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章(第1/1页)自古正邪结为道侣

    浩气盟的温盟主是个身长七尺的彪形大汉,他的皮肤是标准的古铜色,肌肉虬结间带出了一股浓重的男人味,攻击性十足。

    与温大公子是两个极端,温盟主的穿着极为简朴,比起掌管一盟,将散沙般的十三分盟凝聚在一起的灵魂人物,他更像是路边挽着袖子,鼓着肌肉,轮着巨锤‘匡匡’砸铁的铁匠。

    也正是因此,当一个外表如此朴实的人,憨厚的冲苏酥一笑之后,雷厉风行的召集人马,半丝不乱的分工布局,仅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将一切安排妥当时,他才会那般的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浩气盟十三分盟的头领没有一人缺席,八大同盟宗派的首领全数到齐,苏酥规规矩矩的坐在温盟主身侧,并不插嘴,除了在温盟主叫到他时,配合的将血书展示给大家看,再间或被询问着说出他与古彦两人的关系,便一直都在充当壁画。

    不过他的耳朵却没有闲着,而是一直在吸收他所不知道的种种信息。

    比如合.欢宗的护宗大阵变幻多端,除了内门弟子,便是连外门弟子甚至管事,都无法得进,这法器千寻来的太是时候。比如他们行动当日便是阴年阴月阴日,实乃最适宜采补双修之时,届时合.欢宗的宗主阴山真人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进行采补,疏忽之下更方便他们行事。

    又比如他们共同的敌人一向御下甚严,从不允许门下子弟谈论宗门变动,可这次晋长老被关、内门弟子闯寒潭这种私密的消息,却在第二日就传的沸沸扬扬,若不是有人针对刻意宣扬开来,便只剩下他们严苛的宗主自顾不暇,管理忽然出了疏漏这一种可能了。

    可合.欢宗宗主为何会自顾不暇?

    苏酥带来的血书上揭露了答案。

    因为他修炼入魔了!

    修真一途古来艰险,一个不慎便会灵气走岔损了修为,假若再严重些灵气逆行,距离入魔也就不远了。届时修为崩塌,倒退一个甚至更多境界,也并非没有可能。

    这下一来,就算那阴山真人运气极好修为未曾倒退,此时也将会是他数年乃至数十年内最虚弱的状态了!

    机会就在眼前,不抓住的便是傻子。

    温盟主当然不是傻子!

    非但如此,他还是个极有野心的聪明人。这从他短短三天他便联合了八个大宗门一齐进攻声讨合.欢宗便可窥得一二。

    这些宗门或是门下弟子被合.欢宗掳掠了不少,或是在那邪道魔门的压榨下发展的及不合心意,亦或者单纯看它不顺眼,总之都有两个共同点,一个是与合.欢宗结下了难解的仇怨,另一个便是宗门的整体水平皆已挤入上流。虽与五大势力不能相比,联合起来却也不可小觑。

    一切准备妥当。几名分盟主与联合的大派宗主们一一告别,温盟主低笑一声,不大的眼睛被眯的更细,整个憨厚的面容上突兀的出现了种老奸巨猾的神情,叫与他无意对视了一眼的苏酥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一股被老狐狸咬住喉咙算计的不祥预感油然而生,脖颈后的汗毛不由得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果然,临行前夕,温盟主一脸慈祥的叫走了他,然后交给他了一个‘艰巨’的任务!

    时平俞站在桌旁整理储物戒,听到门口有动静,随意一看,便见苏酥怀里抱着一团衣物,一脸空白的踉跄进屋,一副生无可恋的苦逼表情。

    “志得意满的离开,失魂落魄的回来,温盟主说了什么,叫你憔悴成这样?”将储物戒与释放长剑的火戒都戴上右手,时平俞拍了拍挪到他身边的苏酥。

    苏酥巴巴的望向时平俞,委屈兮兮的摊了摊手,让他看清怀里抱着的东西,“那只老狐狸叫我乔装打扮,提前探入敌人内部……”

    “太危险了,你甚至还没筑基!”时平俞站直了身体,不赞同道:“我替你拒绝他。”

    秘密行动的人不在少数,可炼气期的却只苏酥一人,他去本就危险,再去做探路人,岂非更加没有活路?时平俞面色未变,可温盟主在他心里的印象却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不……那不是重点。”苏酥一把拉住时平俞,好险才没叫他就这么去找温盟主。

    “唔?”那什么是重点?

    苏酥破罐破摔,直接将衣服丢在了桌上,“温老头叫我男扮女装……”

    “!!!”

    这事儿说来……还真不怨温盟主。

    实在是他与古彦虽是合作关系,那小子却一直在对他耍心眼,这次也是,生怕他丢下他不管,将法器千寻里拓印的地图,做了些手脚,叫它不管何时显示,都能抵达他在合.欢宗内的所在地。

    之前倒没发觉,只是临行前再次沉入神识研究地图时,却发现路线从中改变,原本取道暗室的路线整个翻转到对向,取道小浊楼了!

    到了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叫一个还没他年纪零头大的小子给算计了一通。

    温盟主憨厚着脸对道侣抱怨,“这小子怎么能这样扰乱我的布局呢?难不成我会一门心思的找阴山老儿麻烦,丢下他这个合作者不管吗!”

    盟主夫人抹完口脂,撩起眼皮瞅他:倒还有些自知之明。

    温盟主呜咽了一声,在道侣鄙夷的视线中,整个人都蔫巴了下来。

    计划早已布置周详人员各司其职无法轻易抽调,而他又不是真会卸磨杀驴的人,无法,只得将原本缀着充人头的苏酥叫了来,将这个重要的任务交托给了他。

    他们按照原定计划,循着原路线解决阴山真人,他与隐藏在合.欢宗内的自己人接应,潜入内部趁着他们引出的混乱解救古彦。

    温盟主考虑的十分周详,再加上接应的人早已打入合.欢宗内部十数年,虽是外门弟子平常接触不到宗门辛密,但掳个把外人送进小浊楼里当自备鼎炉,却也合情合理轻易不会暴露。

    只唯一难办的,是那外门弟子一直表现的十分笔直,从未对男性修士表达过任何垂涎,哪怕他面对的是个体质绝佳的上好鼎炉,只要是男性,他便连眼神都不投去半个。

    如此下来强掳苏酥便毫无道理,温盟主思来想去,才不得不厚着脸皮,丢给了他一件盟主夫人未曾穿过的衣裙,接着便将不情不愿的苏酥推出了门,‘嘭’的一声甩门糊上了苏酥的鼻梁。

    所以说,还是盟主夫人了解自家道侣,卸磨杀驴这种事,他看起来着实办的不少。

    苏酥叙述完一切,末了长叹道:“凭着我与古彦的交情,这次也不能放弃他,如今说不得就要做些牺牲了。”

    听完解释,时平俞在心中盘算了一番,竟发现如此一来,苏酥甚至要比跟着他们刷阴山安全性更高,不由觉得自己方才焦急给了瞎子看,脸色不由更臭了。

    虽然他一直都是一副棺材脸,再难看也没人看得出区别来。

    苏酥毫不避讳的扒了外袍,虽然对于时平俞他的感觉十分纠结,但是古人这些半点皮肤不漏的里衣,实在叫他起不了什么羞耻之心。所以扒衣服扒的十分自得,半丝窘迫皆无。

    只是再穿衣服时便多少遇见了点问题。

    毕竟男装多以简练为主,布少衣带少,不像盟主夫人的这套女装,又是纱衣又是罩衫的叫他摸不着头脑。

    所以接下来一连串的惨叫声也就不算突兀……

    “嘶——这什么东西,是穿哪里的?”

    “哎呦怎么这么多带子,系错了系错了!”

    “石头快来帮忙,这纱衣我仿佛穿错了,扎的难受……”

    岩魇在时平俞胸口鼓动了一阵,挤出了一颗小脑袋,好奇的看去。时平俞却是低垂着头默不作声,只最后苏酥越发高昂的叫声叫他微微蹙眉,终于抬头看去,然后便被惊在了当场。

    “噗!”他木着表情喷笑出声,却叫那张棺材脸看起来愈发僵硬古怪了。

    那只岩魇却没有丝毫顾虑,直捂着肚子,“嗷嗷”笑的后腿直蹬,从时平俞怀里掉落,仰摔在了地上。

    时平俞无奈,只得将苏酥好容易穿好的衣裙扒掉,重新帮他穿衣。

    当所有着装穿戴完毕,他瞅着苏酥虽然清秀却绝不女气的面容和男性化的身材,配着那套袅娜多姿不看都知道不合身的偏瘦女裙……拧起了眉,“别扭!”

    苏酥抽了抽嘴角,“温盟主会用神通帮我稍作掩饰,不会暴露的。”他转了语气,忽然好奇道:“不过石头怎地穿女装如此纯熟?总不会是小时候偷偷试过吧?”

    时平俞沉默的看他一眼,直到对方心虚的移开视线,才冷哼了一声,丢他在原地自行修炼去了。

    他怎么会如此纯熟?

    当一个人有个整日伤春悲秋、除了思念恋人吃饭穿衣什么都顾不上的母亲时,那他什么都能慢慢学会。

    一个人学会吃饭、学会走路、学会修炼、学会赚灵石……自然也会在照顾母亲时,学会穿女装。

    眨了眨眼,时平俞面色不变的沉入神识,修炼了起来。

    他心中早已没有半丝怨愤,这大概是如此一个母亲,也会拼尽性命,只为给他搏得生机的缘故吧。

    夜色最浓时,所有人准备万全,一齐朝着浩气盟内部的隐秘传送阵而去。

    而传送阵的另一头,便是合.欢宗的势力中心——梏城。

    夜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