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rdblood(第1/2页)血契
第三滴血：
▲所有的生物都一律平等，但是有些生物比其他生物更加平等▲
作为血族之王的继承人，维克特从小就接受着自己父亲的谆谆教诲。
“万物生来平等，”该隐大人的声音优雅而又华丽，“这是上帝那个婊-子养的说的。但是，维克，只不过我们比其他的生命更加平等罢了。”
他一直熟记并且贯彻着这一观点，只不过现在对它理解得更加深刻了。
现在是伦敦时间早晨八时，他的新任保镖兼同居人正在打电话。
“一客牛排……一分熟……第十街区国王大道666号。”
居然有人在打电话时可以一个动词都不用……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维克特正好听到了全部的电话内容，并为此感到由衷的感叹。
卡兰记忆中最纯粹的知识正在被他慢慢接受并且据为已有，比如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诸如“电话”、“上网”、“电影”、“快餐”等等名词。
“一分熟的牛排我还没有吃过，”维克特友好地表达着自己的谢意，“但是我很愿意尝尝看。还有，谢谢你的体贴。”
雷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我吃的东西，跟你有关系？”
“我是个人类，”维克特对自己的新身份感到新鲜而且自豪，“你怎么可能不给我吃早餐的权利？”
雷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打开身边的冰箱，取出来一瓶红色的饮料，慢悠悠地喝了几口之后，才说道：“自己去订。”
“我的钱全部在你那儿！”维克特把手上的毛巾甩到一边，提醒自己要注意贵族的礼仪——虽然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用，“你让我拿什么去订？”
“是我的钱。”雷奥纠正道，然后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还有我的车子、我的房子、我的浴室、我的浴衣……”最后给出了致命一击的评价，“你缺少自知之明。”
“你简直‘慷慨’得让人难以相信！”维克特加重了语气，“你难道是个吸血鬼吗？我给了你至少上百万美元的现钞！”
在他说出“吸血鬼”这三个字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男人的瞳孔猛地缩小了一下，而随之瞬间铺天盖地席卷过来的杀气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是他敏感的错觉一样。
“我接受委托的底价是100万美元，”雷奥一口气把自己血红色的饮料喝完，“如果成功后，还要追加同等数额的酬劳。你的情况很麻烦，我的收费并不过分。”
一想到那个让自己都头疼无比的封印，维克特就放缓了自己的语气：“好吧好吧……我现在无处可去、走投无路，花了大价码来请你解决我的麻烦，但是并不代表就要在你手里饿死，对吧？”
雷奥思考了一下，扬手把空瓶子精准地投掷到客厅另一端的垃圾筒中去，然后大方地表示了退让和慷慨。
他说：“好吧，算你欠我的。”
即使是一个纯种的吸血鬼，也不会比他对金钱有着更大的渴望了……维克特一边奋力地吃着自己来之不易的早餐，一边愤愤地想：他这哪里是血族和人类的混血？简直就像是血族和龙族的混血！
为什么不是龙族和人类的混血？……拜托，看看他的饮食习惯。
即便是半吸血鬼，对血液无尽的渴望也根植在血脉中的本性。
一分熟的牛肉在餐盘里呈现出淋漓的血肉状态，然后被坐姿端正的混血一口口地吃进腹中；而在他右手侧放置着的玻璃杯中，盛放着的仍然是血红色的饮品。
是番茄汁。
但是，令维克特幸灾乐祸的是：仅仅摄入动物血液，对于一个强大的半血族来说，就完全能够满足生理上最基本的需求了吗？
他施施然地往口中塞了一块煎蛋，以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看着男人的进餐。
这是他自从醒来之后，第一次察觉到做人类的好处——至少，对鲜血的生理性渴求这档子事儿已经暂时远离了他，他甚至依靠着碳水化合物就能够维持住充沛的精力。
而对于雷奥来说，目前的状态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与一般的大家族不同，他自幼就是离群索居的状态，除了幼年时一段相当令人不愉快的经历之外，几乎都是一个人居住和生活的。所以这次他居然会接受下这样一个委托，进而把雇主带回家来……实在是一件连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
他的强大源自于本能，而且因为听从本能的召唤而变得更加强大。
所以，在当这个弱小而又聒噪的人类在提出那样的委托时，他觉得自己应该接下来，于是就接下来了。
——希望他能够聪明一点，不要做出再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来了。
想到了这点后，结束了早餐的雷奥抓起餐巾擦了擦唇角，端起自己的饮料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对着还没有吃完的维克特说：“厨房在你右手边。”
维克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眼神里有着询问的不解。
皱了皱眉，雷奥决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提醒一下他：“洗得干净点儿。”
说完，就离开餐桌走向了卧室。
维克特举着餐叉呆立了半分钟，然后狠狠地一叉子戳起剩下的半个煎蛋用力地塞进口中。
洗涮餐具这种事情虽然他并没有做过，但是却不代表他不能去做……但是那个混蛋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和最后不耐的皱眉，是个什么意思啊？！.
经过了两三天的相处之后，维克特确认自己已经适应甚至可以说是喜欢上了目前这种状态下的生活。
他现在是一个人类，白天清醒，夜晚睡觉——没有什么比这些更新鲜的事情了，他甚至会在晚上的时候做梦。
他梦到高大坚固的尖顶城堡中有着暗无天日的浓重黑暗和熊熊燃烧的壁炉焰火，还处在血族幼儿期的自己坐在柔软蓬松的羊毛地毯上仰着头崇拜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毛毯上的兽类皮毛没过了他盘起来的腿，毛绒绒地帖服在手臂上的感觉相当舒服。而坐在宽大扶手椅中的王者则慢慢地弯下身来，他顺直的银色长发随着他弯身下来的动作像是有灵性的长蛇一样垂落在纯白色的毛毯上，俊美精致的脸在火炉的暖光中有着柔和的轮廓……他伸出了手，微凉的手指触摸上了自己仰起来的脸，然后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开启了他形状优美的唇。
“……维克……”他说。
然后，维克特就醒了过来。
他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睁开眼睛去看窗外依然黑沉沉的天色。而对面墙上的钟表指针刚刚走过了午夜的位置，这代表着他还能在这张沙发上睡上好几个小时。
“嘿，老爹。”他喃喃地说。
这真是太棒了，维克特想，这个梦境提醒了他凡事还有老爹撑着就不用自己去担心什么了……比如说什么十三氏族叛乱之类的事情——要知道，他还有父亲呢！
这不过是一次休假，顺便解开身上令人讨厌的封印罢了，他不负责任地想着。
而且，这是在做梦诶！血族们从不做梦，只有沉睡……简直就是无趣透顶。
还有阳光。
跟那些经过了初拥仪式由人类转化为血族的同类不同，维克特一出生就是纯种的血族：他父亲是，他母亲是，他母亲的家族也是；因此，跟那些经过了初拥仪式转化而来的血族相比，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真正的阳光。
在幼年成长的数百年中，他对于“阳光”的理解是从它的拼写开始的。随后在侍女的一次疏忽下，尚且毫无安全概念的“小可爱”伸手掀开了城堡中的天鹅绒窗帘……
半个身子在明亮温暖的阳光中都化成焦炭的维克特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的及时到来，恐怕就无法活到他能够行走在阳光下的那一天了。即便如此，他那位位阶从公爵降低到侯爵的可怜母亲仍然在城堡里凄惨地哀嚎了好几天——因为力量剧烈流逝的缘故，这位母亲此时仍然不得不沉睡在龙舌木的棺材中回复生命菁华，爱子生命濒危带来的巨大心灵之痛让她骤然醒转，但是却只能一动不动地禁锢在棺材里，痛得尖声利叫不已。
这次惨痛的经历让维克特在对阳光的态度上有了极大的排斥，甚至在他强大到足以在阳光下行动乃至战斗的时候，如果不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也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一个小指头被阳光照到的。
因为在所有能够接触阳光的血族中，阳光给他们带来的除了伤害就是苦痛。他们之所以能够不被阳光杀死，只是因为本身的自愈能力压过了阳光带来的伤害程度。
——全身的细胞不断地焦化飞灰死亡、再不断地撕裂着新生的滋味像是一场永无间断的酷刑，而任何一个神智正常的血族都不会愿意享受这种过程。
但是现在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维克特着迷地在正午的阳光下转动着自己的指尖，与一般男人相比略显纤细的手指在澄亮的阳光中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淡青色的血管和透红色的血肉在薄薄的皮肤组织下变得出奇的漂亮而且诱人。
……我又饿了，维克特想。
但是他却不想从窗边挪开一步，因为指尖上跳跃的阳光不是记忆中的灼烧和刺痛，而是一种懒洋洋的温暖，轻薄的、温柔的温暖。
又入迷地看了一会儿自己手上的阳光，维克特慢腾腾地挪到一旁的冰箱前，打开冰箱门取出来一瓶番茄汁。
他的新住所里只有这一种饮品，但是他简直爱死了它的色泽和半粘稠的形态。
在一点上，他大方地允许自己和讨厌的室友保持了一致的爱好。因为不管是半血族还是被封印了的血族，他们对鲜血的心理性渴求和沉醉是根植在灵魂中的与生俱来和无可抗拒。
睡梦、阳光、番茄汁，还有任何时候都能播放出节目消遣的电视机和可以呼叫任何服务的电话，维克特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简直完美到惬意。
或者说，除了在和雇员兼同居人的沟通上有些不能之外，其它的这一切都棒极了！
维克特把刚取出来的番茄汁扔给坐在沙发上的雷奥，然后又为自己取出来了一瓶，一边拧着瓶盖一边轻松地打着招呼：“嗨，雷奥，要一起出去散个步吗？”
雷奥正在聚精会神地做着报纸上的拼字游戏，他看都不看一眼地就接住了被扔得歪歪斜斜的果汁瓶子，对房间里另外一只生物的提议则是采取了完全无视的态度来应对。
“为什么不试着去散散步呢？”维克特锲而不舍地建议着，同时恶意地想着雷奥在阳光下会有着怎样灼裂的痛苦——现在的我可完全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阳光这么好，”他愉快地笑着，因为自己脑海中的某些想法而雀跃不已，“我们一起出去走走看放松一下彼此的心情……清晨、正午、傍晚什么的。”
成功地拼出最后一个单词的雷奥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把报纸叠好后规整地放在一边。
他站起身来，拿着自己的番茄汁向卧室的方向走去，同时惜字如金地提醒着一直企图跟自己聊天的维克特：“订餐。”
“哦哦哦……”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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