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章(第1/1页)自古正邪结为道侣

    比斗台似乎陷入了一片沉寂。

    无人搭理火色长剑,在一旁颤抖到极限,忽然泄愤般长啸一声,然后猛地跃起,直像那岩魇斩去!

    那岩魇看起来不过巴掌大小,走路也歪斜磕绊,却没想到只轻轻一跃,便灵活的躲过了那道杀招。

    时平俞捂着肋骨处撑起身来,长剑抖了一下,不再理会岩魇,转而绕着时平俞旋转起来,时平俞抬手一握,长剑便清越的嗡鸣了一声,透着股亲昵与熟稔,乖乖叫他握在了手里。

    精纯的火系能量从剑身涌入体内,被巨狼形态的岩魇伤了的内腹肋骨很快被治愈,时平俞皱起了眉,却知道此事大敌当前,并非是研究的好时机。

    秘境中领悟的剑招忽然突破壁障融会贯通,手中之剑也如臂使指一般极为契合。一道赤光闪来,他挥手斩过,那只毒蝎瞬间一分为二,又向身后划去,之前极难对付的双蟒也头身分离,失了性命。他有些疑惑的打量着长剑,这才确定它竟跃了数阶,变成了地级中阶的法宝!

    “还我灵宠来!”干瘦青年目龇俱裂的奔来,时平俞却不慌不忙的拄剑而立,将视线移到了岩魇身上,暗示意味明显。

    那小兽方才还为被一把剑夺了宠而闷闷不乐,下一秒便激动的两眼放光,‘嗷’的一声跃上了半空。

    火焰从它口中喷出,奇异的并不炙热,却带着一股烧灼空间的强大威势,瞬间淹没了干瘦青年。

    浓雾升腾,转而散去,比斗台上除了闲闲站立的一人一宠,便只剩下一尊以奔跑姿势僵立的火红雕像了。

    岩魇一下跳上了青年头顶,高扬起头颅低垂下眼睑,居高临下的瞪视着时平俞,自觉一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油然而生,它甩了两下尾巴,纡尊降贵的冲他主人叫了起来。

    “嗷呜!”强迫魇爷签订契约,该杀!

    “呜嘤!”人类,你要感恩,日后好好待我!

    时平俞的手指不由自主的颤动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自以为霸气侧漏实则可爱呆萌的小东西,虽仍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透出些细微笑意。他抬起手指,恶意的将小东西戳了一个跟头,然后在裁决者那道‘柳家胜’的决断声后,毫不停留的走下了比斗台。

    苏酥就僵在比斗台边上,傻瞪着时平俞,仿佛对那幕诡异的反转仍旧有些反应不过来。

    时平俞顿下脚步,忽然觉得这幅模样,竟与那只岩魇有七分相似。

    手指忽然有些痒,他弹动了一下食尖,然后不由自主的抬起手,鬼使神差的向着苏酥脸颊戳去……

    ‘蹬蹬蹬!’苏酥骇的连连后退,平复着‘碰碰’狂跳的心脏,根本不敢看时平俞的眼睛。他在识海里循环默念着‘我喜欢的是妹子’,顺便又后退了两步,离他更远了些。

    时平俞一头雾水,古怪的看向他,最后却只是自然的弯下腰,将歪歪斜斜跟来的岩魇用两根手指拎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大步离开。

    “下一场是你,保重。”

    苏酥背对着时平俞,快速点动着脑袋,就是不去看他。直到那道身影离开老远,他才恍如隔世的直起了身子,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气,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裁决者宣布第三场开始的声音很快传来,沧海门派来的却是一个独臂人。苏酥微拧起眉,总觉得此人有些似曾相识。

    独臂人站到台中时,苏酥才刚刚登上比斗台。

    苏酥并不着急,只是缓缓的从台边向里走去。他的步伐中似乎带了些奇异的玄意,每一步长短相同,步速一致,就连抬腿的弧度与手臂摇摆的方向,都一般无二。

    他站到了比斗台正中,与独臂人对视。

    敌人一言不发,与之前的两人不同,他就连攻击时,都没有泄露过一丝声音。就像一个哑巴。

    独臂人的脸色极白,唇色浅青,神情阴郁,眉宇间却又仿佛敛下了一层压抑到极致的慌乱。

    敌人与他修为仿佛,苏酥并不敢轻敌,只是暗自戒备起来。

    对碰很快开始,道道残影不时出现在比斗台的各个角落,往往又在雷鸣般的撞击声后消逝。他们有时肢体碰撞,有时用法器对敌。

    灵气在各自体内沸腾,战意被提升到极致。

    百炼钢刀出鞘,刀锋诡谲艰险,如钻山凿地,角度刁钻招招皆是杀机,那是独臂人的刀意。

    青色短剑祭出,剑势大开大合,如斩波断浪,睥睨天地间一切邪妄,这是初窥剑道的《斩蛟决》。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他们势均力敌,斗的难解难分。直到灵气枯竭,终于,钢刀以一极为刁钻的角度,从苏酥左臂下方挑出,向上划开。只听‘噗’的一道割裂声响起,钢刀竟将苏酥一分为二,整个挑成了两半!

    比斗台下,那张万年不变的棺材脸彻底碎裂,不可置信的瞪着台上,脸色惨白的吓人。他手中的火红长剑似有所感,不安的躁动起来,而那只一直挣扎找茬的小兽,也识时务的缩起了身子,不敢再冒一下头。

    某一个裁决者似乎要念唱‘沧海门胜’,却被他旁边的老者制止。

    下一秒,异变突起,独臂人忽然痛苦的弯下了腰,俯跪在了地上,单手胡乱拨弄,就好像在抗拒某些不知名的攻击,“走开!不要找我!”

    独臂人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久未说话后的发声,他的语调也很慌乱,让人无端想起他常年聚于眉心的隐忧。他痛哭流涕的祈求许多人的原谅,最后声音渐消,在不知看到什么之后猛然爆发,“你该死!我才是沧海门天赋最高的人,你凭什么得到这一切?就凭你是门主的儿子吗!”

    张门主忽然坐直了身体,浑身冰凉。果然,就像他忽然闪现的不祥预感一般,独臂人继续厉喝,“张晟,天道都不助你!活该你被柳家的帮手重伤,活该你赶上秘境暴动,活该你与别人分开,偏偏和我躲在了一块儿!”

    独臂人渐渐平静了下来,冷酷的说道:“既然不安生死去,那还是魂飞魄散的好。没有你,我才会是沧海门唯一的天才,哪怕我没了一条手臂,也无人能撼动我的地位!”

    “畜生!”张门主大怒道:“竟是你杀了我儿!”

    独臂人就像忘记自己身在何方一般,倒豆子似的说出了自己所做的孽障,一切真相大白,原来沧海门的少门主张晟,竟是被他所杀,而他为了继续享受门派的便利与栽培,转而嫁祸给了柳家。

    修真界杀人夺宝的不在少数,杀人求资源的亦不罕见,除了视儿如命的沧海门门主,其余人甚至连脸色都未改变,只是投以一个个或感慨或鄙夷的眼神罢了。

    突然,不知源自何处的青色短剑破空袭来,直接没入了独臂人丹田!

    几乎是眨眼间,比斗台上的形势陡变,原本的得胜者瘫倒在地,丹田被毁,鲜血流了一地。而原本应被劈裂的苏酥,却好整以暇的站在独臂人旁边,正将他的短剑收成青簪,重新束回发顶。

    “柳家胜。”随着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苏酥冲裁决方点了点头,毫不留恋的跳下了比斗台,而之后愤怒跳上来的张门主会怎样对待那个丹田被毁修为尽失的杀子凶手……便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了。

    没有害命,他还真是个好人。苏酥假惺惺的想。

    ‘前辈,你怎么知道那个独臂人杀害了张晟?’他不解的问。

    方子舟哼笑了一声,‘本座修的是鬼道,自然比一般修士多窥几分因果。他眉间含煞,沾多了杀孽,那煞气又与沧海门门主关联极深,便做了一番猜测。’

    苏酥听的云里雾里,正想滔滔不绝的表达一下对方子舟的赞叹与敬佩,视线忽然一晃,却看到了与激动的柳家人截然不同的时平俞。

    时平俞正蹲在地上,侧对着他,用一根短树枝将那只白色的小东西顶翻在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闲闲的拨弄它的肚皮,半点没往自己这边看!

    生离死别有没有!一分为二有没有!虽然是幻象,也足够震撼了啊!相处五年多,竟然连句慰问也没有,这简直太过分了!

    苏酥险些气歪了鼻子,什么纠结躲避统统忘在了脑后,怒气冲冲的走向时平俞,就要去讨个说法。他却因为愤怒而没有注意到,随着他的走近,时平俞逗弄岩魇的手指,慢慢僵硬,到最后却是几乎动都不动一下了。

    “你一直在使用幻境迷障?”时平俞先发制人,忽然问道:“是从登上比斗台那刻开始的吧?”

    “啊?”也许是对方太严肃了,苏酥竟一时间忘记了愤怒,老实答道:“嗯。是紫檀梦三千。那个人有问题,我便借用了方前辈的法宝,想要让他自己说出真相,了结柳家和沧海门的私怨。”

    “唔。”时平俞意义不明的应了一声,忽然松开了手。

    岩魇飞也似的逃走了。时平俞拍拍下摆站直了身子,自然而然的走过去,拽住了苏酥的手,“走吧。”

    他的声音极为平淡,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冷静的带着他与柳家人一一告别。

    苏酥整个人都傻住了,亦步亦趋的跟着时平俞,呆呆的抬起头,看向那张没有表情的侧脸……

    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石头你作甚抓老子的手!?

    太阳似乎有些大,苏酥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挡了挡刺目的阳光……所以脸颊忽然有些发热,也是应该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_←忽然发现我是冷评体质,小妖精们都不来玩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