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章(第1/1页)自古正邪结为道侣
落城是一座大城,灵气充沛地域辽阔,除去全由修真人士组成的主城——丹宗的根据地,自然也有许多凡俗人与修真者混居的村落城镇,而长平镇则是其中一处最为繁华的大镇。
柳家和沧海门是长平镇里唯二的两股大势力,相互制约亦相互影响,维持了数百年的安稳平衡。
可这个平衡在五年前被打破了。
沧海门门主唯一的宝贝疙瘩张晟死在了柳家人手里!
这是从清潭秘境死里逃生的沧海门弟子带回来的消息,内容真假已不可考,但据说那时候他浑身是血,甚至丢了一只手臂,拼死从传送口跌了出来,死死攥住门派接应的长老,哭诉这几日的艰辛、大骂柳芝等人乘人之危欺人太甚。
自此,为期五年的争斗,拉开了序幕。
长平镇苏酥倒是来过几回,可每次来,这里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最一开始,这里是个灵气浓郁富裕而繁华,不论是凡俗人还是修真者,都平安和乐,一片派欣欣向荣。但随着两派争斗的愈演愈烈,整个城镇都被笼罩在一层紧张灰暗的氛围当中,夜里更是家门紧闭,再无人外出。
因为散修们害怕触两派霉头,凡俗人更怕做那条被殃及的池鱼。
苏酥带着时平俞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你若见过长平镇一开始的模样,万不会想到,不过五年时间,它竟会变成现在这般,气氛紧张却又破败颓靡。”
“私念罢了。”时平俞语气平平的说:“人皆有私念,修真者亦是如此,但我们掌有远超凡俗人的力量,若没有更强大的心智控制,仅凭一己之私行事,带来的危害也远比凡俗人更甚。”
“可不就是如此,逃生者惧怕被门派处置,编造了谎言,丧子者急需要发泄,妄定了仇敌,还有心思不纯的人隐藏在暗处妄图浑水摸鱼,最终造就了如今的局面。倒霉的却是所有人。”苏酥惋惜的说。
感慨着物是人非,他们很快到达了柳府。
这是一座极为宏伟的宅院,占据了整整三条街,大门正朝向街口,由重兵把守。
他们交托了铭牌证实完身份,便跟着带路的柳家人,见到了江城。
眼前所见与他所想差别颇巨。
江城仰面躺在床铺上,脸色灰败,似乎已经昏迷,他的周围围着几个人,一女三男,看起来也也都状态糟糕,只比昏迷的江城好上一些。
那里面赫然就有他们的熟人。
“柳芝,江城怎么了?”几年的相处,他们的关系早已不似当初,自然不会再疏远的互称道友。
柳芝闻言抬起了头,见到苏酥先是一喜,但想到他们的现状,又是一忧,她的眼眶有些不明显的微红,想到气处,不由恶狠狠的骂道。
“遭了暗算。早知道沧海门行事阴狠,却没料到,他们竟然如此不顾脸面。还是昨日深夜,沧海门不知在哪找来数名驱蛇人,用毒蟒攻击我们,我们不敌,筑基以下的弟子不知伤了多少。”
“江城也是中了蛇毒?”
“他是为了救我。”柳芝的拳头攥的死紧,气得声音颤抖起来,“那帮龟儿子!”
见她情绪不太稳定,苏酥转头去问旁边的矮个少年,“柳笙你说,怎么回事。”
“长老说那是金角巨蟒,蛇毒不会害命,但却能搅乱修士灵气,破坏功法循环,越是修为高深者,中毒之后症状越是明显,而若是半旬内不能解毒,今后也就只能成为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俗人了。”
“对修士来说,这比害命还要阴狠吧。”苏酥惊道。
柳笙只能苦笑。
苏酥又看了这些人几眼,也差不多明白了他们的状况,“怪不得你们一个个都面色不好,金角巨蟒呼吸皆可成毒,你们或多或少都中了些毒,只不过没有被直接攻击的江城严重罢了。”
时平俞忽然道:“七品的解毒丹便可解百毒,单道友可以炼制。”
柳笙点了点头,说道:“昨晚事发后,长老已经向丹宗发出求救符箓,现在应该到了单斐手中罢。”他顿了顿,略有些迟疑,“多谢,不过阁下是……”
“这是石头啊,清潭秘境里你们还见过的。”苏酥不满的瞪了柳笙一眼,“忘性真大!”
柳笙:“!!!”
完全看不出来好不好,这个俊秀的贵公子怎么可能是之前那个秃头丑孩子啊!他吞了吞口水,在心中咆哮。
时平俞被柳笙震惊的眼神打量的有些不大舒服,却还是点出了其中不合常理的地方。“沧海门算是正道,但驱毒蛇却已算邪修,他们便是与柳家仇怨再深,也没理由做这种事,将把柄递到你们手中?”
“定是与斗法有关。”柳芝稍微稳定了一下自己,便听见了时平俞提出的问题,不由微咬牙根,恨声道:“八月初八演武场斗法,三局两胜,败者滚出长平永不得入。沧海门定下这道规则,我们柳家也都同意,却没想到斗法契约签订之后,他们反倒惧怕失败,暗中勾结魔修,下黑手损耗我们的战力,简直不知廉耻!”
柳笙安抚完他的表姑,一脸愁容的着说出了事情始末。
原来他们这五年斗的太过,战火甚至蔓延到周边县城,而附近县城的大门派们不堪其扰,开始向两家施压。五天前,沧海门终于松口,答应以斗法定胜负,了结他们的恩怨。
斗法共分三次,金丹、筑基、练气三个层次的两派中人,各斗一次,两胜为赢,得胜者继续掌管长平镇,而落败者则需退走,而不管结果如何,恩怨皆消,两派中人再不得提及分毫,亦不可再于街道混战。
柳家对此举双手赞成。他们本也不想与沧海门纠缠,奈何对方相逼太紧,根本容不得他们退后。在只有‘进一步大动干戈劳民伤财’‘退一步宗门倾颓被屠殆尽’这两个选择,他们进退维谷的时候,突然出现第三方既可以比出胜负优劣,又不会影响太过因果太多的选项,走哪条路已明朗的不必再说。
可规则定下后,沧海门又惧怕柳家得胜,便想出阴招,与邪道魔修勾结,以金角蛇毒坏人修为,乱人内息,一次解决柳家大半战力,不可谓不阴毒。
如此一来,斗法之日将近,可柳家除却金丹期的两名长老还算健康,练气期中毒者三分之二,筑基期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五分之四,皆不可应战。
剩下的人修为高深者更是少之又少,除却金丹期的比斗还有一拼之力,剩下的两场,赢面太低。
“欺人太甚!”苏酥听完气得咬牙切齿,时平俞却要冷静得多,他略想了想,问道:“对于比斗的人员,你们定了什么要求?”
“必须是两派中人。除此以外并无其他。”
时平俞的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苏酥也皱起了眉,不可置信道:“你们怎么会答应这个条件的?亏大了!”
“什么意思?”柳芝忙问。
“沧海门是一个门派,不管从哪里请来高手,只要给一个挂名长老的虚名,许一个外门弟子身份,便可算作门派中人。可你们柳家却是个世家大族,是不是家族中人极好分辨,族内子弟的修为短期又内根本无法提升,如何去对付沧海门特地请来的高手?”时平俞面色平淡,眼底却透出些顾虑,“而且他们还唯恐不保险,将你们的战力毁去大半,胜算更大了。”
“……中计了”柳芝脸色煞白,以掌作拳,狠狠向着身前的木桌锤去。
“嘭!”木桌在空气中艰难的站了两三秒,便再也坚持不住,轰然倒塌。
“沧海门明摆着不怀好意,你们全都没有察觉出来?”时平俞不解的抬头,在看到一脸尴尬的柳家人,不得不承认,他们或许还真的没有察觉到。
好在柳笙脑筋要灵活得多,之前只是无人点醒,才一直没想明白。方才听到苏酥的那句‘亏大了’,他便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倒不像剩下几人,直听时平俞解释完才明白过来。
他有些尴尬的答道:“两派谈判时只由金丹期的长老与家主门主参加,我们家族唯一长于计谋出谋划策的长老,现如今正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剩下的都是武力派一根筋,结果就被愚弄了。”
时平俞接着问:“那你们现在未受伤族人的情况如何?”
柳笙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始数人,“未中蛇毒者筑基期仅余四人,三名筑基初期,唯一一个中期的,肋骨却被巨蟒折断,如今正接受治疗,根本无法战斗。炼气期的要稍多一些,最高修为却不过练气九层,巅峰者一个都无。”
情况的确不太乐观。
卧房里不由得陷入了一片寂静,柳家人愁云惨淡,苏酥时平俞两人则陷入了沉思。
忽然,苏酥猛地一拍额头,唤来了几人注意,紧接着得意的眯起了眼,挥手道:“倒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你们附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