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第1/2页)自古正邪结为道侣
方子舟想要教训古彦的愿望终究还是落空了,原因有二,一个是时平俞正在紧要关头确实离不开他,另一个却是因为骸骨之上忽然被发现的旧伤痕,让他除却疏导调节时平俞体内体外的温度,仅剩的那些精力,全都跑去思索八百年前的那场争端了。
他打算多回忆一些细节,因为他总是有种感觉,当年的事件并非意外。
鬼修功法的暴露、道侣的背叛、同门的反目、还有那个突如其来的修真大能,每一环都那么凑巧,但拼合在一起,却显出了一种刻意。
道消的那一刻,他深刻体会到了这种刻意。然而他却万没料到,自己会凭借那部残本功法再度恢复意识。斩道重修的体验十分痛苦,成为鬼修之后更是因为功法的残缺而无法远离肉身,不得不对天道服输,他只得孤寂下去。
独自一人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八百年间仅与自己为伴,也只有把全部的精力都投诸于修炼,才能让他不至于癫狂。然而这也同样使得他逐渐忘记了很多事,就比如那些一直都存在的,关于死亡的疑问。
时平俞全副心神都用来抵御汹涌的火系能量,方子舟一边输送灵气一边回忆往昔,被嫌弃的小豆一个人蹲在宝牌角落里委屈的画圈圈,苏酥更是往角落里盘膝一坐直接入定、修炼的几近忘我。古彦见左右无人理他,也无趣的离开了那架白骨,靠到墙角整理物资去了。
他将神识探入储物袋中,扫视了一遍自己的财物,然后忧伤的长叹出声。
灵石,上百块的灵石堆成小山。虽然大多是下等,只偶而才能发现中等,但这并不能够掩盖他足可以购买更高等储物器具的事实。而作为宗门里外出历练最频繁的弟子,他在屽岄大陆混迹了这么久,各大拍卖行也都混了个脸熟,很有些门路,哪里有储物戒出售他也不是不知道……
灵石有了、门路有了,可他就是不能买!这简直不能更糟心!
要知道储物器具早已经成为修真者的必须品,现如今,一般的修士哪怕再不济,也能买到十块下品灵石一个的低等储物袋。这种储物袋空间狭小又不能认主,不过能当个方便的包袱使用罢了。而古彦手里的,就是这种。不是他买不起更好的,而是之前他忧伤的那个不能买。
其实也就是潜意识里的藏拙在作祟。
别的同门可能犹在蒙蔽之中,他却是在无意间了解了宗门内的藏污纳垢,不得不警惕起来。因为数年前偶然与晋长老的交好,让他欣喜于在糟糕宗门里找到挚友的同时,也更多的明白了自身糟糕的处境。即——准·炉鼎的身份。
每一年宗门都会损失大量的弟子,以往他不过以为是宗门树敌太多所以弟子历练时常人暗算,可直到与晋长老交好后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些寻不到踪迹莫名失踪的,大多都是修为增长最快,为人又嚣张的内门弟子,为什么每次历练回来的人数都少的骇人。
原来他的同门折在正道或斗法中的不过半数,剩下的俱都毁在了宗门之手。
入门时那些门规教条纯属扯淡!门规里说同门之间不可自相残杀,不可恶意采补,但私下钻门规空子的同门难道还少吗?长老们对弟子的谆谆教诲也都是放屁!说只有被采补的对象修炼过炉鼎功法,并赶在结婴之前采补对方才能提升的最快且不遭反噬,但却鲜少有人知道,这些俱都是安抚与愚弄。
其实宗内一直有一种秘传的功法,仅为数不多的几名老祖,和宗主本人知道。修炼这种功法,甚至可以采补那些没有修炼过炉鼎功法的普通修士而不损耗分毫精力灵气,甚至就连被反噬的危险都大大降低几近于无,这是采补那些门内圈养的炉鼎都做不到的事!
这也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
因为外人对他们并不了解,所以会谈合欢宗而色变,对他们时刻持有防备之心。可宗门内的弟子却得到了保障自以为了解,往往更容易被下手。
他们潜意识里认为,更安全的炉鼎被圈养了数十上百个,且每隔数年都会重新筛选填补,他们这些没有修炼特定功法的弟子十分安全,根本不可能被眼界极高的师尊长老们看中采补,只要防备同门的师兄弟师姐妹就好。而正因为这种想法,才让他们更容易放松戒备被人得手。
老祖们当然料想到了这一点,所以那些体质优秀天赋上佳的内门弟子,若是修炼太快行事太过张狂而入了某个老祖的眼……那便也只能落得个历练失踪,折在其中的下场罢了。
综上所述,他还是夹紧尾巴做人,悄无声息的早早结婴吧。
反正不管功法多么逆天,只要他能顺利结婴,那便脱离了*凡胎,任来者的修为再强横,也根本不可能被采补了。
想到这里不由轻嗤一声,他又唾弃的拍了下额头,径自嘟囔道:“真是想太多,结丹成婴都还早得很,还是先筑基了再说罢……”
说着话,他的思绪便不可抑制的飞到了山谷中的那片幽月草上,盘算着假若将这些全都卖掉……应该就能凑够买筑基丹的灵石了吧?
师门靠不住,他至少还能凭自己靠气运。
暂时不去头疼师门内的龃龉;也不去想因着寿元将尽对他虎视眈眈、连反噬都不再惧怕的倒霉师尊,古彦深吸了一口气,特别霸气的抓握了一下手掌,道:“看来这次天道都在助我,不然怎么能找到那么大片的无主幽月草,又怎么能碰见丹宗的那个傻小子。追人也不知道收好工具,合该被人捡了便宜。”
古彦双手复又环在脑后,猛地向后靠上了石壁,控制一丝神识扫过储物袋里全套的灵草采集工具,偷笑不已。
而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山谷中,正把最后一株幽月草连根拔起收入戒中的单斐突兀的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的抖了下肩膀。他奇怪的看了眼身后,但那儿除了一片光秃秃的平地什么都没有,他便又瘫着张脸呆愣愣的转回身来,满心的迷茫。
江城关切的问道:“师弟受凉了?”
单斐乖乖的摇头,到了他这般修为,虽然还是*凡胎,想有什么凡俗人的苦恼病痛也是不太可能的了。
“也是。”江城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误,不由得轻咳了一声,颇为尴尬。他的视线扫过单斐手中被强制征用的自家采集工具,不由得万分不舍,心下一动,他试探的问道:“这套采集工具师弟用着可还顺手?”
单斐实话实说,显得颇有些惋惜,“不太顺手,而且储存灵草的匣子材质不佳,对灵草药性恐怕也会多有损耗,江师兄本不该对重要的工具这般疏忽,不然即便能炼制出丹药,也难以达到上佳的品质。”
……谁像你一般有资本将那么多的灵石扔进工具里!
江城欲哭无泪,有颇有些好笑。想他的这套工具花费了整整八十多块中品灵石,放在整个丹宗里也能算个中上之品了,结果竟被师弟嫌弃至此……不过话说回来,嫌弃才好,嫌弃才容易要回来,这么想着,他清了清嗓子,诱哄道:“师弟既然用不顺手,何不取回自己的来?”
单斐有些为难,“可我想趁着开启秘境前的这段时间,找个隐秘的地方再试试炼丹,我有感觉,这次应该能够成功。”
江城默。他师弟什么都不欠缺,就是灵根不怎么匹配。但有这么多幽月草在,若是只炼制个下下品的丹药,光用这味灵草堆,也能堆出一炉丹来吧!所以他默过之后,笃定的问:“师弟想试试清气丹?”
单斐理所当然的否定:“当然是驻颜丹,幽月草本就是驻颜丹的主要材料,炼制这味丹药,才更容易成功。”
江城沉默的发现,自家师弟分析的太对,他竟无言反驳。单斐不知江城所想,只是赞同自己的话一般点了点头,最后总结道:“所以我没工夫去找那小贼算账了。”
那怎么能行!为了自己的宝贝工具,江城苦口婆心的劝道:“但凡俗人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师弟当明白,就算短期内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时间久了损耗了灵草的灵性,炼丹出了差错就得不偿失了!”
“我感觉的到,我能成功。”单斐的直觉鲜少出过差错,他强烈的感觉到自己即将脱变,成丹什么的分分钟手到擒来,这幽月草放在师兄的匣子里也应该是无碍的……但江城说的显然也十分正确,叫他不知如何是好。
单斐想到此处皱了皱眉,犹豫的更厉害了。
江城又添了把火,“知道师弟迫不及待的想要试炼一把,不如先寻一处僻静之地炼过丹药,待成功后再去寻那小贼?”
单斐眨了下眼,终于点了头,“师兄言之有理。”
江城笑眯眯的掏出了镜花水月,分外自觉的照将起来。单斐向镜中一瞟,记住了那小贼逃窜的路径,又习惯性的摸了摸储物戒,便言简意赅的说道:“走吧,先去炼丹。”
两人很快走远消失,就近找了个僻静之处,开掘出一处简陋山穴,暂时住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那片幽谷之中却狂风纷至,吹过树冠挟掠草芒,好似发出了呜呜的声响,似梦似幻、如泣如诉,就好像正在祭奠哀悼,那片被拔光的幽月草丛,又好像在为不小心拔了虎须的什么人祈祷祝告,颇为森寒……
……
接下来的时间在忙碌中度过。古彦果然没有糊弄苏酥,那次成功捡漏实属侥幸,他们之后又断断续续在这忘情山里寻找过几十天,直到时平俞的药浴即将结束,也没能找到寻得另一枚清门引的机会。
再一次无功而返,苏酥带着古彦回到他们暂住的简易洞府,脸色不由得有些难看,闷闷不乐了起来。
古彦对于苏酥一向没什么眼力见儿,他一进入洞府便大喇喇的占据了方子舟的蒲团,坐没坐相的歪靠在了墙上,看也不看被他粗暴推到墙角的那副白骨,觍颜强调,“苏酥,我饿了。”
苏酥的脸皮不可控制的抽动了一下。他正接受着乖巧贴心的小石头,板着张棺材脸对他的糯糯地嘘寒问暖。顺便再把宝牌不着痕迹的贴上木桶,以便方子舟能在不现身的情况下,帮时平俞压制水温。却没想到还没等他说点什么,便被古彦一通抢白,堵了那么一句话。
苏酥没好气的掏出一颗辟谷丹,不出意外再次遭到了严肃的拒绝。
“简直暴殄天物!”古彦怒气冲冲的表示:“东行十数里,有无数鸭嘴豹鲜香的大腿肉;往西半日,就能寻到肉质甘甜的蜜鹳;或者直接刨刨你的储物袋,我记得我们前两日才合力杀了一只三阶初级的三目巨狸,你还把它整条尾巴收都起来了,现在正好架锅熬汤,那东西简直是人间美味!”
苏酥眼神复杂,“……为了口腹之欲,能把这方圆百里内的妖兽分布研究的如此透彻,其实你也蛮拼的。”
古彦用眼神催促,可却遭到了苏酥残忍的拒绝,不过他的理由倒是十分充分,“三目巨狸的硬尾是炼器的好材料,怎么可能拿给你炖汤浪费灵石!而且非常时期,食用凡俗人的东西确实有些麻烦,在洞府里的时候,我要看顾小石头又要修炼,你自己私念太重走不出幻境迷障,若是三急来了想去大小号,难不成次次都要打断我叫我带你去?”
古彦适时的表示了自己的愚昧无知:“…………大小号,那是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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