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下 跪(第3/3页)文化商人

话來说.天气很舒服.如果说.只用一个字來形容.那就是爽.

    恰恰是这么很爽的一天.久未露面的巴西宁居然是匆匆忙忙地回到了世纪公司.一跨进了何志成的办公室.巴西宁就脸色惨白地对何志成说:

    “何总.不好了.不好了.方心如娘家人來大陆了.特别是方心如的那个母亲简直是太厉害了.这老太婆居然带來了东南亚黑社会的头目.要來强夺方心如的遗产了”

    巴西宁如此这般地说着.说得何志成身上直冒冷汗.巴西宁走后.何志成还愣在那儿.长长久久地发呆.

    在巴西宁的讲述和何志成的印象里.那东南亚的黑社会头目.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为了称王称霸.往往会蛮横地削平异己.剿灭对手.使自己成为东南亚地区真正的霸主而如果一旦搏杀起來.对手会死得悲惨无比.刺杀是家常便饭.有时候甚至还会危及子女和其他家人的性命赶尽杀绝.惨绝人寰.这就是黑社会的真面目

    所有这一切.让有着敏锐嗅觉的何志成清醒地意识到.巴西宁目前已经非常危险了.

    更令人惊讶和担忧的是.如果庞大的家族势力一旦又与**瓜葛上了.那么.这在混乱的东南亚來说.将会是更加可怕的事情.“这样一个家族.再加上黑社会的头目.要來强夺遗产.找上了巴西宁.这将意味什么呢.” 何志成在心里静静地思量着.他隐隐感觉到.巴西宁这次遭受的麻烦.恐怕不会小

    何志成如此思量着.到了后來.何志成不再发呆了.他站了起來.拉开了窗帘.窗外.是一片赏心悦目的阳光.而窗台边的蝴蝶兰.开得还是那么风姿绰约.开得还是那么耐人寻味.

    再后來.不好的消息源源不断.通过巴西宁的嘴巴接踵而至.什么遗产的争夺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什么家族纷争你死我活.什么黑社会火拼秧及池鱼等等.

    直到有那么一天.太阳渐渐偏西、但仍是十分明亮的时候.巴西宁胡子拉碴、头发凌乱地來到何志成的办公室.一句话都还沒开口说哩.就卟通一声跪在了何志成的面前.

    何志成蒙了.也结巴了:

    “西宁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巴西宁声泪俱下地说了.大意是.他求何志成救救他.借给他三十万块钱.帮他渡过眼前的难关.他解释说.方心如那一大笔遗产沒弄到手不说.他还搭进去不少钱.因为他多次跑深圳跑香港跑了不少地方.花了相当多的钱.如今看來是鸡飞蛋打了.如果能保住一条性命也就算是万幸了.在他花销的那些钱里面.相当多的钱是找别人借的.现在.人家在追债逼债为今之计.他只能來求何志成救他一命.借给他三十万块钱.不然.事情就麻烦了.会闹出人命來

    面对巴西宁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特别是他的下跪行为.何志成只觉得天昏地暗.连窗外的大太阳都顿时黑了脸膛.何志成此时一方面是心软昔日曾经那么趾高气扬的巴西宁如今竟瘫软成了一团稀泥.另一方面.他则是有些鄙视巴西宁.男儿膝下有黄金.天大的事也不能下跪呀.砍头不过碗大个疤.何志成于是迅猛俯下身來.伸出一双有些微微颤抖的手.将跪在那儿的巴西宁搀扶了起來.然后.深深叹息了一声说:

    “唉西宁.你要借三十万元钱是吗.我目前手上沒那么多现金.我先给你拿十万吧.你也知道.我们目前正在筹办核心竞争力论坛.眼下正是往里投钱的时候.已经投了不少钱了.这你也知道.要想收回投资、赚点小钱.只能等到论坛报到那天.全国各地的参会代表來北京了.在报到现场交了会务费.我们才能见到钱”

    何志成说了一通苦衷.

    巴西宁频频点着头说:

    “何总.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知道.如今论坛是越來越不好做了.钱也越來越不好收了.我知道.我这是给你添了大麻烦.我这实在是过不了这个坎了.不然.我也不会这样”说着.巴西宁膝盖一软.两腿一打弯.又要给何志成下跪.

    此刻.何志成胸中“腾”地燃烧起一团冲天的怒火.连眼睛都烧得通红.像那喷射着热气的铁水似的:

    “西宁.你给我站好了.你还是男人吗.你的裤裆里还有卵子吗.如果说.你还是男人的话.要死.卵子也要朝上顶天立地的男人.不能下跪.你要是再下跪的话.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这一辈子再也不会跟你这种沒有骨气的人打交道了.你给老子滚蛋”

    看何志成那个暴跳如雷的疯狂样子.如同是要一口将巴西宁生生地活吞了下去.连皮都不剥.连毛都不褪这么多年來.巴西宁这是第一次见到何志成发如此巨大的怒火.看着何志成那种怒发冲冠的可怕模样.巴西宁当真是被镇唬着了.再也不敢给何志成下跪了.

    “何总.我错了.我再也不跪了.”

    巴西宁的眼泪哗哗哗地淌了下來.也不去擦.也不敢擦.怕何志成再生气.再发火.再骂他.本來.巴西宁还想打自己两下的.可是.现在看到何志成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儿.他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那个时候.巴西宁老老实实地坐在何志成对面的沙发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只能一任脸上的泪水静静地流着.淌着.宛如是那冬天刚刚溶化的雪水.

    那天.到了最后.何志成也渐渐平静下來.肝火不再那么旺了.脸上也慢慢红润了.冉冉浮现出笑容了:

    “西宁.我看这样吧.我先给你弄十万块钱.剩余的二十万块钱.我尽快给你筹措.一旦有消息了.我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來取钱好吗.目前.恐怕是也只能这样了.”

    这时.巴西宁不断地点着头说:

    “好的.好的.何总.我等你好消息.谢谢你了.”

    直到这个时候.巴西宁才敢伸手去掏那面巾纸.然后.用來小心翼翼地揩脸上残余的泪水.

    何志成如此处理了巴西宁的事情.

    在送巴西宁出门时.何志成望着巴西宁那灰头土脑的狼狈样子.又特意叮咛了一句:

    “西宁.赶快去理个发.把浑身上下整一整.别弄得像个俘虏似的.”

    何志成本來想要说别弄得像个犯人似的.话到嘴边时.他想起了王京都.便将犯人二字咽了回去.临时换成了俘虏.

    送走了巴西宁.回想起刚才巴西宁下跪时那个楚楚可怜的模样.再想想当初浩然居酒店开业那天巴西宁的嚣张气焰.何志成心里不禁感慨万千.那种铺天盖地席卷而來的浪头.是哗哗啦啦一浪高过了一浪.

    往事历历在目.

    其实.也就是在不久之前.浩然居酒店开业的那天.刚从香港回來的巴西宁不仅仅是占了他何志成的座位.不仅仅是咋咋呼呼地吹着牛皮.说他巴西宁很快就将会成为当今这个世界上拥有现金量最多的华人了.不仅仅是他巴西宁从香港一回來了.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那说话的口气变大了许多.做事的派头和风格也显得霸气十足了.不仅仅是所有这么一些不仅仅是.当时都并沒让何志成恼怒.酒店开业的那天.最让何志成难以承受的是.当时.巴西宁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像浩然居这种规模和档次的酒店.他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在这种低档的酒店吃饭了.人们以后在这种低档的地方.恐怕是再也不会看见他了.他再也不会來这么一种低档的地方了当时.听了他巴西宁说这样的话.何志成肺都要气炸了.还有.就是.就在巴西宁说着一些牛皮哄哄的大话的同时.何志成看见张娟娟的脸色是越來越难看了.煞白煞白的.像是吃了什么毒药一般.何志成当时心里非常明白是巴西宁的一些话伤到了张娟娟什么低档次的酒店.什么低档次的地方

    那个时候的巴西宁是多么得意忘形目空一切呀.可是转眼之间.巴西宁竟然是卟通一声跪在了自己的面前.声泪俱下地求自己救救他.借给他三十万块钱.帮他渡过眼前的难关何志成此时此刻就想.这人都是怎么啦钱就那么厉害吗.钱是人的脊梁骨吗.钱是人身上的骨骼吗.钱是人身上的钙吗.有了它.人就可以挺拔了腰杆子.脑袋朝天往前走沒了钱.难道说就成了四肢着地的爬行动物了吗

    何志成在巴西宁的身上看见了人的进化和演变.

    这是一部栩栩如生的活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