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章(第1/1页)自古正邪结为道侣

    八月初七下了一整天的暴雨,就好像要把这段时间的压抑全部宣泄出来一般,酣畅淋漓。

    而积压的阴霾散去,第二天果然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演武场里两派人马各居南北,隔着百丈宽的比斗台遥遥对峙,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比斗台正中,一个‘裁判方代表’模样的修士走上前来,发表了一段长篇大论,其中心思想大致如下:

    他首先谴责了两派争斗日久以至劳民伤财殃及无辜,最主要的是大大的影响了长平镇周边各大势力的日常生活历练,致使弟子们怨声载道不满良久。所以他们痛定思痛促成了这次比斗大赛,并决定各派都派遣一名裁决长老来监督斗法、维持公平公正性以及在赛后贯彻落实‘败者离开长平永不得入’的斗法条款。

    白胡子修士说的很尽兴,可惜不管是柳家还是沧海门,都没人在听。

    等他终于讲完,又公布了一些诸如‘法器灵兽都可携带’、‘正道邪道都无所谓’、‘打死打伤都不要紧’等说与没说没甚差别的赛事规则,第一场斗法终于开始。

    首战属于金丹期。沧海门派出的是他们已达金丹巅峰的王长老,柳家却要略逊一筹。

    除却因为修为太高怕波及太广无法控制而被禁止参赛的两家元婴老祖,和需要控制全局不能斗法的家主门主,柳家修为最高的长老正是前些日子被沧海门三打一,以致受了重伤至今还未苏醒的大长老。

    大长老无法参赛,剩下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金丹后期,赢的几率实在不大。

    不过柳家阵营里却并非愁云惨淡,柳芝紧紧的盯着比斗台上翻飞碰撞的两道人影,生怕错过了什么,“爹把族内供奉的黄级法宝都暂借了出去,二长老应该不会输了吧。”

    “还有我二叔绘的一堆符箓和三长老借出的玄级防御法器!虽说已经认主他人,即便有三长老的一缕神识安抚,法器的状态也不可能到达巅峰,但对付一般的金丹期修士,也能落于不败之地了。”某个柳家小辈双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他们打败沧海门,把那帮龟儿子踢出长平的景象。

    柳笙却并不如他们这般乐观,只忧心忡忡道:“沧海门的那个王长老一看就心机深沉内里藏奸,二长老一向脾气火爆,常常意气用事,如今修为又在他人之下,怎是那沧海门的对手?只望这次长老能稳下心来多做防守,胜负或许还有五五之数。”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既然修为已经不如,再着眼于防守,岂不是要坐等灵气耗尽,败的不明不白?要我说一鼓作气,杀的老贼措手不及,才是上策。”柳芝看斗法看的热血沸腾,自家长老竟还隐隐有些优势,不由略松口气,赞道:“不愧是二长老,斗的痛快!”

    周围柳家人纷纷附和,气氛也轻松了许多,柳笙只觉得无人懂他,再看看高台上专心进攻不管其他,只凭三长老的防御法器硬抗着攻击的二长老,更加忧心了。

    由此可见柳家家风如此,能出大长老和柳笙这么两个心思细腻的‘异类’,着实不易了。

    柳笙依旧愁眉不展,掰着手指头算获胜的几率,苏酥也没闲着,在识海里和方子舟聊了起来。

    ‘方前辈觉得哪个会胜?’

    现在看着柳二长老似乎占些优势,但沧海门的修为比他高了将近一个级别,反倒被压着打,叫他总是觉得有些古怪。苏酥修为尚浅看不明白,却听方子舟轻飘飘的说道:“柳家小子败了。”

    二百多岁的……小子吗?

    苏酥一顿,复又释然,他与近千岁的老妖怪争论这些作甚!暗叹一声,他继续顺着话音问道:‘可看起来柳二长老倒很占优势?’

    ‘只看起来罢了,他算计不过对手,已经冲入对方陷阱中了。’方子舟提不起什么兴致,懒洋洋的指点,‘边角的那几个金色小钟皆用灵丝连接了起来,待将柳家小子所有出路堵死,沧海门的便可瓮中捉鳖了。’

    苏酥朝着方子舟指点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比斗台上散落着许多不起眼的金色小钟,不时调换角度缩进拉远,不知何时起,竟将二长老团团围住了!

    ‘不好!’

    就仿佛印证苏酥的话一般,王长老忽然露出一个破绽,原本看起来极像一个要命的失误,可听完方子舟一席话,他却如何都觉得这就是王长老意图诱敌而故意为之的!

    果然,下一秒二长老眉现得色,立刻将灵气输入黄级长刺中,只见一道耀眼的霞光闪遍刺身,那长刺一而化十,十而化百,然后猛的旋转起来!

    只听“乒乒乓乓”的脆响声不绝于耳,挡在面前的小钟纷纷被拨挡开来,长刺复又合一,二长老双目俱是杀意,运起法宝,直取王长老面门!

    那被拨开的小钟们诡异的嗡动了一下,不着痕迹的移到了二长老身后,恰在此时,王长老忽然站定,从层层小钟的围护中走了出来,直面二长老。

    “有诈!”柳笙忽然想到了什么,失声叫道。

    随着这道声音,所有晃动的小钟忽然静止,然后猛地变大!

    二长老想要脱身,却赫然发现四面八方哪怕头顶与脚下,都布满了围成密网的金色丝线,细而极坚,叫他插翅难飞!

    数百小钟大到极致,朝着二长老挤压撞来,只听“嘭!”的一道闷声响起,比斗场上除了稳稳站立的沧海门长老,便只剩下一座金种堆砌的金山!

    “二长老!”柳家人目龇俱裂,那样猛烈的撞击,他们实在不敢想象二长老的现状。

    裁决者们阻止柳家人跑向比斗台,又等了半柱香的时间,便宣布了沧海门得胜。他们叫王长老收回法宝,露出了底下一动不动的二长老。

    苏酥看着身边悲痛欲绝,恨不得冲上去与王长老拼命的柳家人,面色古怪。他又怕弄错一般再次低头,然后捅了捅身边的柳芝。

    “碰我作甚!姑奶奶没工夫搭理你!”这位一着急,改了几年的粗口又冒了出来。

    苏酥见柳笙似有所悟,拉了他家表姑一把,不由对这群莽夫里唯一的心细者笑了一笑,然后指着二长老说道:“人又没死,还挤在这里作甚?抬下去救治啊!”

    神……神马?

    柳家人齐齐看去,果真见二长老口不能言,眼睛睁着一道缝,一脸便秘的看向他们。

    苏酥替老人家翻译:格老子的一群兔崽子,快把老子拉下去疗伤!

    柳家人一拥而上的清理现场,族长见状赶忙给二长老塞了颗大还丹。等他略微换过些劲儿来,开口解释,他们这才明白,原来是三长老的防御法器救了二长老的命。

    二长老撸下檀木臂环,递了过去,一脸感激的对三长老道:“平日见你极不顺眼,三两句话便要动手,没想到今日你倒是救了我一命,日后你便是我的嫡亲兄弟,我们再不红脸了啊。”

    三长老的心情也不错,他接过自己的臂环,刚想说些什么,便只听听“噼啪”一声,臂环从中断裂,一分为二了……

    二长老眼神闪躲,顾左右而言他,“呵……呵呵,那个……”

    “贼老儿,还我法器来!”

    柳家小辈大惊,族长赶忙劝道:“三堂兄且忍一忍,二堂兄受伤太重,可经不起你一巴掌!”

    看了一正场闹剧的苏酥&时平俞:“………………”

    不管怎样,二长老保得一条命去,即便输了,也不算太糟。

    裁决者很贴心的给了两派半个时辰的休整时间,然后第二场比斗开始了。

    筑基期的斗法要比金丹期好控制的多,是以这次裁判者们也有功夫欣赏一下小辈的斗法,而不是尽职尽责的围护周边结界,防止演武场周围被影响而顾不得观看比斗了。

    沧海门门主眯起眼睛,遮掩住眼底恶意的精光,他志得意满的拍了拍王长老肩膀,道一句做得好,便冲裁决者微一点头,唤来下一斗的比斗者,道:“外门弟子,陆衡。应战”

    被称作陆衡的青年走了出来,他身材极瘦,面色焦黄,看起来便不健康,周身更是笼罩着一层久病无医,快要断气的阴影,但出人意料的是,他所散发的气势,却是筑基巅峰,仅差一步的准金丹期修为!

    裁决者皱了皱眉,看了眼陆衡双袖探出的两个色彩斑斓的蛇头、胸口处无意露出的一截蝎尾,又瞟了瞟地上跟着的,两人高的血色利齿灵兽,随口一问:“修的不是正道吧。”

    金角幼蟒、赤练毒蝎、外加……唔,五毒恶狼?一色儿的毒,看起来就很邪门。

    张门主早有准备,“资质不错,前几日偶遇,见他改邪归正愿入正道,便收入门下了。”

    裁决者点了点头,示意柳家出人。

    族长与时平俞对视了一眼,见对方冲他点了点头,便扬声道:“柳家,石头。应战。”

    “……柳伯渊你糊弄谁呢!柳家可没叫这怪名字的人!”

    裁决者也投以疑惑的眼神,坐等解释。

    族长干咳了两声,颇有些羞于启齿,石头也欲言又止不大好说,只苏酥瞪了两个不争气的一眼,四平八稳的朗声说道:“石头的兄长是柳家女婿,石头自然也是柳家人。”

    裁决者问:“已结道侣契约?”

    柳芝粗鲁的揉了两把脸蛋儿,掩盖脸上的绯色,快速恼怒的点了下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卧槽!突然发现个问题!我家小受前面没叫过小攻时平俞,一直叫的石头吧?

    忽然想起小攻逃亡中,不能暴露姓氏啊哭瞎!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