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372 织田信忠(第2/3页)云州物语

对事情的观察,有着超越常人的透彻。

    他现在真正烦恼的,不是北条氏政,而是跟随北条氏政前来的那些个北条武将。

    时至今日,小田原城内现还有许多顽同的人,他们抱残守缺,思想仍然停留在几十年前,坚信织田信长名义上是个大将军,实际上就是个篡夺天下之人,如果不是当年本家忙于与武田家以及上杉家的战事,无心他顾,怎么会让这个尾张来的找到机会上京,然后成就霸业?

    许多人对他信长怨恨至极。同样,织田一方亦应有不少人视北条家,这个领地达到一百八十万石的超级大名为将来征服天下的劲敌。

    这才是织田信长感到忧心之处。

    成田长亲将这些事情转给天海后,天海突然问了一句:

    天海沉吟片刻,说道:……

    天正十二年的三月十一,距离春日祭已经不到七天的时间了,北条氏政率领着一支数量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进入了织田家的美浓。

    北条家位于东海道之上,想要上京的话,有三条路可走。

    第一,直接走东海道,进入浓尾平原后,改走东山道进入近畿。

    第二,走东山道,沿着武藏一直向西走到美浓,然后进入近畿。

    第三,直接走海路,进入大坂湾,随后上京。

    这三种方法,第二条的可行性很低,因为甲信的崇山峻岭,会极大地影响队伍的行进速度,

    第三条虽然比较容易,相对也比较安全省时,但因为北条家下属的伊豆水军没有那么多的船只,所以也不具备可行性。

    所以只剩下第一条路了。

    走东海道的话,那势必就要经过德川家的领地了。

    虽然德川武士有着浓厚的排外思想,对外人进入其领地很不感冒,但这些年德川家康与北条氏政总是眉来眼去,暗地里打得火热,所以北条武士在通过德川领地的时候,竟然什么麻烦也没遇到。

    不过呢,此时的德川家康并不在领地之内,他早就在三日前就到达了安土城,在拜访了织田信长之后,他匆匆就去了京都。

    忘了说一句,对于自己病中的儿子,德川家康并没有多看几眼,只是吩咐本多重次等人多多照顾,果然是铁石心肠。

    三月二十一日,北条武士进入美浓之后,织田家的少主,岐阜中纳言织田信忠作为地主,特意离开岐阜城,前往北条武士所驻扎的木曽川,拜访北条氏政。

    这让北条武士顿时就有了受宠若惊的感觉————按照规矩,作为客人的他们应该去岐阜城拜访织田信忠才对,没想到对方反而出来相迎了。

    织田信长还带来了名贵的礼物:大明丝绸三百匹,熊皮五张,蜡烛一千枝,另有茶器,名刀,甚至还有五十枝南蛮火枪。

    这的确是很名贵的礼物,不过也让北条氏政感到有些为难。对方的礼物这么贵重,自己如果拿不出相同价值的回礼,可就太丢人了,

    本来按照路上的行程规划,他一共准备了三份礼物,织田信忠的,织田信长的,还有天皇陛下的。

    但刚刚进入美浓,就收到如此厚礼,这让自己怎么办?

    而且眼前的这个小子,摆明了是在向自己炫耀财力的,自己是堂堂关八州之主,可不能因此而失了身份。

    想了一下,北条氏政回给织田信忠名刀十把,名马五十匹,漆一百桶,奥州雄鹰五只,上等铠甲二十副。

    不光如此,北条氏政还拿出了明代著名篆刻家程君房的砚台和墨模各五副,以及大明国的沈周的名贵字画三张,这让织田信忠顿时就傻了眼,他一直都以为北条家不过是乡下的土财主而已,现在看来,关八州的确是物产丰盈之地。

    (沈周我就不介绍了,大家都知道是唐伯虎的师父,而程君房,他是明代著名的制墨以及篆刻名家,他为以及的发展,都做出了重大的贡献,不过,实际上他是1573年出生的,也就是日本的天正元年,本书此处是细节需要,就把他的出生年份提前了。)

    木曾川岸边的会见中,织田信忠只带了只带了山口秀政、中村一氏、远山千兵卫三个家臣,坐上了北条武士装饰得非常华丽的席位。

    北条一方除了氏政、氏照父子,同族人上总介纲成、美浓守氏规等将近二十个大小领主也陪侍左右。

    由北条家臣山角纪伊守定方引路,岐阜中纳言织田信忠主从被接进了本阵。

    他们一到,北条氏政就喜形于色:

    对方的礼数并没有什么问题,但织田信忠的心腹,中村一氏看见北条氏替织田信忠设的席位竟在北条父子之下,猛然变了脸色。

    虽然从年龄上言,织田信忠可以算是北条氏政的侄子辈,这样坐,如果只是私下里的聚会,倒是没什么问题。

    可现在是公事!织田信忠不仅是自己的主公,也是织田家的家督,更是朝廷册封的正三位中纳言,于情于理,他和北条氏政都是应该平起平坐的。

    北条家这算是在给我们脸色看吗?!

    但织田信忠却郑重地低下头去,并且用眼神警示着大家,然后从容入席。

    如北条氏政让织田信忠坐上位,织田信忠恐怕会觉得难堪,因为北条氏政接下来还要去面前织田信长和天皇陛下,而他们的身份都远远超过自己,所以现在让自己坐下位正合适。

    坐下后,久居关东的北条氏政,这回是初次见到了织田一族的人。

    北条氏政并没有见过织田信长,但他听大道寺政繁说过,织田信长是一个非常自负,也非常霸气的人,时常可以看到他飞扬跋扈的样子。

    不过眼前的织田信忠呢?

    看上去既不霸气,也不自负,就像一个斯文儒雅的书生。

    这点而言,他倒是跟自己的儿子氏直很像。

    无论那个武士家族,先辈开拓基业,威风凛凛,后辈守备基业,沉稳内敛,大概都是这样吧。

    双方施礼之后,开始敬酒。敬完酒,北条美浓守氏规建议道:

    织田信忠一怔,看向坐在上位的北条氏政,他猜想这或许是北条氏政事先令北条氏规这样说的,但是北条氏政却是一副同样不大理解的样子,难道他也不知道?

    这回说话的人,是北条纲成,与年轻秀气的北条氏规不一样,北条纲成声音洪亮,像一口大钟一样。

    尽管织田信忠没有经过北条氏纲城所活跃的那个年代,但也忍不住被他的气势所震慑,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经常面对的父亲一般。

    好家伙!真不愧是,我在这里讨教了!

    接下来,双方就进行了一番煞有介事的讨论,为什么要称之为呢?

    北条家的人一再强调,自从武田征伐之后,织田家和北条家在边境上所发生的那一系列纠纷,冲突和不愉快,都不是北条家的责任。

    而织田信忠当然也不能说这些黑锅都要由自己这一方的人来背了,他也真是个人才,硬是把责任都推给了柴田胜家下属的上野众和信浓众,因为这些国人众几乎都跟北条家打过仗,所以对北条家有很重的怨气,反正就是跟织田家没什么关系。

    你要装模作样,我就奉陪到底。

    讨论这种事情,明明是很紧张严肃的,但现场却始终保持着很轻松的气氛。

    双方一直讨论到中午,终于,北条氏政鼓鼓掌,笑着说:

    刚才的讨论,尽管啥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讨论出来,但织田信忠却觉得十分高兴,他虽然是织田家的家督,也是家臣眼中的和,但实际上,因为长年在美浓和尾张打理的关系,他很难见到织田信长,也就很难触碰到织田家的核心权力,甚至可以说,的权柄大小,还不如幕府的四个执权呢。

    所以,北条家能把他当做是正式的,与他讨论正式的问题,这让他顿时就有了强烈的自信心和满足感。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活动的和想法,都已经处在了老谋深算的北条氏政的眼中了。

    对北条氏政来说,这是一个有趣而又令他失落的宴会。

    本来听说织田家的来了,他便想好好耍一耍花招,在不知觉得情况下,好好戏弄一下对方的,顺便探测一下织田信忠的器量……

    谁知对方如此年轻,竟然这么快就中了圈套,他既安心又悲哀,觉得织田信长征服了半个天下,也算是了不起,但他的儿子却并没有得到他的真传,如果是织田信长在这里的话,早就因为自己的无聊和试探而勃然大怒了。

    他曾想过会有人识破,可是,陪着织田信忠来的三个武士,都毫无怀疑,他们可都是织田信长专门指配给织田信忠的得力助手。

    几杯酒下肚,织田信忠的出得更厉害了————他醉意朦胧地说,能把堂堂关八州的领主大人请出东海道,来到京都,已经是天下最可安慰之事了。

    自己一边假惺惺的说。

    而心中,却盘算着,这个小鬼,他确是无法与织田信长相比的人!

    酒喝到一半,织田信忠突然说道:

    北条氏政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话是这么说,不过他的心底还是有许多期待————织田信长的《敦盛》天下闻名,据说连朝廷里的公卿,也被他表演时的悲伤气氛所感染,流出眼泪来。

    而他的儿子,表演出来的《敦盛》会是什么样子呢?

    喝醉了的人和之前对织田家有些成见,甚至感到厌恶的人,都把注意力转移到织田信忠身上,大概是感到好奇吧,就算是为了,也不用自降身份到这种地步吧。

    织田信忠的三个重臣对看一眼,似乎都很吃惊————究竟有无必要如此取悦这群关东来的家伙呢?

    与北条家臣的兴高采烈完全不一样,织田家的三位臣子都沉默了下来。

    织田信忠打开歌舞专用的折扇,做了个悲怆的表情,轻盈并且有节奏的扭动起了细长的身子,这一刻,他的样子越发的贴近织田信长了。

    【细细思量,此世非常栖之所~~

    浮生之迅疾微细~~

    尤胜草间白露、水中孤月~~

    金谷园咏花之人,为无常之风所诱,荣华之梦早休~~

    南楼弄明月之辈,为有为之云所蔽,先于明月而逝~~

    人间五十年,比之于下天~~

    乃如梦幻之易渺~~

    一度享此浮生者,岂得长生不灭?

    非欲识此菩提种,生灭逐流岂由心……】

    织田信忠唱得着实不错,但织田的家臣们却很难觉得高兴,而与他们的表情完全相反的是北条家臣,一个个神采飞扬,颇为高兴。

    这样一来,中纳言大人也该心满意足了吧?不管怎么说,我们北条家也是关八州的领主,声名远播。

    只有坐在北条氏政旁边的北条纲成,始终沉默不语,而他的看向织田信忠的眼神中,始终充满着一丝怀疑。

    酒宴一直持续到下午,最后宾主尽欢,相约明日在岐阜城再聚。

    之前,织田与北条的相见,公众会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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