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第一章(第1/1页)自古正邪结为道侣
‘咚’的一声闷响在洞府里分外明显。
苏酥猛地一个哆嗦,暗中腹诽,方子舟这般心狠手辣,他简直是看着都疼!幸亏他平时对方‘老’前辈恭敬守礼言听计从,不然被时不时来这么一下,不说毫无准备之下定会吃个闷亏,单说这次数多了,饶是修真人士,也难保会有个头疼脑热脑震荡后遗症什么的……吧?
他这么想着不由眉心一跳,在眼尖的看见古彦头底下那块凸起的大块土坷垃时,脑壳一抽一抽的也跟着疼了起来。
苏酥咽了口唾沫,骇然的咂了咂舌,脸上的五官一瞬间剧烈扭曲起来,最终停留在了乖巧这一表情上。
方子舟自然不知道自己把一个练气期小子吓破了胆的丰功伟绩,自古彦昏睡之后便立刻冲到时平俞身前,将手按压在他头顶,输入一丝灵气探查了起来。
“情形怎样?”苏酥立刻忽略倒霉的友人古彦,一脸焦急的问道。
“倒是……不算坏事。”方子舟古怪的说。
苏酥目瞪口呆,他指着木桶里的一坨血人,不可置信的说:“他现在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而且原本结痂好转的伤口,也都重新胀裂崩开,血流不止成了这幅德行,这不算坏事?”
方子舟从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所以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拧着眉纡尊降贵的解释:“你是关心则乱。本座说过这是药浴结束的先兆……”
“您也说了‘或许’。”苏酥不知死活的插嘴。
方子舟眉角抽了抽,声音陡然拔高,显示着他的不悦,“伤口崩裂,恰可叫药浴浸入肌肤之中,加快修复,那伤口日后恐怕连快疤都留不下。至于肌肤烧灼的问题,若本座所料不错,现在正是药浴的紧要关头,所有贮存的火系能量正在一齐冲刷重塑着他的经脉,不单是被废的四肢,而是全身所有的经脉。”与此同时,鬼哭狼嚎阴风阵阵的配乐声不绝于耳。
苏酥:“……”腿又不自觉的哆嗦了起来,他觉得不管习惯多久,也没法适应方子舟时不时来一次的鬼吼鬼叫。
方子舟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苏酥一眼,到底缓和了语气,“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待小友寻得灵丹蕴养好丹田,修为恐怕将大有进境,一跃筑基,也并非难事。”他酸溜溜的哼道:“倒是便宜那小子了。”
苏酥缓过了神来,顺坡下驴,“这还要多亏前辈的馈赠和帮助。”
方子舟扬了扬下巴,以示:那是自然。
虚弱的呻.吟声不绝于耳,苏酥垂眸看向木桶里的少年,他肌肤鼓胀的活似胖了两圈,浑身上下更是被烧的通红,看起来与可爱半点都沾不到边,伴随着隐忍的哀哀哼唧,却颇有些可怜兮兮的味道。
视线无意扫过脸上横贯的疤痕,因为未曾与药液直接接触,倒是没有破裂,却在通红的皮肤上更显狰狞,叫他不由觉得有些碍眼。
灵光忽而一闪,苏酥眉心一跳,想到了什么便说:“石头脸上也有疤呢,既然这药浴能够治伤除疤,也给他脸上涂些如何?”
“异想天开!”方子舟毫不客气的斥道。
苏酥不服气的看过去,却只看到了方子舟半透明的雾黑背影,他听到对方残忍的说:“头部经脉脆弱繁多,大半都无法承受如此强横的火系能量,如果你不怕时小友双眼经脉受损,自此与黑暗相伴,也不惧他耳骨内侧烧灼,从此听不见声音,倒是可以勉强一试。”
“……小心无大错,你是对的。”苏酥投降般举了下双手,把现场交给了专业人员,他这种半路出家的修真人士,还是不要去指手画脚打乱人思路了。这么想通,苏酥总算把精力分给了昏倒在地,后脑勺磕出了大包的可怜魔修,他几步走了过去,将古彦上半身扶起,打算来个公主抱将他挪到一旁坐好,
然而他刚要抱起,便听方子舟突然‘咦?’了一声,惊道:“不好!”
‘嘭!’苏酥手下一松,可怜的古彦再次落地,正中那颗土块,被残暴的二次伤害了。苏酥顾不得许多,忙问道:“石头怎么了?”
方子舟却道:“不是你的石头,是外面有人入幻境迷障了。”
“……啊?”苏酥愣了一下,扭脸看向了洞口。
“本座现在不能分心,你先出去,一会不管来了什么,能挡就多挡片刻罢。”方子舟小心控制着灵气,输入时平俞体内助他吸收调理,抽空吩咐道。
苏酥只觉菊花一紧,一股沉重的压力加诸在身,一时间心绪翻涌苦不堪言。
他出了洞府扭好机关,从头上拔下青簪,摆出戒备的姿势死死盯着前方,仿佛那里马上就要冒出什么妖魔鬼怪,而他就是师兄们都不见了,独自守护师傅那一身珍贵小嫩肉的沙师弟一般,心情复杂。
他心里苦啊。
……
洞府之外,江城小心翼翼的往前探了两步,低头看了眼镜花水月,又猛地退了回来,接着沉吟半响,又试探着向前走了两步,单斐疑惑的歪了歪头,不解的问道:“江师兄自半个时辰前便一直在这里踟蹰,我们为何不走了?”
“因为前面根本无路可走!”江城又飞速退了回来,叹了口气。他伸手把镜花水月照给单斐看,“我的镜花水月虽然不过人级高阶,但在法器中也算不错的了,它不仅能照过去,还能显现真实,如果不是周围有更高阶的法器甚至法宝在影响,哪怕四周再迷雾缭绕,它也断不会呈现出这种混沌画面的。”
单斐垂头看去,那镜中所显确实十分古怪。他肉眼所见是大片迷雾,但也不过是平常的雾气罢了,周遭的山石风景却还能看到些轮廓,而这镜中,却像是被突兀切割过一般,弧线的一端是清晰的山水幽林,另一头则是纯粹的白雾,一点道路风景都显现不出。
就好像有什么在他面前画了一个圈,圈外是真实,圈内是虚无。
江城笃定道:“前面必有守护的法器法阵,如果所料不错,应与幻境迷障有关。我们不能再向前了。”
单斐察觉到耳边絮絮叨叨的师兄说完了话,立刻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江师兄所言甚是,我这里有颗清心丹,还是父亲临出门时不放心,硬塞给我的,倒是正好能用上。”
江城感慨道:“师尊每次给你的丹药加起来,都可以去开个丹药商铺了!”他叹了口气,有些糟心的说:“他老人家未免太爱操心……等下,我们不是应该谈论下如何离开此处么?”他用怀疑的眼光打量单斐,严肃道:“别耍小心思,老实跟我回去!”
单斐摇了摇头,“不,师兄离开吧,我可以服下清心丹再进去。”
江城断然否决:“不可能,保护你是师尊交托给我的任务。”
“可我只有一颗清心丹。”单长老亲手炼制的清心丹,足以抵挡一切低等幻障,就算高等的无法抵挡,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持神识清明维持本心,增添一份破障的可能。单斐选择进去,倒也不算鲁莽。
“就这样吧,江师兄再会。”抬手拍了拍江城的肩,单斐转身而去,头也不回。
江城抬起手臂,嘴巴张开又闭上,欲言又止了半响,直到那道挺拔瘦削的背影快要看不到了,才懊恼的拍了下额头,嘀咕了一声‘欠了你的。’闷闷不乐的摸出一道定心符,拍在了胸口,又掐了道法决保底,这才小心谨慎的沿途追了过去。
不过几步,他便看到了环臂等在前方的单斐,一时有些讪讪。“师尊命我照看师弟,我自然不能让你一人涉险。”
“我知道。”单斐点头,平淡的说。他的嘴角细看起来有道浅浅的笑弧,气死人不偿命的说:“所以我在这儿等你。”
江城微张着嘴,觉得郁结于心,吐不吐都挺不快的。
趁此机会,单斐迅速伸手,猛地把什么塞进了江城口中,江城一个不注意咽了下去,后知后觉的砸么了一下滋味,颇感讶然的说道:“这是清心丹啊,师弟你有两颗?”
单斐实话实说:“自然是一颗,不过我从小感觉都很准,既然感到师兄会来寻我,自然要多给师兄留些保障了。”
“可你怎么办?”
话音刚落,原本还算淡的雾气猛然聚集,铺天盖地而来,将两人掩埋殆尽。单斐闭上了半开的嘴巴,把那句‘我从来不惧迷障幻境’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