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1/1页)自古正邪结为道侣
苏酥窝在墙角里给手臂上药,不停的嘶嘶出声。
这次的伤看起来要严重得多,苏酥暗骂方子舟一句“脾气糟糕,活该孤独终老!”,边委委屈屈的从储物簪里往外掏伤药。
果然如方子舟所说,这储物簪里装了不少好东西。趁着对方入定修炼,苏酥偷偷摸了摸‘狗牌’,在证实了时平俞所说方法正是原文里丹阳真人偶的的古方之后,又顺便询问了把储物簪的基本信息。
这簪子名叫‘青簪小世界’。似乎是从哪个高级修真大陆流落到此的地级法宝,被方子舟偶得。作用之一于一般储物戒指相似,不过可储物的空间百十见方,可谓奇大。而这簪子能够被称一声法宝,却是因其另一个功能,遇敌时把真元灌入其中,青簪可化作半尺飞剑,少可唯一多可化万,为御敌之法宝。
苏酥摸着青簪双眼放光,一股‘打土豪分田地’的王霸之气油然而生。
只可惜方子舟幽魂般飘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好心情:“哼!不讨喜的小子,本座的青簪不是给你摸来玩的。”
“前……辈。”苏酥悚然而惊,连忙不着痕迹的把手从‘狗牌’上移开,磕巴着回过头去。便见方子舟站在半丈开外,挑了挑眉峰看不出神色。他随意抬了抬手,幻化出一根黑逡逡硬邦邦的长棍来,杵上了苏酥的眉心。
苏酥一头雾水,盯着头顶的木棍险些对成了斗鸡眼。
方子舟脸色不变,微一用力,便见苏酥猛地被掀了个跟斗,跌趴在了地上。
时平俞:“…………”蠢货!
苏酥声泪俱下的控诉:“以大欺小!恃强凌弱!”
方子舟呵的一声怪笑,眼角弯成新月,一脸的兴味盎然。他随手一抖,长棍化作蟒鞭,用鞭柄撑住下颚,一脸的得色:“你这小子,虽然不讨喜了些,基本的眼光却还是有的。这句赞美,本座便收下了。”
这家伙是真的以为他在赞美!苏酥的嘴角狂抽,抬手摸上了胸口,他觉得自己可能被噎出内伤了。
垂下脑袋,苏酥只得用谁都听不着的声音嘟囔:“为老不尊。”
“啪!”
左侧突然传来一声炸响,地面被震了三震,一股毁天灭地的可怕威压兜头压下,苏酥瞳孔骤缩,脖子生锈般咔咔咔的转动,吃力的抬起脑袋,便见刚刚还相处甚好的老妖怪满脸肃杀、眼睛冲血、周身的黑雾极度暴涨,看起来危险至极。
方子舟猛地抬手挽了个冷厉的鞭花,接着抖手毫不客气的一挥。
啪的一声,这次鞭子落在了右侧。
这个不服老也不认老的自恋狂!
苏酥停止了内心的吐槽呆愣半秒,总算有了些孤独几百年的老妖怪千万不能惹的认知,识时务的当了俊杰,“前辈不要和我一般见识,小子眼神不好,笨嘴拙舌,都是在胡言乱语。”
“哦。按你这样说来,本座合该刺瞎你的招子,拔了你的舌头?”
“…………”瞧瞧这话说的,还像是一个曾经正道的修真大能吗!活脱脱一邪道魔修!
吐槽归吐槽,但这个危险的话题绝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苏酥咽了咽唾液,立刻改口:“前辈息怒,其实晚辈早就仰慕前辈神功盖世,日后必将文成武德,一统江湖……啊不,一统修真界。因为太过激动,才偶有失言,前辈千万莫怪。”
方子舟眯了眯眼,气势缓和了些许冷哼道:“虽然话语颠三倒四、古古怪怪,倒也还不算是无可救药。”说着右手再抖,蟒鞭瞬间化作黑雾,消弭无踪。
苏酥:“…………”竟然这么好哄?!
“还看着本座作甚,那副不讨喜的蠢样子忒的叫人倒胃口。”
苏酥压了压额角,决定不跟非人类一般见识:“前辈不是去修炼了吗,怎么在会这里?”
“嗤。入定又不是闭关,本座这样的资质,自是想入定便入定,想出定便出定,难不成还需修炼个一年半载不成。”
苏酥默,他看了飞眉入鬓一脸狂纵的方子舟半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三观实属正常,与对方那朵半点不谦虚的大奇葩道不同,实在不相为谋。
苏酥叹了口气,战战兢兢地爬起身来,暗道一声‘惹不起他且躲得起’,朝着洞口扭头就走。
“你出去作甚。”
“听前辈一言,有如醍醐灌顶,我满心羞愧,这就去外面砍些木头来,好做出木桶,给小石头治伤。”
“嗯,本座和你一起。”
苏酥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方子舟说了什么,不由得冒了一脑门的问号:“前辈不是不能离开洞府吗?”
“所以才要与你一起,你的法宝镶了层万炼的隐铸钢,裹了片千年的养魂木,能隐匿于人前,也恰能使本座容身,做暂时的容器。”
“啊?什么法宝?”苏酥是真的愣住了。方子舟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不由得神色古怪。他抬手指向苏酥的胸口,道:“就是你片刻不离身,一直坠在颈子上的法宝啊。”
“别说!”苏酥一脸心虚的炸了起来,‘噌’的回头看向时平俞,那小子仍是一副高利贷债主的棺材脸,任谁也看不出喜怒。
“怕甚么,那个小子恐怕知道的比本座还要早些。”
印证一般,时平俞不疾不徐的点了点头。
苏酥彻底沉默了。他一脸的郁郁,自暴自弃的掏出了‘狗牌’,方子舟便立刻化作一团黑雾,猛地钻了进去。
“看来本座小看了你,这养魂木竟已快达九千年,是世间难寻的至宝。本座要入定修炼凝固神魂,非有生命之危,莫要来扰。”
所以这是……金手指碍于这个修.真.世.界所作出的改变?
苏酥顺着声音垂下头来,一眼就看见自家‘狗牌’上突兀支楞出来的人脑袋,不由得心下一凉,菊花一紧,陡然生出一股亲临恐怖片片场的可怖感觉来。
那张浮在胸前的大脑袋若隐若现的被黑雾包裹,眼睛直直的看向苏酥,直叫这方面有极大障碍的少年,一个哆嗦,险些被吓尿。
方子舟懒得理他,吩咐完便毫不留恋的缩回了头,心满意足的修炼去了。只余下苏酥欲哭无泪的捧着自家法宝,消化自己在胸前养了只鬼的可怕现实。
良久,他撑着墙壁站稳身子,和时平俞道了声别,强挺着扶着石壁朝洞口而去。
“嘭!”这是苏酥一个腿软摔趴在地上的声音。
时平俞:“…………”蠢货!
……
苏酥去的快回来的也快,除了半人高削口整齐的木片,还带回了一只不知从哪逮来的肥兔子。
把木片堆在地上,苏酥一脸兴奋的和时平俞显摆:“小石头,快看我捉到了什么!”
“兔子。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吗?”时平俞艰难的问。
“茫茫的修真界,我捉了只没有灵气的肉兔子,难道不值得惊奇?”
“对于食肉的妖兽们来说,同类的妖丹是大补、妖兽肉是珍馐,但日常用以充饥的还是那些没有灵气数量庞杂的野兽。所以你捉了只最常见的灰兔子,有什么奇怪的吗?”
苏酥:“……”
他早该想到的,既然这里有凡俗人,自然也该有凡俗的动物,不然那些武力值为渣的凡人们,难不成还能左手一盘熘九幽冰鲲片儿,右手一碗清蒸七品雷鹿尾儿?
抹了把脸,苏酥认清了现实。
蹲到木片堆里挑挑拣拣敲敲打打,虽没做过木匠活,也马马虎虎拼出了个木桶来。又从储物簪里摸出黏连性极佳的脂膏,在木头缝隙处涂抹了一通,一个粗制滥造毫无美感的临时木桶便制作完成了。
方子舟仍在养魂木里入定,苏酥也识趣儿的不去打扰。金手指的问题被人发现,他索性不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一手握桩狗牌’一手摸上青簪,一件一件挑选而过,捡出时平俞所需的天材地宝来。
金阳芝形似灵芝,通体火红,刚一拿出便带来一股灼烧热.辣,苏酥也不迟疑,将青簪化剑削成碎屑均匀撒于水面,手下不停的取出第二位药。
火精草根部色呈翠青,间有血红暗纹,按照时平俞所说取其根须,小心放入水中。
赤练蛇果和百炎花一个紫壳多汁一个青花红蕊,苏酥分别取汁水与蕊蜜,融于药浴水中,四种至宝失了最珍贵的部分,便已然再无它用。
七星火莲倒是有些不同。苏酥取下他的七颗莲子投入水中,却是小心的把莲座留了下来。这东西虽然远不如莲子珍贵,却也是一味世间罕见的炼丹圣品,说不得以后能用得到。
这么多天材地宝,也不知方子舟是从何处搜刮而来,真是叫人垂涎。
一切准备就绪,冰凉的山泉之水也随之变得滚烫,苏酥故作淡然的轻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伸出手来:“好了,脱衣服吧,小石头。”
时平俞仍旧板着张脸,双目却骤然紧缩,昭显出了内心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