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1/1页)自古正邪结为道侣

    苏酥打量的视线叫方子舟不满的皱眉,他‘嚯’的眯起凤目,不耐烦道:“蠢货,这般盯着本座作甚。”

    苏酥眨了眨眼,视线依旧焦灼制热:这就是大补之物啊,这就是能让宝牌进阶的粮食啊!我到底是让宝牌吃了它呢,还是让宝牌吃了他?

    方子舟突然觉得后颈有些发凉,诡异的迟疑了一瞬,而下一秒他便察觉出了古怪,似乎是不满于自己之前的懈怠,他看着一心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苏酥,脸上恶意满满的裂开了一抹狞笑:“这般炙热的仰视本座,小崽子你莫不是情根深种无法自拔了,想要对本座自荐枕席?”

    苏酥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抖着手指头指向方子舟,一脸的不可置信,“前辈这脸也忒大了,自我感觉也忒好了了吧。我自觉没做出什么可疑的举动,所以还是前辈您自己的问题吧。”他一脸诡异的打量方子舟,深觉对方会被道侣一脚踢开,颜太赞远超道侣本身是其一,另一点恐怕就是糟糕的脾气和拈花惹草的性情了。

    方子舟自觉收到了侮辱,不由得怒目而视,手一抬就要教训人。苏酥眼看着蟒鞭的鞭柄都显出了一半,连忙收敛表情摆正心态,快速说道:“前辈息怒,我是有正事要说。”到底还是打算告诉方子舟这件事情了。

    既然是正事,就暂且大发慈悲的轻轻掀过吧。这么想着鞭柄缩了回去,方子舟抬了抬下巴,斜睨了他一眼,让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苏酥心领神会,立刻把自家法宝不知何时吸收了他身上的某种能量,以至成功进了阶,生出了器灵这件事大略说了一便,然后关切道:“事情就是这样,现在法宝吸收的是什么还未可知,为了防止前辈修炼时出了什么差错造成永久性的损伤,短期内前辈还是不要再进来了。”

    方子舟万没想到苏酥会与他说这些,表情不由得有些复杂,他深深的看了苏酥一眼,难得正了神色,严肃道:“修士逆天求道,得无上寿元,广大神通,被凡俗人尊为仙长,事实上却是七情俱全,六欲不缺,藏污纳垢者不在少数。你日后若是还像今日这般不知收敛,不懂藏拙,不明隐瞒,早晚要吃大亏。”

    虽然这样说着,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不渝,反而嘴角微勾,心情不错的样子。

    这就是小妹常说的口嫌体正直吗?心里明明暗爽到不行,表面上却是一副‘绝对不能再这样做了’的清高嘴脸。苏酥受不了方子舟口是心非的劲儿,心里默默的吐槽。

    果然,下一秒便听得方子舟补充:“不过你这次做的不错,在本座面前遮遮掩掩,自不量力的妄图蒙混过关,才是最愚蠢的。”他顿了顿,又说:“你法宝生出器灵这一点,不宜让第三个人知道,如若不然被其他修士觊觎,免不了又是一番风波。”

    想起叫他身陨的罪魁祸首,那部残缺的鬼修功法,方子舟皱了皱眉,心情有些郁郁。

    苏酥适时讨好的笑:“不是还有前辈吗,有前辈坐镇,谁还能欺了我去?”

    这话方子舟爱听,心情瞬间由阴转晴,脸色不由得也表现了出来。苏酥接着说道:“不过第三个人是不可能瞒得住了,小石头就在这里,我们的对话一句没漏的听进耳朵,大不了我以后注意一下,不让第四个人知道。”

    方子舟冷哼了一声,算是认同。他回头看了眼时平俞,便见那少年靠坐在木桶中,满身潮红唇下发白,眉头也微微蹙起。显然正承受着常人无法忍耐的断脉重续之痛。这种感觉应该是极为痛苦的,时平俞却没有露出半分怯弱与惶恐,甚至表情都淡定平静的不像一个孩子,叫他不由得心下暗赞。

    “此子心性坚忍,早晚能成大器。”

    苏酥不太服气,“那我呢?”

    方子舟狭长凌厉的凤目缓缓看了过来,眼尾忽而上挑,还算满意道:“资质差了些、悟性糟了些,但好在还有些自知之明,不招人厌烦,等哪日本座高兴,点播指导一番,想要在这屽岄大陆里站稳脚跟、傲视群雄,也并非不能如愿。”

    其实主要还是在夸自己呢吧!苏酥仰天翻了个白眼,完全不知说什么是好。

    时平俞被评价很高的夸奖了,可惜自己却不知道。他现在正处在半梦半醒中,所有的神识灵气都在拼力控制疏导着那些源源不断流入体内的火系能量。对此他早已分.身乏术,是而有关苏酥与方子舟的诸多谈话,并没有听进去多少。

    方子舟朝那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皱了下眉,便嚯而飘了过去,将手抵在木桶边缘,释放了些真气。

    苏酥紧跟了上去,却没料到被热浪一熏,险些栽倒。他连忙扶住墙壁险险站稳,粗喘了半天,方才缓过劲儿来。

    “这里怎么了?”

    方子舟道:“原本放进水中的便是至阳至烈的五种灵物,随着时间,只会影响的水温愈加高涨。待到最后,气浪生成,方圆十数里尽皆变为死地、药浴水的温度也将上升为一个极为恐怖的高度,修士大能亦无法承受。”

    苏酥悚然而惊。

    “所以本座才在一开始质疑这个办法。索性时小友的丹田破损,倒不比旁人危险,只高温这一个问题罢了。”

    苏酥欲言又止,露出了‘那可咋办’的蠢表情。

    “愚蠢!看不出本座正在用灵气压制吗!”方子舟竖起眼睛,尾音陡然拔高,震的苏酥本就被热气熏软的身体一个哆嗦,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苏酥迷茫的眨了眨眼,自然而然的盘腿坐好,仰起头看了过去……

    “噗卟。”方子舟被逗的一愣,继而大笑起来。他本就长得极为俊美,细长的凤目略微上挑,又平添几分妖冶。这些时日隐在黑雾之后掩去了七分姿色,现下忽而笑开,纵情狂肆,眉眼舒展,雾气减淡散去,一瞬间迤逦逼人,如火一般灼烫神魂。

    苏酥倒没什么旁的想法,只是愣愣看着抚桶大笑的方子舟,讷讷道:“其实我倒觉得,没有一个女人愿意伴侣比自己更好看,也许前辈对于几百年前的悲情史,应该换个角度,考虑一下自身的原因……”

    笑声戛然而止,苏酥忍不住缩了缩脖,暗骂自己这张不受控制的破嘴。

    “本座又不是洪水猛兽。”方子舟冷哼了一声,黑雾又把他重重笼罩了起来,只余下一个有些朦胧的轮廓和那身危险诡谲的阴森气息,“暂且这样罢。本座入定之后对时间流逝的感知便会减弱,以后你便每隔七日,唤本座出定压制水温。”

    苏酥偷偷抬眼瞅去,刚才还滚烫冒泡的艳红色药浴,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静下来,重归平静。他在心中暗暗称奇,看向方子舟的眼神里,便带了些许崇拜。

    虽然性格不靠谱了些,能力倒是毋庸置疑!

    被崇拜了的方老前辈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摆正神色,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得意。他向前走了几步,踹了地上瘫着的苏酥一脚,嫌弃道:“至于你之前担忧的问题,你的法宝确实吸收了本座的一些东西,不过并无妨碍,我们或可算作互惠互利罢。”

    说罢轻叹了一声。

    他的鬼修功法是个残品,这点他早有所知。只不过当初事态紧急,他根本来不及考虑旁的,只得狠下心来废了修为,重新以此入道。而他也正是因为功法的不全,才导致一部分灵气溢散体外,修为进阶缓慢。

    事已至此毫无办法,功法所致,他没能稳固神魂,以至此时除非附于特殊器物,根本没办法离开肉身百步之远,成此困兽之境。即便百多年后,他的血肉早成飞灰,空留一地白骨。

    不过祸兮福所倚,没想到时隔几百年,竟会有修士踏入洞府,随身还携带了最适宜灵魂滋养的养魂木,说不准他能因此修为大涨,破了困他五百年的僵局,进入化神期……

    至于苏酥所说的法宝进阶一事,恐怕便是他因神魂不稳而溢散体外的灵气,被法宝当做了大补之物,激化出了宝牌的器灵罢。

    方子舟想到这里,嫌弃的打量了苏酥一阵,不容反驳道:“太弱!为了不使你阻碍本座复仇,明日开始与本座出洞府历练罢。”

    苏酥:“……什么意思?”

    “忘情山脉最不缺的便是各种妖兽,既能历练功法神通,又可获得妖丹收集各种毛皮鳞甲,日后或是贩卖为灵石,或是制作、换取所需,都离不开他们。”

    “前辈难道还缺灵石不成?”

    方子舟冷哼:“本是不缺,几百年前为了迷惑仇敌,大都塞进储物袋里扔掉了。”

    苏酥沉吟了一阵,小心问道:“前辈扔了多少?”

    方子舟一挥手,不在意道:“几百块上品灵石,数千中下凡品。”

    “!!!”这败家玩意儿!苏酥摸着自己干瘪的储物袋以及其中堪堪剩下的十五块下品灵石,重重的垂下了头。他这辈子还没摸过上品灵石呢!

    忽而想到什么,苏酥抬头问道:“我们走了,谁给他调理水温?”

    方子舟讶然:“只是解决个把低阶妖兽,两三日功夫,还能误了时小友不成?”

    苏酥哽了哽,咽下了剩余的话。因为他总觉得,若是他把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实战经验这件事情说出来,恐怕会在当下,引的本就嫌弃万分的方子舟立时暴怒,赏他一顿‘蟒鞭炒肉’。

    妈蛋的,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