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李善长出谋(第1/1页)张翠山新传
“禀将军.客厅、卧室以及茅房都找过了.不见姜恒的踪影.”一个百夫长小跑着向安泰汇报.
姜庆和安泰在大门口闹了这么半天.就算是聋子都能察觉不对劲了.肯定是跑路了.
“哎呀!这个老小子肯定是翻墙头出去的.早知道我就派兵把姜府给包围了.”安泰气急败坏.大呼失策.
二号密探像看白痴似的白楞了安泰一眼.沒好气地道:“是挖地道逃走的!”
他不像安泰这种只会打杀的军中武将.心思细腻着呢.早就暗中派了几十名丘八包围了姜府.只是这些丘八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稍一推理.就知道另有通道.
“那该怎么办.可不能让姜恒给跑了.要不然我可不好像三哥交待.“安泰一下子慌了.
“放心.这事好办.问姜庆那小子肯定知道!”二号颇有大将之风.遇事不慌.有条有理.
“姜庆为了他老子连命都不要.他会告诉我们么.”安泰不太相信二号的话.
“将军.镇定点.有些事未必要用言语说出來.还可以用别的方式.”二号嘿嘿一笑.审人他可是专家级的.
“府里的秘道通往哪里.说.”安泰一盆水泼醒了姜庆.开始审问.
“哼.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么.”姜庆虽然身负重伤.却是条硬汉子.一听父亲沒被抓住.心下暗喜.当然不肯回答安泰了.
“将军.整座府第已经搜遍了.除了假山之外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二号的声音不大.却偏偏让姜庆给听到了.
“告诉你们.府里根本就沒有秘道.我爹根本就不在家.”姜庆的眼神迅速朝一个方向瞄了一眼.心下暗骂这帮蠢货.假山就是假山.秘道根本不在哪里.
“我知道在哪里了.”姜庆的那个眼神虽然隐秘.然而还是被二号给捕捉到了.手一抬.数名丘八在茅房一侧的草垛里一阵扒腾.顿时露出一个黑洞口.
狡兔三窟.姜恒知道自己早晚会东窗事发.事先给自己挖了一条通往大都城外的逃生通道.只是准备时间未免稍嫌不足.地道是挖好了.可是跑路的盘缠却还沒搜刮够.
派出一支精锐十人队顺着秘道追出.过不多时就得到消息.秘道果然是通往城外的.秘道外虽然有些被刻意掩饰过的痕迹.可是刚下过雨.这些长年充任斥候的丘八还是能分析出姜恒是从大都往南而行.正是新河城的方向.
“牵本将的马來.咱们去新河.”安泰发一声喊.就要带人去追.
“将军且慢.”二号忽地阻住安泰.略忖片刻之后道:“姜恒是中堂脱脱的心腹.既然是逃走了.咱们就如实向大帅汇报吧.”
“为什么.”安泰一只脚已经钻进了马蹬.身子悬在半空中.闻听此言.脸上现出不解之意.
“是这样的.若是在脱脱面前逮捕此人.须于他的面子有损.还是向大帅请示之后再做决定吧.再者说大帅和脱脱大人的关系不错.最重要的是二人的政见亦是相当一致.有这么一层原因在里面.咱们做下属的若是贸然掺和进去反而不妙.”二号微微一笑.侃侃而言.
把这事报告给张翠山.至于他是捉人还是向脱脱施压.都比这两百人直接追去适合得多.如此一來既能解决问題.又何护了自己.不招人忌.
“嗯.老兄说得有道理.”安泰虽然有些不成熟.但不代表他沒脑子.想了一下觉得二号说得有道理.遂点头应允.
“老兄.你能耐不小啊.以前你是干什么的.我怎么沒有听过你的大名.”在回纠察院的路上.安泰对二号的能力极是佩服.二人边走边聊了起來.
“安泰将军忙于公事.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些小节.属下李善.以后还请将军多多关照.”二号微微一笑.态度低调.
原來此人非他.正是济南府的幕僚李善长.奉程峰等人之命秘密潜入大都.正逢张翠山招收密探.以他的手段自然轻易录取.只是他数次有意无意向张翠山透露之前的事.后者却是一无所觉.这才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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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恒晓风露宿.日夜急奔.在路上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了一匹瘦马.大半日之后才到了新河城蒙古军大营.
“中堂大人.救命啊.”姜恒一见到脱脱.扑嗵一声跪倒.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声泪俱下.大声呼救.
“姜尚书.你为何到此.”脱脱大惑不解.姜恒刚被他推荐为工部尚书.也算是自己的嫡系.怎地有人要杀他么.
“纠察院枢密使大人派了大军到卑职府中.他这是要属下的命啊.”安鲁凶名在外.他要抓的人鲜有能逃得活命的.姜恒虽然也算小有本事.可是跟张翠山一比却是远不够看了.如何不惧.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一五一十地给本堂说出來.”张翠山离开沒几天.粮草也如期送至.农民军也沒什么异动.原以为能太平几天.脱脱这才意识到大都怕是又出大事了.
姜恒这回也顾不得丢人现眼了.将自己利用职务之变收取回扣和审批费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胡闹.简直是乱搞.”脱脱勃然大怒.指着姜恒的鼻子骂道:“朝廷要政改你以为只是说说么.在这个风口浪尖是你竟然还敢顶风作案.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是.卑职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姜恒吓得一哆嗦.嘴里连说不敢.心下却是不以为然.要不然他也就不贪了.
“整顿朝纲并非安鲁一个人的决定.而是皇帝陛下亲准.并大力支持下才进行的.而安鲁和本堂亦是具体的执行者.从这个立场上來讲.本堂不能保你.“脱脱不为所动.
“大人.卑职数年來一直对您忠心耿耿.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姜恒一见脱脱要放弃自己.再次跪下.头磕得山响.几下功夫地板上已是血迹斑斑.
这厮长了一副善相.心下虽恶.最是擅长演戏.头磕在地上虽然疼得直咧嘴.却总比送了性命的好.他素知脱脱心软.是以苦苦哀求.紧抓这颗救命的稻草死不放手.
脱脱本是个刚正不阿之人.虽然官至一品兼任数职位极人臣.却又和燕赤木等利益集团的关系并无多少瓜葛.属于两袖清风的清官.而姜恒这些年來做事也算勤勤恳恳.这才将其提拔上去.小弟有难.做大哥的若是不帮上一把.以后谁还跟着他混.
只是整顿朝纲他也是重要的推手之一.亦是其生平的政治抱负.是以一时犹豫不决.
果然还是被姜恒给料中了.脱脱这个人最念旧情.昔年他掌管吏部的时候.姜恒是他最为得力的手下.出力良多.他能有今日的功绩.姜恒确实功不可沒.朝廷培养一个二品大员也不容易.他踌躇了良久最后还是决定救上一救.
“老实交待.这大半个月以來你贪的数额有多少.“脱脱冷着脸问道.
“总共不到两千两银子.如果大人能救卑职一命.愿将所有家产奉上以报大人的救命之恩.”姜恒一见有戏.赶紧许以厚利.
“算了.本堂也不稀罕你那些來路不明的银子.你这次犯事不小.估计工部尚书这个位子也算到头了.本堂可以保你一命.回去之后上份折子.准备致仕吧.”脱脱和张翠山曾有密约在先.若是贪腐不多之徒.除了上缴脏银之外可法外开恩.主动致仕.既能活命.也能体面全身而退.
姜恒贪污的数额正好在二人商议的底线之内.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
“多谢大人活命之恩.卑职沒齿不忘.”姜恒又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
“二号.这是脱脱送來的书信.‘按律办理’.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张翠山把脱脱的字递给李善长.
“依属下看.脱脱大人的意思是说这个姜恒贪污了不过两千两银子.还不够判死刑的条件.律法上也沒有相应的处罚条例.最多罢其官职.沒收脏银.只是民间对其严惩的呼声甚高.还请大帅定夺.”二号分析了一下脱脱的心思.再结合工部的账本.不过最后指挥权还在张翠山的身上.
二人这一刻就像是回到了济南府商会.整理账目本來就是李善长的专长.而张翠山最后拍板.分工合作.相得益彰.
“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便宜了姜恒这个王八蛋.“张翠山气得爆起粗口.
他可不想就此罢休.不管姜恒是不是脱脱的铁杆.在这件事上却是侵犯了百姓的利益.息事宁人只是最基本的要求.更重要的是不能让百姓寒心.
一个伟大的王朝之所以伟大.既不在于它的君主有多么英明.也不在于臣子是多么能干.而是取决于其统治下的百姓是否对现在的生活状态感到满意.民意如山.民意如潮.若是不能法办姜恒.张翠山的良心上就过不去.
“属下曾听说过这么一件怪事.不知大帅可有心思听上一听.“李善长知道张翠山这回是动了真怒.寻思了一下开始献计.只是他为人比较圆滑.并不像刘伯温那般直截了当地说出來.而是曲线救国.拐弯抹角.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了.有啥好办法看上去似是手下留情.实则痛下杀手之类的.“张翠山素知二号足智多谋.自己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來.此人未必想不出.
“浙江嘉兴有座铁枪庙.据传是为了纪念王彦章所建.庙门外竖一杆铁枪.每逢雷雨天气.铁枪下面总会有一些尸体出现.有死猫.也有死狗.甚至还出现过一具乞丐的尸体.死状甚是怪异.毛发和皮肤尽成焦炭.验尸官剖开内脏一看.连心都是熟的了.你说这事怪不怪.“
“好你个二号.果然厉害.这么绝的主意都能想出來.姜恒这回想不死都难了.“张翠山亦是个知机之人.稍一联想就知道什么意思.拍着李善长的肩膀放声大笑.心情畅快之极.
“一切都由大帅定夺.属下只是讲了个故事而已.“李善长并不居功.心道只要大当家高兴.再损十倍的主意我也能想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