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章(第1/1页)自古正邪结为道侣

    这片孕育了幽月草的无名山谷并不大,就在苏酥所居洞府的数千里之外。

    古彦先去了之前暂住的那处旁峰,看着前方弥漫的雾气,终是没敢继续向前。毕竟此时此刻没有苏酥保驾护航,他若是不慎踏错,走不出这幻阵迷障,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故而他思来想去,到底还是放弃了将这儿作为休憩之所的打算,连夜动身,继续向山谷赶去。

    月光洒下,无名山谷被镀上了一层银光,微风拂过,树影倾斜交错发出了索索的响声,氤氲雾气弥散,缭绕间几分仙气儿孕育而生,端的景色隽永,醉人心魄。

    古彦拨开一丛灌木,嘴角得意的裂开。

    到了,就在这里!

    他上次寻到的那片幽月草丛……等等,幽月草呢?

    笑容还未收敛,古彦的表情便被错愕取代,显得十分古怪,他死死盯着眼前那堆深浅不一的土坑,牙磨的‘吱吱’作响。

    这儿哪还有什么幽月草,显然早就被人捷足先登,全部挖了个干净!

    “就不能留下一星半点的以待后人吗,雁过拔毛,这人也忒吝啬!”被捷足先登的古彦闷闷不乐,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一阵呜呜作响的凉风吹散云朵,天边也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古彦微皱起眉,目露疑惑的伸头嗅了嗅……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是什么味?

    下一秒一只巨大的兽爪回答了他:这是爷的味儿!

    古彦瞳孔微缩,猛地向后退去,堪堪避开了那突如其来的一下爪击,他抬起头来,晨曦的微光打在了大家伙身上,终于叫他看清了全貌。

    这妖兽与凡俗界的狮子十分相像,只除了算上额间的那三只火红兽瞳。它体型巨大,足有十几丈高,单是那一张利牙外露的大嘴,不用全部张开就能将古彦囫囵吞下,看起来好不可怖。呜呜的风声吹打在了妖兽背脊,金黄的鬃毛随风扬起,张狂又肆意。

    “炎睛狮!”古彦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吾命休矣。

    古彦之所以一脸怆然,并非没有根据。

    自古以来,妖兽之流也分三六九等,故而也存在妖兽王者。冰甲鸭嘴豹们拼尽一切,最高也不过三阶而已,可炎睛狮甫一出生,便自带修为,落地便是三阶!

    这些年来天空中的争端至今没能停歇,龙之一脉与凤之一脉一直分不出高低,只是斗到后来,纯种龙凤几近绝迹,最为出挑的也只余下有凤凰血脉鲲鹏,以及一干血脉稀薄的亚龙继续争斗。

    水域却是一处更为混乱的地方,这里并没有太过出挑的妖兽王者,不过一些诸如上古巨龟、噬海蛟蟒与雷鲨等不能招惹的强大妖兽,只比之苍穹的两位王者,要差的远些罢了。

    陆地倒是与前两者皆不同,麒麟一直是名正言顺的妖兽之王,只是他们大多都在领地深处修炼,少有修士能得见罢了。而叫古彦头疼的便是,这炎睛狮恰恰拥有麒麟兽王的血脉!虽然已经极其稀薄,也混杂不堪,却不是他一个还未筑基的小子可以挑战的。

    他该庆幸这只炎睛狮只是幼崽,还未成年吗?苦中作乐的想了一瞬,他便迅速取出几张符箓,猛地拍在了周身几处要紧部位,以作最后的防御。

    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冰蓝色丹药,这是他花了大半积蓄在拍卖行拍得,可短期内暴增灵气,状态最好的情况,能叫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直升到巅峰。如此效用惊人的丹药自然也有着极为可怕的后遗症,那便是服用它的修士,一个月内丹田空虚,等同凡人。

    这是一柄双刃剑,假使失去灵气的那一个月里遇到什么危险,服药者失去的便极有可能是生命!

    但现在并没有古彦选择的机会,哪怕他知道灵气尽失的自己,想要孤身一人的在危机四伏的忘情山中活下来,可能性几近于无。

    丹药入口,一股清凉之气直窜识海,灵台猛地一清,体内的灵气开始沸腾不休。

    境界一直在提升……练气九层,练气大圆满,筑基,筑基初期……

    越到后面越发艰难,当修为堪堪停在筑基中期之时,便再无寸进。还有一个时辰供他挥霍,必须要赢,至少也得脱身。

    兽类的咆哮声响彻山脉,腥臭的大嘴兜头罩下,古彦敛下眉目,握紧手中法器,猛的动了。

    ……

    丹宗坐落在忘情山脉之东,与散修盟和新兴起的尸盟比邻而居。丹宗的势力中心在落城,距离忘情山数十万公里,饶是苏酥一行乘坐宗门特别配置的雷迅鸟,也从天蒙蒙亮行到繁星满苍穹,才堪堪抵达了宗门。

    在专门圈养灵兽的后山停了下来,江城等了半响没见着接应的人,无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吹着哨子将大鸟赶进了驻地中。

    哨声尖啸,划破夜空,成功叫偷偷打瞌睡的总角童子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清泉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拍了拍发胀的额头,呲牙咧嘴的朝着哨声尽头跑去。

    “江师兄,你怎么这时候回来啦?”清泉心虚的堆起了笑脸,好不谄媚。

    江师兄拐着调的冷哼了一声,抬手拍了清泉一巴掌,“我就知道值夜的是你这小子,一天到头睡不醒觉,尽知道打瞌睡。”

    “实在是白日里太操劳了,夜里才提不起精神。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尊他老人家有多难伺候。”

    “还敢编排师尊了!”江城作势又要打他,“便是叫你与外门师兄们一起锄地种灵蔬灵果也得受着,师尊不过叫你背几篇灵草要诀丹药详解,废的什么话。”

    清泉苦巴了一张脸,“师兄,我觉得我不适合做这些,看那草名丹名,我都能睡着,咱宗门里不是有别的入道之法吗?叫师尊给我换一个罢。”

    “去吧你。”踢了清泉小腿一脚,江城没好气道:“去帮我与师尊通报一声,单师弟出了些事。”

    “单师兄怎么了?”清泉大惊。

    江城就怕清泉阳奉阴违不好好办事,故意将事态说的严重了些,“昏迷不醒。”

    “嘶——”清泉磕磕巴巴道:“可……可师尊睡下了啊。”

    那老头子只要睡着,就是个天大的麻烦,到并非不好叫醒,修士修真到那般境界,风吹草动都能被惊醒,只是转醒之后的那半刻来钟,师尊的表现简直堪称人形大杀器!你若是老实退下倒还罢了,若真有什么事要禀告不能撤退,对方那毫无感情的黑洞洞瞳孔死盯着你倒还罢了,若是一个惹烦了他,更是什么神通都敢往外扔,曾经不幸被刮秃了头扇断了胳膊的可怜小童抖着腿,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才叫你帮忙唤醒师尊。”江城毫无怜悯之心,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拎住清泉衣领,将其丢了出去,边受不了的嘀咕,“又不是凡俗人需要睡觉,怎地师尊就是克服不了这个爱好呢?”

    等到清泉闷闷不乐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苏酥才费劲巴拉的背着时平俞从大鸟背上下来,底下接应的小豆轻巧的抱着单斐,十分不能理解。

    “主人,跳下来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撅着屁股爬下来?”

    “你主人我恐高不行吗!”

    “可你骑在我身上的时候,不是看起来很爽快吗?”小豆一本正经的说完,便叫苏酥“噗——”的一下喷出了老远,怪叫道:“闭嘴!”什么骑不骑的,太羞耻啦!o(*////^////*)q

    小豆:“???”不就提了一句御剑飞行吗,哪里有问题?

    江城打发完清泉,回来便看见一脸羞涩的苏酥和满脸莫名的小豆与时平俞,不由有些纳闷,“这是怎么了?”顺手从小豆怀里接过自家师弟,江城特意给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问道。

    小豆一脸委屈,那张本就勾魂夺魄的脸蛋,更加惹人怜惜了,“主人不叫我说他骑我的事……”

    “胡说,那是骑吗,是站着好不好!”重点是这太引人遐想了啊!

    果然,江城一脸愕然的瞪向苏酥,又愕然的转过头瞪向小豆,就这般转换了三四回视线,方才一脸‘我全都明白了’的欠揍表情,暗然的转过了身去。

    苏酥只觉得心好累,再也不想和他们一起玩耍了。

    江城自觉明白了小豆的身份,对那个长相妖孽心思纯良的可怜人投以怜悯的一瞥,便带领众人向他师尊住处行去。

    丹宗后山并不辽阔,除了圈养灵兽的十数个山头,余下可供给长老和大能者建府的旁峰不过百座,大多的弟子还是生活在围建的宗门中,吸收后山溢散的灵气,或者积极贡献宗门,争取获得进入修炼圣地的机会。

    单斐的亲爹在后山倒是有处洞府,但他大多的时间却生活在宗门中。毕竟身为实权长老,无法向那些名誉长老一般甩脱职责一门心思的修炼,只得退而求其次,两头跑了。

    这段时间单三君是生活在宗门里的,而他生活在宗门里时,夜间睡觉的次数却要远多过于打坐的次数,照他说来,修炼到极致,便是采草睡觉时都得自然的运行功法,片刻不会松懈,那夜间是打坐还是躺平,又有甚么区别?这话说的对,却也不是大多数人能够做到的,单三君恰能做到,他便更找不到理由委屈自己了。

    灵草堂的后院里,单三君规矩的平躺在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丹田处,面色红润,呼吸绵长。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清泉小心的缩着脖子,颤颤巍巍的伸出腿,用脚尖点了下地面,憋着气音小声唤道:“师尊醒来……”

    平躺之人的眼睛蓦的睁开,头微微侧过,那张面无表情的清癯脸上,黝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向清泉,叫那孩子哇的一声大叫,‘咻——’的收回了脚,哭着跑掉了。

    惦记着今天是秘境关闭的第一天,挂心自家儿子和徒弟一直没睡着的单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