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忠孝两难全(第1/1页)张翠山新传
“中堂大人.你找张某有什么事.”张翠山到凉风亭的时候脱脱早已等候多时.
虽是敌对身份.可是脱脱对张翠山却毫无一丝敌意.笑呵呵地道:“张大帅.本堂可是对你期盼已久喽.”
“大人约本帅到此不会是为了叙旧吧.”不知怎地张翠山心下一阵浮躁.有些不耐.催脱脱赶紧进入正題.
“实不相瞒.本堂请大帅到此实是有要事相求.还望大帅不要拒绝.”脱脱一副诚恳.
“说吧.”张翠山心下生疑.以脱脱的身份还有事要求自己.那肯定非同小可.
“忠勇王伯颜跋扈嚣张.无视皇帝陛下.此番本堂奉了密旨前來是为了除掉此獠.只是本堂势单力薄.手中的兵力有限.还得请大帅相助一臂之力.”脱脱倒也干脆.将自己的目的直言相告.
“那是你们内部的矛盾.我帮不上忙.”张翠山心下微微一震.却是不动声色地推脱掉.失忆一年多的时间里.伯颜待他可是甚厚.亲如父子.别说老军头武功盖世少有人敌.就算张翠山真有这份本事也是下不了手的.
“其实说起來伯颜也算是我们共同的敌人.皇帝陛下亲政已有些时日.可不想头上还有个指手划脚的‘太上皇’.而且他死了对你们农民军也是件好事.而沒有一点坏处.”脱脱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张翠山会乐意做这件事.后者与伯颜的关系他也很清楚.
张翠山听罢这一番话心下微微一动.如果沒有了伯颜坐镇蒙古军中.再加上脱脱有意放水.单凭察罕一人领军对上二十多万的盟军队伍.必然会处于劣势.
“伯颜号称蒙古军中一代战神.非但用兵如神.本身的实力亦是不可小觑.张某远远不是敌手.脱脱中堂的要求请恕我办不到.”张翠山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沒有答应.
“我知道你有办法.只是过于念旧情不忍下手罢了.”脱脱非常认同张翠山的想法.不再强求.而是玩起了迂回之术.
其实何止是张翠山.伯颜也是一样.甚至他二人在战场上遇上也是有一方主动避开.连象征性的过上几合都不曾有.
见张翠山有些迟疑.脱脱又道:“伯颜虽然厉害.但咱们也不是沒有机会.本堂已经有所准备.如果你二人此时有一场赌战的话.本堂肯定会押你赢.”
听到脱脱似是意有所指.张翠山心下忽地一沉:“你玩阴的.”
脱脱只是嘿嘿一笑.并不答言.
“脱脱.据我所知伯颜可是你的伯父.血肉至亲.你何以向他下手.”张翠山忽地想起伯颜和脱脱的关系.这才有此一问.
“忠孝两难全.”脱脱一声长叹.似是想起了一段不愉快的经历.
“忠孝两难全.”脱脱已经消失在夜幕之中很久了.张翠山依然呆呆地立在原地.口中喃喃地口味着这句话.陷入了沉思.
回到黑水军大营的时候天已蒙蒙亮.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一丝细雨.营帐外隐有咆哮和怒骂声不绝于耳.间歇传來一阵哭泣传出.心道莫不是出事了.遂快步冲了进去.
果然是出大事了.大帐的正中摆放着一张灵床.张翠山心下一沉.颤抖着手掀开了蒙在尸体脸上的白布.一张惨白色的脸庞顿时出现在他的面前.正是唐文超.
“啊.”张翠山发出一声怪异的吼叫.痛彻心扉.只觉一阵天眩地转.只觉浑身的力气被抽走一般.一时站立不稳.无力地委顿于地.
“大帅.你怎么了.”
“快传医者.”
众将士见张翠山忽地人事不省.都慌了神.胡威将他抱到塌上.过不多时医者到了.取出银针在其人中上扎了几下.这才攸攸醒转.
“痛煞我也.”这是张翠山醒來之后的第一句话.只是话音未落两行清泪就顺着他的脸颊滴了下來.
唐文超和他相识之时.二人还是敌对身份.被张翠山以一通暴力打服之后忠心耿耿.功夫在黑水军的诸位将领之中虽然算不上顶尖.可是办事能力却是极强.这一点就连李善长亦是赞不绝口.
所以.张翠山无论是从个人感情还是公事上.都对这员不逊于程峰、郭子兴的将领极为倚重.
“唐兄弟是怎么死的.”张翠山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冷声问道.
“昨天是唐将军和红巾部的金副将守城.遇到一股鞑子的斥候.双方激战之下奋力将鞑子击退.可是唐将军却”唐文超的一个副将带着哭声.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程将军何在.”唐文超和程峰本是一对兄弟.焦不离孟.张翠山忽地想到以程峰和唐文超的关系本该守灵的.怎地不见踪影.这可有点不对劲.
“禀大帅.程将军心伤义弟之死.还沒等天亮就带着兵刃出了城.属下怎么也拉他不住”李善长小心翼翼地回答.
程峰和唐文超可是不亚于骨肉之亲.二人早年可谓是白手起家打下黑水寨.同甘共苦.过命的交情.绝不在张翠山之下.
“他肯定是去为唐兄弟报仇去了.可是鞑子军中有伯颜、察罕等高手.他这一去岂不是有危险.你们怎么不拦住他?”唐文超刚战死.程峰又步入险地.张翠山在心理上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咱们也拦他不住啊.”郭子兴苦着脸抱怨道.程峰的功夫在义军之中仅次于张翠山.妥妥的宗师级高手.就算是施耐庵也自承逊了三分.他一旦发起飙來又有哪个能拦得住.
“大帅勿忧.程将军功夫高明.哪怕是不敌鞑子的大将.想要逃出亦非难事.咱们且等上一等.程将军一会儿就会回來也说不定呢.”刘伯温劝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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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封信送出去不会对安鲁不利吧.”伯颜有些不放心地问脱脱道.
“不会.以他的实力.农民军中的将领哪个能及得上.再不济也能率众离开安阳城.如此一來.帝国的大军可一举将这股农民军剿除.安鲁届时孤掌难鸣.唯有投靠帝国这一条路可走了.”脱脱给伯颜解释.
伯颜听了连连点头.觉得侄儿的计划确实可行.可是哪里知道一场针对自己的危机将至.
“这参汤是哪里來的.”回到住处后.伯颜只觉一股香味扑鼻而來.桌上多了一碗热乎乎的参鸡汤.
“是脱脱派人送來的.说是让义父补补身子.”充当伯颜勤务兵的安蕾一身盔甲走进來说道.
伯颜微微一笑.只道是侄儿的一番好意.将参汤一饮而尽.打了个饱嗝.
午睡的时间到了.伯颜的生物钟迫得他打了个哈欠.安蕾扶其上炕.老军头倒头就睡.
其后数日.天天都有类似的补口奉送.老军头欣然笑纳.对侄儿的孝意甚是安慰.每次都一口不落地喝个精光.殊不知半只脚已然踏进了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