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章(第1/1页)自古正邪结为道侣
丑时四刻。
苏酥几人各施神通,御器在半空急速前行。
他们倒是间或遇到过几波合.欢宗弟子,想来入宗大阵那里动静太大,捏爆玉牌的人亦不少,终于还是引起了长老们的注意,开始调配门人弟子,赶去救场了。
不过从这种偏僻地域赶来的,却并非什么真人大能,大多修为低微,偶有几个筑基巅峰的强者,也都在几人的合力□死道消,灭的不能再灭。
苏酥也是这时候,才真正领略了龙莹的本领。龙莹修剑,并非自己修习的《斩蛟决》那般大开大合断风破浪,化简为繁一刃成阵,也不似时平俞领悟的大能传承,剑走游龙变幻多端,似真似幻非一人可破之,而是一种摧枯拉朽般的绝对气势,有毁天灭地之威带着阵阵罡风能破一切邪障。
至少每次看龙莹武剑,都能使他有新的感悟,受益匪浅。真要论起来,这人比之他与时平俞,在剑道上的天赋,恐怕要更多。
又解决完一波敌人,苏酥忍不住打量了龙莹良久,终于放任自己问了出来,“龙姑娘之前一直是凡俗人,从没接触过修真?”
“自然,不然哪里来的机会留在十层之下,待到最后报了仇怨?”总是遇到敌人,她也懒得将本命宝剑吞入丹田,那样一吞一吐太费工夫,索性直接背在后背,取用也方便了许多。
“可你看起来不像。”苏酥摇头,“你说你被掳来了十年……”
“九年三个月。”时平俞打断了苏酥,纠正道。
“……石头你跟方前辈学坏了。”苏酥忽然想起方子舟强调他年龄时的严肃样子,嘴角一阵抽搐,忍不住出声指控。可惜他并没有如愿看到时平俞羞愧的脸孔,对方只是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展示着自己的无辜。
苏酥怪没意思的瞅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扭头看回龙莹继续道:“你能入合.欢宗的眼,掳到这来,便证明你并非毫无灵根,只是灵根低劣无法入道,可这样的天赋,没道理不到十年就成功筑基,还炼化出了本命宝剑,要知道这东西即便在剑修的大宗门里,也并非是所有的筑基弟子,都能有的。”
“所以你怀疑我在诈你?”
“不。这只是旅途寂寞时的一次谈心,并无恶意。”苏酥嘿嘿笑了起来,一脸的好奇。
“嗷呜!”不是贪心,是好奇!虚伪!
代表正义的小奶狗‘嗷呜’一声,义正言辞的揭露了苏酥的谎言,一本正经的模样十足蠢呆。苏酥被这个从时平俞怀里挤出来的小东西吸引了注意,他想到什么,指着岩魇,不赞同道:“你一直带着它?此行本就危险,难道还要分出心神,照顾这个小东西?”
时平俞到是颇为镇定,“它可是岩魇,并不弱小。”可以随主人喜好变化,或成巨狼或为狼崽,但不管形态如何,其等级修为却是毋庸置疑。
苏酥恍然想起了这个迷惑性极强小东西的种族属性,不由悻悻的收回了手指,轻咳了一声,努力将话题拉回正轨,“之前的问题,龙姑娘可否为我解惑?”
“没什么好隐瞒的。”龙莹并不在意,洒然道:“我本是武者,长于用剑,也研究过家族许多剑谱精要,早有一番领悟。后来途径梏城,不知规矩,才阴差阳错的被合.欢宗外门弟子掳走,修了这古怪功法,莫名其妙的入了道途。”
“原是武者……这样便说得通了。”苏酥恍然,“本身习剑,是以修真后选择了剑修一途?那龙姑娘的悟性应该极高,才能修行事半功倍,不被灵根束缚,仅仅十年就筑了基。”
龙莹点头,“我倒一直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兄长们总感叹我的悟性高,是天生的习剑苗子,那时只觉得是在鼓励我,一直没有当真,直到后来入了道途,才明白那些或许不是诱哄安慰,可惜明白之后却见不到兄长,无人炫耀了。”
龙莹不可抑制的想起了十年前,自己正是天不怕地不怕,最为叛逆的年纪,她与兄长们游历到了此处,也见到了梏城夜间诡异的情形,却因一时好奇心作祟,离开兄长们自行查探,而落到那般境地。
他们兄妹三人武艺卓绝,是所有人夸赞的对象,是武者中绝对的翘楚,她如此认知着,却忘记了,在这个世界中,有太多的修士视他们为蝼蚁,只要成功筑基,便是苦练一生的巅峰武者,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稍微大一些的蝼蚁罢了。
她太自大了。
她吞服下苦果。
方寸之地是她的余生,小浊楼成了她的世界。
十年犹如白驹过隙,她明白自己没有机会逃脱,便只拼了命的修炼,盼望有一天能手刃仇敌,哪怕等待她的会是失去的贞洁与加速的死亡。却没想到柳暗花明阴差阳错,竟遇见了苏酥一行,保住了、活下了,甚至还有了离开的机会。
合.欢宗的战乱不知会持续多久,或许一天又或许数月,但只要保住性命,就总会有离开的那一天。
只要不放弃,也总能再见到兄长。疼她爱她,得知她失踪,不知会有多难过的兄长们……
似乎因着回忆过去,龙莹的神情有些郁郁,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叫苏酥识趣儿的不再多问,只是却有什么强烈的即视感在脑海里一闪而逝,可惜消失的太过,他什么都没能抓住。
又行了半刻钟,前面忽然有座阁楼若隐若现,苏酥觉得有些眼熟,略一思量,胸口便无法克制的剧烈跳动了起来。
脸色微红呼吸急促,苏酥不由激动不已。
有了原本‘苏酥’的记忆,他当然知道这是哪里。
这便是他五年前就定下的目的地——常欢阁。就如少林寺的藏经阁、无崖子的琅嬛福地,合.欢宗自然也有他们自己保存功法玉简的地方。而他所修习的那部古怪功法《融气决》,现在指不定缩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落灰,蒙尘于世呢!
苏酥只觉得自己一天没有得到那玉简,一天就安不下心来。
机会就在眼前,可古彦显然将心思都用在了营救晋长老身上,他猜测对方应是知道了什么辛密,才确定了晋长老有危险,面对等待救命的故友,他自然不可能再留在这里等自己。
可这次机会若是错过,下一次却不知要到何时了。苏酥皱着眉头,愁眉苦脸的想。
也许是苏酥的表情太过纠结,一直默默赶路的时平俞终于看不下去,问道:“怎么了?”
“我想去常欢阁看看……”
“古道友不会停下的。”时平俞自然也察觉到了古彦急迫的情绪,肯定道:“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吗?”
苏酥点头,“对我来说很重要,有关我的初始功法。”
时平俞一听这个便明白了大半,每个修真者可修行无数功法,初始功法却只有一个,就像是修士可拥有无数认主法器,伴生的却只有一个一样,初始功法对修士来说至关重要。而其优劣更是可以间接影响一个修士日后的道途是平坦无阻还是危机重重。
假如事情真如苏酥所说与初始功法有关,那常欢阁就必去不可了,时平俞不去阻拦,考虑起苏酥的安全来,“我与你一道,若有危险还可照应。”
苏酥小幅度的点动了一下脑袋,唇线微牵,扯出了个几乎不闻的浅浅笑弧……
修真者大多耳聪目明,更何况苏时两人说话也没有刻意避讳,一马当先飞在前头的古彦自然也听了个真切。他的确是救人心切,却也明白,他的友人可以救了他,却没理由再去救个陌生人,遂道:“寒潭我一人去便可,你们能入常欢阁的机会此生也许就这一次。再说初始功法若是出了差错,耽搁的是你日后的修行,不如就此别过,你们趁着宗门大乱,也好去常欢阁里查探一番,寻你要的东西罢。”
苏酥也不矫情,应了下来,“这样也好,等到我这边事情了解,就去与你汇合。”
几人就此分道,时平俞和苏酥一起,前往常欢阁。龙莹却是出乎意料跟上了古彦,去救那只闻其名而无缘得见的晋长老去了。
当然,即便分别的有些匆忙,他们也没忘记在各自身上做了标记,留下一抹神识,好叫他们彼此都能感应到对方的位置与现状,不至于难以汇合找不到彼此,也不至于连对方是危险还是安全弄不清楚,愣头青一般的冲过去坏了大事。
丑时七刻。
天色暗沉,护宗大阵破,浩气盟与八大宗门长驱直入,爆裂轰隆、杀声震天,除了闭关中刚刚迈入合体期的长老之外,其余化神大能终于到场,局势一时陷入了僵局。
恰在此时,苏酥与时平俞合力,颇废了一番功夫,解决掉了看守圣阁刚结金丹的合.欢宗弟子,得入常欢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