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thblood(第1/2页)血契
第四滴血:
▲在还没有积蓄力量的时候,就无法改变什么▲
早在袭击发生的第一时间,维克特就知道在雷奥的保护下,自己的生命并不会受到致命的威胁——他会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沉默着出现,然后用手中的长剑保护着落难的冕下大人。
但是知道他会出现和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可是维克特却都知道……在雷奥出手前的瞬间,他清楚地知道——
他来了。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维克特想,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金钱的雇佣关系还会附带着产生这样的诸如心灵契约或者灵魂契约之类的非常态效果。
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是深源于血脉中的某种感应,但是几乎想都没想地,维克特就否定了这种近乎异想天开的臆测。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圣迪塔斯家的小子……哪怕是和上帝做亲戚的几率,也会比圣迪塔斯家的大上好几倍 .
维克特咬着牙从自己肩膀上拽下来嵌在骨肉中的半条断臂,坚硬粗糙的短毛在掌心中留下让人不快的触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处的大洞:破碎的皮肉在外力拉扯的作用下像是一株绽放得还不完全的菊科植物的花朵,歪斜扭曲而且难看。
就在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客厅里对峙的双方已经变成了雷奥和诺费勒们,并且迅速被前者稳稳地占据了上风。
所有见过维克特战斗的生物,无论是血族、人类还是魔族,都会由衷地称赞这位血族的王子有着最为华丽和高超的战斗技巧:不管是在凌厉的被攻击中将身体虚化为纷飞的蝙蝠冲天而起,还是用灵动繁复的指势牵引出声势浩大的暗黑魔法,或者是从猎猎作响的披风下猛然现世的惊艳破击……
雷奥跟他完全相反。
他一点花哨的动作都没有,如果硬要区分的话,也只有“持剑”和“空手”这两种最简单的战斗方式:完全不加以任何防御的毫无保留,甚至连进攻的动作都简化到寥寥分明,但是却承载起了最效率化的杀伤力。
剑光迅速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条条的白线,再因为力量和速度的逼迫割裂过空间,留下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一剑横在面前割断最后一只诺费勒喉管的同时,也阻挡下最后一波的徒劳攻击。完美地结束了战斗的吸血鬼猎人用一种较慢的动作收起自己的剑,然后半蹲下身子,右手掌心向下地平贴到石质的地板上去。
缭绕的火焰星星点点地从他手心中跳跃出来,缠绕在一起后以一种嬉闹的姿势舔上客厅里横七竖八的尸体,然后迅速地吞没进它们,再轰得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只留下了一声满足的饱嗝声。
——圣迪塔斯家族和元素界一向勾搭得不清不白,想必刚刚上场从事清洁工作的就是雷奥的契约元素了。
客厅里的灯亮了起来,雷奥看着被打斗弄得一片乱七八糟的客厅现场大皱其眉。
“明天收拾好屋子。”他转过头来对维克特说。
维克特愤愤地踢开脚边破碎成半个的花瓶,因为过大的动作牵扯到肩上的伤口而低声咒骂着。
“我受伤了!”他努力用一种听起来不太生气的语气提醒道。
“抱歉,”正准备转身回自己卧室的雷奥停下了脚步,毫无歉意地说,“我忘记了。”
“可是现在我已经告诉你了……等等,你要做什么?!”尽管用言语坚持不懈地抗议着,维克特还是被自己的保护人硬拖到了客厅中仅剩下的那张沙发上。
也许说仅剩下的那半张沙发上,更为贴切。
“呲啦”一声,雷奥撕开了维克特的上衣,而且立刻引起了后者更大的愤怒。
“你又撕坏了我的衣服!”维克特觉得自己用没受伤的左手护住右肩的动作,像是受到了侮辱的少女那样可笑透顶,这让他的声音都开始有点变调了起来。
“是我的衣服。”因为他不断的挣扎而变得有些不耐烦的雷奥硬冰冰地说,“安静一点,否则我就揍你。”
于是,毫无武力凭借的王子殿下·落魄中·维克特再一次地屈服在了“恶势力”之下.
冷白色的光线从头顶上的日光灯中洒落下来,更显得客厅中犹如台风过境般的东倒西歪愈发地狼藉不堪。这同时也预示了如果要想将其恢复至原状,需要付出劳动的难度系数会是一个怎样高的数值。
在仅剩的半张沙发上,雷奥已经用最快捷的动作,干净利落地扒光了自己雇主上半身的衣物:他右肩上的伤口暴露在光亮中,显露出了可怖的狰狞。
然而,却没有一滴鲜血的渗出。
诺费勒的利爪中带着致命的剧毒,但是在维克特这里却由于封印的作用被固化在了原地,因而导致了毒杀效果的大打折扣。尽管如此,伤创处仍然呈现出一种青紫色的不详。
雷奥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维克特的伤口,表情平乏得就像是在看一幅拙劣的街头涂鸦。
“闭上眼睛。”他慢慢地说,或者说命令道。
因为担心他接下来又会说什么“否则我就揍你”,维克特毫无异议地闭上了自己眼睛。
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腰部被人死死地压住了,力量之大就像是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全部压了上来。
……他难道是单膝跪在了我身上了吗?维克特想,但是接下来他就没什么精力去想这种有关姿势的问题了。
冰凉的金属切面探入到了皮肉之中,锋薄的刃口割裂开神经纤维的痛感传导,把疼痛这一感觉掐续在感官的最根层……维克特几乎停顿都不停顿地放声惨叫,不断拔高的声线随着雷奥的动作锲而不舍地攀上一个又一个的更高峰。
“你太吵了。”雷奥用膝盖牢牢地压制住沙发上的人的挣扎,而随着这句评价出口的是他下手幅度极大的一个转圈挖剜的动作……用一把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短柄匕首。
“啊啊啊……嗷——”维克特的惨叫声再创新高,抓住雷奥手臂的手指已经撕破了他的衣袖。
“这次是你撕破了我的衣服,”雷奥毫无同情心地提醒道,同时又下了一记狠手,匕首刃面在硬质的骨骼上削刮过去,摩擦带来的细小声响淹没在他的话语中,“而且吵闹得让人头疼。”
维克特用力地睁大着自己的眼睛,感觉到额上的汗水已经流入了眼眶中,刺痛的涩痛感混着泪水的湿润感让他觉得自己丢脸丢到了极限。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眼眶中泛滥的还有泪水这种玩意儿的。
“你倒是来试试!”他混着鼻音抽气道,“……剜肉刮骨……”
“是你太娇气。”雷奥一点都不客气地指责说,“我这是在救你。”
“……我情愿你杀了我。”维克特用没受伤的左手遮盖住自己的双眼,觉得全身的神经脉络都从右肩处跳动了起来,上上下下地起伏在身体里,一寸更比一寸地扩大着疼痛的力量。
“你确定?”雷奥拉开他的手,很认真地询问。
透过朦胧模糊的水雾,维克特看着雷奥的眼睛。
男人的眼睛里是一片无机质的黑色,荒凉得不带有任何一点感情——不管是温暖,还是寒冷。
……他是认真的,维克特想:如果这样要求的话,他真的会杀了我。
***
“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有的救,”雷奥随手丢开手中的匕首,银白色的刃面上已经有了被腐蚀出来的黑斑,“而不是像个妞儿一样哭泣。”
“我为什么要庆幸?!”维克特甩开自己被握住的左手,动作幅度太大又让他闷哼了一声。他由衷地觉得,自己和面前的男人完全不能在一个平行层面上沟通,“这是你工作的疏忽吧?我明明有付你钱的!”
“你死了吗?”雷奥反问道。
“我受伤了!”维克特一瞬间觉得自己的愤怒都可以冲开封印的压制力量了。
我解开封印后,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一顿!他恨恨地想。
面对着雇主的指控,雷奥想了想后,才开口为自己辩解道:“但是你也没有付全款。”
维克特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还可以再无耻一点吗?!”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悲愤,在配合上眼睛里的一层薄薄的水雾,使控诉力度百分之百地飙升之后,终于打动了始终未曾动容的吸血鬼猎人。
“好吧,”雷奥慢慢地说,“我道歉。”
但是还没有等维克特舒上一口气,他又接着说:“可是,你毁了我的房子,你得赔偿我。”
“我以为这些都包括在我付给你钱里了!”维克特几乎是大吼着说。
“我又不是慈善家。”雷奥理所当然地反驳说。
当一个人无耻到无法进行沟通时,最好的应对方式是比他更加地无耻。
维克特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不断地用父亲大人雍容华贵的仪态提点着自己。
然后,他睁开眼睛,用自己现在所能达到的最大平静态度,无赖地说:“你收了我的钱,所以交易已经成立。现在我就是没有钱,你能拿我怎么样?”
雷奥伸出来了右手,从他掌心跳跃出的火焰在他手掌上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芒:“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口;然后,你再跟我讲讲‘幻镜’的事情。”.
“不要碰我!”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维克特就如临大敌地看着他,挣扎着连连后退的动作在磕在了沙发扶手上后,变成了狼狈地从沙发上跌了下去,“那玩意儿在不到一秒种的时间里就能烧掉整个客厅里的尸体!你别想用你那只手碰我!”
雷奥挑了下眉,熄灭了右手上的火焰,转而伸出左手,妥协一般地轻轻叹了口气:“好吧,那换这只手。”
“我说‘坚决不要’!”因为在刚刚跌下的时候被不甚撞击到了伤创口,维克特觉得自己在巨大的锐痛侵袭下,眼前在不受控制地阵阵发黑,连带着口气也愈发地恶劣了起来,“你难道听不懂人话吗?和你这种恶魔交流难道还要用恶魔语吗?”
“我并不会恶魔语。”雷奥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膀,“不过是给伤口消消毒,放轻松,别这么大惊小怪。”
“没有人会用剜肉刮骨的方式解毒,也没有人会用烤焦伤口的方式消毒。”维克特扶着沙发有点不稳地站了起来,“至少有十来种办法来解决诺费勒的毒液,别总是拿自己的无知在别人的身上犯错误!”
“你可以自己来,”雷奥说,“我并没有不准你这样做。”
“问题根本不在这里好吧?!”维克特觉得自己一直在和男人谈论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话题,他们总是在各说各自、互相平行,“有谁会把受伤或者中毒的部位全部割下来扔掉?”
“反正,”雷奥慢慢地说,“它们总会重新长出来的。”
“这说的是你吧?”维克特不无讽刺地说道。
雷奥认同地点了点头:“所以绝对可靠。”
混蛋才会重新长出来!维克特恼怒地想,你以为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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