诗文,方有好转。
人类的这种补偿反应不仅仅在“口吃领域”,在其他方面也是广泛存在的。比如:盲人没有了视力,听力便特别的好;聋人没有了听力,视力就特别的好。正如《文子·上德》里说:“鳖无耳而目不可以蔽,精于明也;瞽无目而耳不可以蔽,精于听也。”说的正是这个意思。
可是,口吃的柯进可没有什么“补偿反应”——他既没有高深的文化,也没有其他的什么能耐;而且为人又老实。因此人家帮他介绍了好几个女人都未能成功。眼看年近而立,还不曾成家,柯进便一厢情愿的爱上了二太太秦可卿的贴身丫鬟章采蝶。
“采……采蝶!我买了一支胸针,想……想送给你的。”柯进的求爱方式,虽然很俗,但心是真的。
“谁要你的胸针,你带回去给你妈妈戴去吧!”柯进偷偷爱上章采蝶,可章采蝶一点儿也不喜欢柯进。
“采……采蝶!我……我只是想送你一……一支胸针,别无其……其他想法。”这个柯进本来就有口吃,被章采蝶这么一骂,他更加紧张,也就更加结巴了。
“管你什么想法,我也不会要你的胸针,你走吧。”章采蝶说罢,便加快步伐往前走。
“你……你看我……我已经买了,你……你就收下吧!”
“我刚才已经说过,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要你的胸针。”章采蝶没好气地说。
“这……”老实巴交的柯进没辙儿了。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到了前楼。章采蝶停下脚步,严肃声明道:
“柯进!这是龙爷的住所,我上楼去为二太太拿披巾,你赶紧回去,不准踏进楼门半步。”
“这……是!我……我不上楼,我……我在这楼下等你。”
“我不要你等,你赶紧回去。”
“好好好!我……我不等!我不等!你……你赶快上去吧!”柯进嘴上虽说不等,但双脚并未挪步。
章采蝶也不愿跟柯进多说什么,便转身快步登上台阶。
章采蝶来到楼门前,推门进屋拉亮电灯,到楼上打开房间门锁,拿了披巾正准备出来;却看见龙爷和**奶秦可卿睡的睡柜上的被褥很是凌乱,再一看枕头也翻过来了——这肯定是有人动过。
章采蝶虽然不知道睡柜里有什么宝贝,但她知道自从这睡柜搬来以后,龙爷和秦可卿就不睡那个又大又好的“三滴水”红木床,一直睡在这个睡柜上,因而也就估猜到睡柜里一定放着非常重要的东西——今天睡柜上的被褥枕头都被翻过,这说明有人来过房间;而且这人一定是冲着睡柜里边的东西来的——咦!刚才柯进是假贼,现在还真的来贼了?
忠心耿耿的章采蝶想到这里,便四处察看,却看到床右侧的帏帐后边好象有一个身影;未曾想到要用智慧处理的章采蝶便大喝一声:“谁?”
一个小女子的一声大喝,并没有多大的震慑力,那帏帐后边的身影未有反应。
章采蝶见到帏帐后边未有反应,紧接着又喊了一句:“你是谁?再不出来我就叫人了!”
帏帐后边还是未有反应。
章采蝶见到那人既不出来又不回声,便放开嗓子朝楼下高叫道:“柯进……”
说时迟,那时快!在章采蝶刚喊出一个“柯”字时,只见一个蒙面人从帏帐后边一个箭步蹿出;当章采蝶再喊出一个“进”字之时,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已插进她的胸膛,紧接着又连刺两刀,彻底结果了章采蝶的性命。
在蒙面人刺杀章采蝶的同时,章采蝶也作过垂死的反抗——她不仅抓破了蒙面人的脸皮,还从蒙面人衣衫上揪下一撮盘桃钮扣。
在楼下等候章采蝶的柯进,正在把玩胸针,忽听得章采蝶急声喊他,心中一阵疑惑:她先前不准我上楼去,现在怎么又喊我上楼呢?难道……柯进来不及细想,便跨步进入楼门,并准备往二楼跑。刚刚踏上楼梯,却见一条瘦小的黑影从楼上飞速下来,与他碰了个满怀;那黑影向他猛击一掌,便闪出楼门不见了!
柯进被贼人击了一掌,趔趔趄趄的差点儿跌下楼梯;他稳过神来,便赶忙上楼看望章采蝶,却见章采蝶已倒在血泊中……
仍在烧纸磕头的秦可卿见去拿披巾的章采蝶久久不来,心生疑窦,便与龙爷说道这事。龙爷猜想章采蝶也许是上茅房或是有其他什么事儿,便劝秦可卿不要着急,说不定一会儿就来。
又过了一会儿,仍不见章采蝶拿披巾来,龙爷也生疑了,便让护院队长刘克凡到前面去看一看。
刘克凡来到前楼,只见大门洞开;正准备到楼上察看,却见伙房里的二厨柯进,慌慌张张的从楼上下来,口中还不断惊呼:
“来……来人啦!救……救命啊!……”
刘克凡闻听柯进呼喊救命,大惊失色,他一把抓住柯进的衣襟喝问道:
“柯进!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要你的命?章采蝶人在哪里?”刘克凡还以为有人在追杀柯进。
“不……不是有人要……要我的命,是……是章采蝶,被……被人杀……杀害了……”柯进结结巴巴地说。
“章采蝶被人杀害了?真的假的?是什么人杀的?”刘克凡大声逼问道。
“是……是……有……有一个贼……贼跑掉了……”柯进一个劲儿的用手往外比划,却说不清情况。
刘克凡拉着柯进来到龙爷的房间,向里边喊了几声“章采蝶”,无人答应;便走进房间一看,却见章采蝶倒在血泊中已经一命呜呼。
刘克凡连忙高呼来人!有护院人听得刘队长呼喊,便前来询问何事。刘克凡让护院看好现场,他自己把柯进带到“思过室”,用一根绳子将柯进五花大绑地捆了;然后赶回东楼,向龙爷附耳禀报了整个情况。
龙爷闻言,也是大吃一惊;但为了不影响法事进行,故一时未曾声张。他估计凶手已经远去,因此便吩咐刘克凡派人加强现场保护,仔细搜查屋里屋外、院里院外,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
法事做到夜里十一点多钟才结束,龙爷送走慧明长老及众和尚,与秦可卿附耳说了简单的情况,让她不要害怕;并把她送到老夫人的房间里,只说是陪伴老夫人;又让两个丫鬟伺候着,派两个护院保护着,便匆匆来到前楼。
龙爷一进房间,便看到睡柜上的被褥和枕头都被翻过了,再看其他东西则完好未动;心知盗贼是为睡柜里面的东西而来。龙爷跨进一步,又看到章采蝶横躺在睡柜右侧的血泊中;细一察看,基本认定是利刀所刺——这会不会是柯进所为呢?他在厨房里工作,弄一把利刀是不费事的。
龙爷让刘克凡把柯进带来,这时柯进已经缓过神儿,他见了龙爷,连声不迭的大喊冤枉。
“龙……龙爷呀!我……我没杀采蝶啊!我……我冤枉呀!”
“柯进!这半夜三更的,你到前楼来干什么的?”龙爷声色俱厉地问道。
“龙爷啊!我……我看到章……章采蝶出来替……替**奶拿披巾,我……我就跟着出来准……准备送一支胸……胸针给章……章采蝶的。”柯进说着,便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胸针给龙爷看,以作佐证。
“你送胸针给章采蝶,为什么白天不送,竟赶在这夜里送?”龙爷也曾听秦可卿说过,厨房的二厨柯进对章采蝶有点意思,但章采蝶并不喜欢他。那会不会是柯进情急杀人呢?因此龙爷又板着脸继续问道。
“白天她……她寸……寸步不离**奶,不……不好送,也怕……怕被人看见笑话我,所以就瞅……瞅准晚上这个机会。”
“那你们两人是一起上楼的?”
“没……没有!我送胸针给章……章采蝶,她不要,我和她一……一起跑到楼门口,她不准我上楼,她……她一个人上去了,我……我就在门口等她。”
“那章采蝶是什么时候被人杀害的?是什么人杀害的?”龙爷也晓得柯进为人老实,不会撒谎;即使章采蝶不答应他,也不至于萌生杀人之心。因而口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章……章采蝶上楼了,我……我就在楼下等她,只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章……章采蝶叫我柯进,那‘进’字还没有完……完全喊出来,就没声音了。我……我觉得很……很奇怪——她先前不肯我上楼,现……现在又叫我,叫……叫我干什么呢?是……是喊我上楼呢?还……还是什么呢?我……我也来不及多想,便……便往楼上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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