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312 黄金岁月(第3/3页)云州物语
说回来,世事无常,按照气运之说,毛利家兴盛了数十年,也应该数十年了。
想开点吧,毛利家能保住这八十万石的领地就已经不错了,看看人家武田家,不知道武田信玄在黄泉路上见到武田胜赖,会不会再度气死过去。
而我也没闲着,最近一段时间,我变得越来越忙碌,织田信长似乎已经把一切公务都交给了我处理————
小到幕府家臣之间的领地争端,大到与朝鲜、大明国等的外交事务,我每天都要参与其中。
忙归忙,不过这样也挺好,我也没什么别的本事,政治家,军事家,外交家什么的不敢当,也当不了。
这辈子也就安心的当个像样的武士吧。
在现实的享受着一帆风顺的人生的同时,我偶尔也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为什么现在的幕府将军这么倚重我呢?
难道现在的我,真的是所谓的吗?
在新年宴会的时候,我的岳母大人,也就是浓姬夫人,这样勉励我:
我觉得岳母大人有抬举我的意思,不过我跟她之间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姑姑跟侄子之间和用得着来这一套吗?
我真是傻瓜,动不动就变得很没有自信。
都怪前世读书读太多,都已经变成书呆子了。
每次一提起羽柴秀吉,除了他那张的非常外加的脸庞之外,我脑海中还会浮现另外一些词汇————
关白、太阁、战国终结者、日本国王(这次头衔是万历皇帝专门用来恶心猴子的,日本人深以为耻,哈哈)。
总之,是个很厉害的人。
我当然不能把我的想法说出来,小林芳雄肯定也不会说,他对自己国家的历史似乎很不感兴趣,只愿意像前世的那个宅男一样,混吃混喝等死。
不过在别人的眼里,猴子虽然的确很了不起,从一个农夫作到了大名,而且还是封地很大的大名。
但也仅此而已啊,他再厉害,也不过只是幕府将军手第下的一个家臣啊,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你说什么?我难道还有比羽柴秀吉强的地方?
她责怪的看着我,我的让她有些不满意。
我想了半天,觉得自己唯一比他强的,也就只有文化知识水平了。
岳母大人气哼哼的把酒喝下去,对我这个非常不满。
我也的确该骂,怎么就没想到呢?
羽柴秀吉出生贫贱,不大识字,没有文化,也没学过正经的兵法,用兵作战的技巧全凭经验与、等家臣的努力。
凭借善于打理内政的手段和好的不可思议的运气,他得到了织田信长的赏识,成为了武士。
虽然成年之后努力学习文化,但直到老年其文化修养仍然不高————
这个不是作者贬低他,猴子的文化修养确实不高,在崇拜汉学的日本战国时代,身为的猴子不仅写不出多少汉字,连假名也写的乱七八糟,白字连篇。
大阪博物馆里面,至今还保存着猴子当年征朝期间,在九州名护屋,亲笔给北政所宁宁写的的家书。
因为家书不方便让外人看,所以猴子身边的文职人员也就没有对其进行检阅校对,所以……
作者觉得,猴子之所以一直都被人看不起,出了他的出身之外,没有学问和修养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
谁不喜欢有修养的文化人,土老帽乡巴佬就算再出名,再有钱,也会被人瞧不起。
不光是猴子,还有他身边的人。
猴子得到天下之后,为了治理太平盛世,重点培养文臣饱学之士,石田三成,小西行长,增田长盛等人平时没怎么上过战场,但因为都具有不俗的文化修养而得到重用。
反而像这样文化较低的猛将,逐渐淡出权力核心,成为。
(黑田孝高是个例外嘛,谁叫这家伙爱出风头的?)
如果猴子真的能这么轻易的被我,那倒也好。
不过人家虽然没文化,可是打理内政也相当有一手,跟他比我还真的没啥信心。
岳母大人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醉了,眼神有些迷离:
再后面的话我就没有听清楚了————
织田家的未来要靠我来支撑?
不会吧,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大的能耐?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就像我始终把这个名号看做一个笑话一样。
我早就过了中二病的年纪,不会再去幻想做什么之类的人了。
当然了,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别人对我的看法是怎么样的,我还没有去考证。
浓姬夫人拍了拍我的头。
我照着她的心意喝了一杯。
今天的岳母大人看上去就像个酒鬼,少了平日的端庄和威严。
陪在她身边的两个侍女看看她,又看看我,主人的失仪让她们感到尴尬。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却又听见她喃喃自语一样的低声说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
虽然心中不大明白,可是一看她醉得厉害,我便没有询问。
万万没想到,我这是最后一次陪她喝酒了,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元宵节之后的第二天,小早川隆景来访。
我在家中接见了他。
与历史书上面写的差不多,小早川隆景长得风度翩翩,看上去就像是个饱读诗书的学究。
不过也有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他的发型————
既没有束发,也没有留月代头,而是剃得干干净净。
见他这个样子的时候,我瞪大了眼睛。
难道说他已经出家了?
这也不对啊,听说他不是神道教徒吗?
不过我很快就回过神来。
日本人有的习惯,小早川隆景是用这颗光秃秃的脑袋,向织田信长阐述他以及他的家族的悔过之心。
有文化的人大都心思细腻,真是难为他了。
不等我说话,小早川隆景先行了个大礼。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作。
心中有些怀疑,难道自己真的有这么高的?
在我不断观察着小早川隆景的同时,后者也在观察着我————
或许他是在怀疑,难道就是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小鬼,打垮了毛利家?
场上的气氛有些古怪,小早川隆景作为客人,不方便一上来就开口攀谈,应该有作为主人的我先张嘴。
问题是眼下我该说些什么呢?
日本人有上元节吃红豆的习惯。
不过我也是在没话找话。
亏我还是幕府呢?竟然笨的连话都不会说。
刚刚打了败仗,小早川隆景难道还会有好心情大吃大喝?
不过小早川隆景倒是一点都不介意我的,很有绅士风度的微微一笑,说道: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聊到上。
小早川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我明白,千万不要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即便是战败的敌人,也是有尊严的————
当然,这个也是分情况而定的,对于有些令我很得咬牙切齿的家伙,我巴不得用刀子一样的冷眼冷言把他们活活气死呢!
不过我跟毛利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之前的战争都不过是利益之争而已。
其实,我也知道,小早川隆景表面上在我面前谈笑风生,一副好像我们是一对认识多年的一样,但实际上,他的心底是非常难受的。
以战败者的身份来到胜利者面前,毫无道理地道歉,千方百计保全毛利一门……
小早川也在痛苦着,想到是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男子终止了毛利氏自源赖朝以来的荣耀,他气得差点晕厥过去。
但在这种场合,愈是拘束,就愈会被对方轻视。
可能的话,他想像劲风那样豪放,昂然一笑,从容为刀俎鱼肉,而非一介落魄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