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大婚(第2/2页)摄政王妃
这一场婚礼,无论是排场上还是细节上,事无巨细宋灏都做足了功夫,搞隆重而盛大。
文武百官谁都看出来,整个过程中孝宗脸色一直维持极不自然,明显就是个郁结于胸状态,但是因为这件事上宋灏态度十分强硬,直逼得他不得不一再退让。
喜宴开始之后孝宗就沉着脸一杯一杯灌酒,林皇后旁边几次相劝却都又没有开口。
姜太后只坐了不多一会儿就说身子不适先行离开。
几个位份高妃子也是神色各异很叫人废些琢磨,荣妃事不关己幸灾乐祸,柳妃沉默安静表情敷衍,易明心阴着脸也是牛饮不止,纪红纱是宴会一开席干脆直接告病回了寝宫。
明乐夫妇俩周旋于宴席之中接受各方道贺,忙得不可开交。
女眷一边,易明菲坐一处花树下头不起眼角落里看着,脸上表情一则以喜一则以忧,时而满怀心事四下里观望一眼。
“看什么?”突然身后传来一人轻曼笑声,一开口就夹杂着清洌酒气。
易明菲心里一跳,猛地回头,却见是秦啸一手提酒壶一手持金杯靠那花树暗影里自斟自酌。
“怎么是你?”易明菲皱眉,眼神里不觉添了几分戒备之意。
秦啸看她一眼却不点破,而是直接越过她去将整个宴席环顾一遍,目光后定格于斜对面彭修和昌珉公主那一桌,然后才慢悠悠开口道,“你们家九姑娘真是个不可多得人物,环顾这整个席上,但凡是有些身份女眷对她感情都不一般,太后娘娘虽然先一步离席,你不觉得各位娘娘乃至于昌珉公主表情都很耐人寻味吗?”
秦啸这人说起话来神情永远都是这样,叫人真假难辨。
易明菲和他接触虽然不多,也虽然上过他当,但是每回真对上时候却又莫名不觉得他讨厌。
“今天是我九妹妹大喜日子,秦大人说话也不顾忌吗?”易明菲皱眉,不悦道。
“原来你也会讽刺人。”秦啸闻言,脸上笑容消失了一瞬,随即又仰头灌了杯酒,然后竟然就那么有恃无恐一撩袍角易明菲身边坐了下来。
武安侯府那边,老夫人是被明乐气狠了,勒令全府都不准来赴今日喜宴,但是后来听闻宫里下了圣旨,所有五品以上京官员和家眷都得了传召入宫,她也不敢做太过分,不得已,就只能放了易明威和易明菲两个进宫做做样子。
毕竟他们虽然和明乐姐弟决裂了,但日后易明威要承袭爵位,却不得不买孝宗面子。
喜宴上未婚男女是分席而坐,所以易明菲这一桌上就她一个人。
秦啸这么大大咧咧往她身边一坐,易明菲还是蓦红了脸,立刻就要起身避嫌。
“要是不想被人注意到,我劝你好还是不要随意起身。”秦啸似乎料准了她动作,人未坐定已经调侃一笑。
几案是一字往外延展着排开,桌子与桌子之间只隔了一个人距离,但好是这会儿酒过三巡,好些个命妇小姐都聚到一旁寒暄,刚好旁边两桌都没有人,再加上易明菲所坐位置后面就是一丛花树,秦啸只要稍稍往后偏一下身子就能被她身子遮住,旁人若不是有意观望倒也不很容易注意到他。而如果易明菲要骤然起身话,反而会把身边秦啸暴露出来。
再者因为今天是明乐大喜日子,易明菲也穿喜庆了些,就惹眼了。
“我与你没什么交情,你跑过来找到到底所谓何事?”易明菲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咬牙没动。
“我知道你对我没什么好印象,所以特意过来帮你解惑,权当赔罪。”秦啸说道,但是以他嗜酒如命性格,说话间也片刻不停一杯接着一杯不住饮酒。
“解惑?你什么意思?”易明菲心里隐隐猜到他话里意思,却不是很确定。
“显而易见,我知道你看什么。”秦啸轻笑一声,眸子眯起又再四下里打量了一圈儿,突然闭上眼笑意加浓厚使劲吸了口气,下一刻再睁开眼时候突然就毫无征兆倾身过来,于易明菲耳畔飞说道,“你找哪里藏着刺客!”
他喝了许多酒,这一靠近就是一股浓烈酒香扑面而来,间或夹杂着男子呼吸之中温度。
而他这一个倾身动作又太过暧昧了些,易明菲脸颊顿时被薰滚烫,僵那里不敢动。
秦啸原也不过是想逗逗她,目光一瞥见她整张脸熟透了似模样,突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几乎喘不过气来靠后面花树上乱笑不止。
易明菲一个足不出户官家小姐,几时见过他这样放荡不羁浪荡子,着实脾气再好也忍不住骤然起身离席,转身往后面花园里步走去。
秦啸不紧不慢从座位上爬起来,往后追了两步,一把扣住她手腕。
“你放手!”易明菲余怒未消,是又急又气,生怕被人看见,直接红了眼眶就要哭出来。
秦啸见她真恼了也就不敢再逗她,反而一改常态松了她手。
易明菲恼怒瞪他一眼,拔腿就要走。
“你不管你妹妹死活了?”秦啸倒是把她脾气摸透彻,也不去追,直接背后懒洋洋开口。
果然,易明菲闻言,脚下步子就迟疑顿住。
但她也是真被秦啸逼急了,就是死拗着性子不肯回头相问。
秦啸松一口气,勉为其难提着酒壶跟上去,往旁边一株松树上一靠,这才懒洋洋开口道,“其实你担心完全就是多余,今天晚上根本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他虽然是一副吊儿郎当语气,但莫名易明菲对他话还是下意识信了,只是仍旧拗着脾气不说话。
“殷王府经过全面整修,排场气势哪儿都不比这里差,你当殷王为什么一定要把大婚仪式选这宫里举行?真当他只是为了拿这皇宫给他撑面子吗?还是以为他就是想故意当面给咱们皇帝陛下气受?”秦啸也不指望她开口,仰头就着酒壶只就又灌了一口酒,继续道,“他会把婚礼办这里,不过就是为了先发制人,虽然御林军有一半握他手里,但皇宫到底是皇上地盘,你想想,如果今天这场婚宴上一旦出了点什么差池,能说过去吗?”
“你是说——”易明菲愕然,顷刻间倒是有了几分明白。
他们都以为今日明乐婚礼上一定会有事发生。
如果喜宴摆殷王府,那么无论出了什么事,孝宗都可以推一干二净,而是如果皇宫,他统辖范围之内会出什么幺蛾子话——即使不是他下手,那么也和他有关。
皇宫内院,天子家内宅,竟然连安全都无法保证,还偏生殷王婚礼上出事——
传出去,谁能堵塞悠悠众口?
“明妃和成妃那些人眼神你是看到了,他们想做什么,想必你比我清楚。”秦啸闭眼缓了缓神,唇角牵起点意味不明笑容,“但是今天他们全都不敢这里生事,哪怕是仇深似海也只能忍着,因为如果今天她们出手,即使是得逞,皇上为了不担这个手足相残罪名,也一定会严加处置,除非——他们想玉石俱焚。但是显然,她们一个比一个珍惜自己性命。”
从易明心到纪红纱,确个个都不是善茬。
“怪不得!”易明菲喃喃低语,倒是缓缓送了口气。
“是啊!回过头来想想,你那位九妹妹可是殷王心尖尖儿,百年一遇大婚排场,十里红妆风光无限,殷王这是打定了主意要把这婚事往大了办,既然是这样,所以这件事上他一定会保证善美,不会让她王妃受丝毫委屈。”秦啸摇头轻笑,语气里也吃不准是遗憾还是佩服,说话间他突然眸子一闪,睁开眼,卖了个关子道,“你肯定不知道,今日负责这喜宴内外安全守卫会是什么人。”
这些问题,从来都是易明菲这样一个深宅闺秀所能想到。
易明菲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拧眉递给他一个询问眼神。
秦啸也是猜到了她肯定答不出来,索性也不为难,坦白道,“是平阳侯!殷王亲自向皇上请求,让平阳侯来负责今晚守卫安全。”
孝宗和彭修,一个针对宋灏一个针对明乐,都是不死不休死对头。
宋灏当真是大胆,竟然就是于不可能中找可能,先是反将一军,把这两人都算计进去了。
无论是心机还是胆量,都叫人佩服。
秦啸笑了笑,见易明菲还发愣,就暂时不再理她,自己先回了席上。
易明菲兀自愣了好一会儿神,也跟着往回走,不想行至半路面前却突然有青花瓷裙裾一闪,被人冷不丁截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