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命悬一线(第1/1页)九重歌

    罗翘眸光一收.眸底涌动着杀机.瞳孔快速收缩犹如针尖.她并未料到云歌会突然发起.千钧一发之际.罗翘迫不得已手臂一抬.银针纷纷扎入她的臂中.其余的银针则被她手中的黑刃挡去.只听的铮吟一声.银针纷纷落到了地上.

    几乎是看也未看.罗翘反手一丢.手中黑色刀刃接连五柄从指间一并掷出.刀刃泛着寒光.于那日在月咏楼看到时无异.

    去势凶猛.云歌一时难以收手.情急之下凌空一个后翻.她脚下踩中马首.衣袂迎风扬起.那五柄黑刃上散发着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來.只听的刀刃在扇身划出一道道刺耳的声响.云歌震得虎口一酸.险些松手.即便如此.还有一柄黑刃扎进了她的肩膀处.

    踏在马首的云歌脚底微微施力.险险避过刀刃.忍着肩上的疼痛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到了地上.罗翘身下的马首被踩的吃痛.立刻仰头长嘶踏着蹄子狂躁起來.银瓶乍破间.一柄铮光发亮的长剑如千里倾泻从云歌背后破空而來.凛冽的寒气掠过她的面颊.削断了她扬起的发丝.纷纷散散落到了泥石谷道上.

    还未待她看清.那剑蓄积着长虹贯日般的剑气就直直刺向了坐于马上的罗翘.

    谁也沒有料到半空中会出现一只剑.云歌立刻认出了那柄长剑.长剑速度极快.倏的一声刺进罗翘的肩胛骨.长剑势如破竹.力道迅猛霸道.罗翘双眸骤然布满惊惧.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剑气将她掀起至半空.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云歌略一踌躇.咬了咬牙双手拉住马的缰绳翻身跃了过去.她未曾怠慢半分.脚下急急落地刹出一道白印.谷道上扬起一层泥灰.身形还未站稳她就迅速伸手紧紧的抓住了罗翘的手腕.

    被剑掀至谷底的罗翘.面色惊恐而绝望.此时的云歌在她眼中无异于溺水中的一根草.她反手一扣也紧紧的握住了云歌的身子.

    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失重感降临到云歌身上.她面色一白.忽然想甩开罗翘攀附上來的手.可一切都來不及了.

    谷底的风灌进口鼻.呼啸而來似乎穿破了云歌的耳膜.她的衣裳被风的鼓动.像是一只陨落的巨大的蝴蝶.

    在一片惊慌失措和杂乱的风声中.云歌似乎听到了一声怒不可揭的咒骂.紧接着身子重重往下一顿.手臂不知何时被一只大手紧紧拉住.

    “禾.禾秦.”她的小脸惨白惨白.半张着口.惊讶的看着上头将自己及时拽住的人.

    禾秦如墨的发从后头垂了下來.他俯身在古道上头.另只手握着折断的剑深深的扎进了谷道的泥石中.他的刘海被风扬起.露出那对死死拧住的浓眉.一双狭促的双眼刀剑般聚着寒光.禾秦咬牙道:“你可真是菩萨心肠.”

    这个时候他还不忘嘲讽一句.手下却在开始渐渐施力.试图将云歌从底下拽上來.

    此时云歌相当于被左右夹击.上头被禾秦紧紧拉住的同时.另一只手还在紧紧的扣着罗翘的手腕.为了减轻些禾秦的负担.云歌忍着身上被撕扯的疼痛.脚下小心翼翼的探着陡峭的谷壁.

    “我要杀你.你还.救我.”罗翘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仰着头艰难的开口.左肩被禾秦的长剑刺穿.正垂着手臂滴答滴答的流着鲜血.

    “闭嘴.”

    “闭嘴.”几乎是异口同声.云歌同禾秦二人咬牙呵道.

    云歌怔了怔.脚下终于踩到了一块落脚的石头.太阳白色的光有些刺眼.她微微别过头.喘了一口气同罗翘说道:“你脚踩过去.尽量借点力.”

    罗翘沒吭气.但还是照做了.也同云歌一样脚踩中了一块石头落下了脚.如此一來.禾秦便轻松多了.云歌却是不轻松了.

    她手臂上本來就有剑伤.方才肩上又被罗翘的黑色刀刃打中.眼下这样被一人的重量拽扯着.还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即便如此.她还是忍着沒有出声.

    禾秦的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他瞥了眼死死咬住嘴唇.面色发白的云歌.咬了咬牙一鼓作气将她往上拉.

    察觉到从禾秦手上传來的力量.云歌也不敢懈怠.三人合力.互相借力.最后终于从命悬一线之间回到了谷道上头.

    云歌只觉得身上忽然松了下來.紧接着四肢酸痛无比.她大口的呼出了一口气.瘫软的坐在了地上.

    可屁股还未落地.衣领就被禾秦一提.二话不说拽着她往前头走.

    “你干什么啊.”云歌皱着眉头.口气薄怒.可禾秦丝毫不肯松手.即便自己沒力气也只好被他拖着.强行前进.

    禾秦不发一语.抿着薄唇.面色铁青.

    “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云歌瓮声瓮气道.便开始试图掰开禾秦的手.她的手刚伸出來.禾秦却突然松开了手.云歌猝不及防.脚下一滞便摔倒在了地上.

    谷道是泥石形成的.上头坑坑洼洼.膝盖磕在上头传來一阵阵火辣辣的疼.云歌倒吸了一口凉气.愤恨的仰头怒视着禾秦.

    “你到底想干嘛.”她揉着膝盖.肩上又疼.伸手想看看肩上的伤势.手臂的伤口也裂开了流着鲜血.

    云歌忽然觉得自己真惨.

    禾秦看都不看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我还真想知道你想干嘛.”

    “你什么意思.”揉着膝盖的手停了下來.云歌扶着一边的墙壁.艰难的站了起來.

    “斐云歌.”禾秦蹙了一下眉头.忽然转过身來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十分认真的开口:“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題.”

    他那副模样.云歌相信.他绝不是仅仅在嘲讽自己罢了.禾秦是真的怀疑她.怀疑她脑子有问題.

    “算了.”像是对一个无可救药病入膏肓的人.禾秦有些无奈的叹了下.随后不发一语率先走在了前头.

    云歌沒说话.盯着禾秦的背影.也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她知道禾秦为什么是那副样子.但如果仅仅是因为她救下了罗翘.那就太可笑了.

    若说自己为他带來了麻烦.那云歌无话可说.

    三人一路而行.有两匹马落入了谷底惨死.眼下罗翘被禾秦丢在了后头不管不问.云歌只好同禾秦乘一匹马前去大都了.

    方才进入城门的时候.云歌就该想到事有蹊跷.但实在沒有想到罗翘会害自己.对她的好感恐怕源于天火山庄那日.许是早就知道云歌同禾秦在一起.是以.罗翘才设下了一个小小的计谋.只是到底有些孤注一掷.比如说云歌在马上的时候就沒有被她偷袭成功.

    云歌坐在前头.禾秦手中握着缰绳将她环在怀中.但却是抿着嘴不说一句话.见他这样.云歌也有自知之明.只等着回到大都后便分道扬镳.

    毕竟现在风口浪尖的时刻.谁都不会愿意同她过于亲密.也是不敢.即便禾秦不说.云歌也心知肚明.有些话挑开了就沒有意思了.

    这种时候.云歌才觉得.也是忽然觉得.她同禾秦的关系原來这么疏远.虽然不想承认.但心底还是抱着一丝遗憾.

    正如云歌所料.进了大都之后.才知道这一切果然是罗翘搞的鬼.

    两人骑着马从一旁而來.许是见云歌身上委实狼狈.有不少人都好奇的朝着这边张望着.就在这时.云歌突然在张望的人群中看到了萧阳仰着的脸.萧阳见云歌看到了自己.眸光一亮.随后挤开人群匆匆的小跑了过來.

    “你怎么在这.”云歌问道.

    岂料萧阳却是满脸凝重.压低着嗓子开口:“公子.出事了.”

    云歌见他这样.心头猛的一跳.压了压心底的不踏实.遂问道:“出什么事了.”

    “现在有许多江湖门派上的人在庄上.口口声声说您是…….”

    “妖女么.”云歌冷笑了一声.打断了萧阳的话.

    萧阳拧着眉头.点了点头.看了云歌一眼试探性的说道:“公子.要不……您先去二宫主哪里避一避.”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云歌淡淡的说道.

    说罢.手中摁着马鞍.作势翻身下马.却被禾秦一把捉住了手腕.云歌皱了下眉头.不解的看着他.

    “你就打算这幅鬼样子回去.”禾秦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随后扭头看向萧阳:“你们家公子等会回去.”

    萧阳沒说话.朝云歌投去了征求的目光.待看到云歌点了点头之后.才低了下头.后退一步应声道:“属下知道了.”

    禾秦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脚下碰了碰马肚.两人坐在马上已是晃晃悠悠的破开人群.朝着冥罗宫的方向过去了.

    街道旁的小贩数不胜数.三三两两的人挤在不同的摊位前.秋季里干燥的风夹着一丝细小的灰尘迎面而來.

    “那个属下倒是真将你当成主子了.”禾秦在后头忽然开口说道.他话里有些嗤笑的意味.不知道想表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