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〇二章 等待(第2/3页)寒门状元

累了,今晚得好好休息……伯安,你安排一下,明日一早老夫便出发,陛下不在,之厚连个可以商议事情的对象都没有,老夫得及时赶到居庸关去,看看如何应对当前错综复杂的局面。”

    王守仁明白事理,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迁叹道:“时值多事之秋,朝中务求安稳,伯安你也要做出一些安排,宣府紧邻京师,最怕出事,你可要将麾下兵马看管好!”

    ……

    ……

    王守仁见过谢迁后,心情异常沉重。

    从谢迁的话中他明白一件事,短时间内自己离开西北已不可能,要提拔他到别的职位上会非常困难,就算三边总制出缺暂时也轮不到他,而且他并不想去三边,相较而言,那里还不如宣府繁华热闹。

    “大人……”

    王守仁回来时正好见到林恒。

    林恒一直在宣府等候回京的调令,他押送着榆溪河一战中俘虏的战俘,还有多达五万多颗用石灰腌制过的头颅,一方面供兵部点验,另一方面则随时满足皇帝筑京观的需求,可是长时间没有消息,心情郁积,便到王守仁这里来看看。

    以林恒的人际关系,虽然军中很多人都排斥他,但跟沈溪交好的官员却对他很友好。

    当然,最主要还是林恒能力非常突出,在三边军中地位卓然,连王守仁都知道林恒很能打仗,之前林恒带兵到张家口时,也曾拜访过王守仁,双方都留下不错的印象。

    “伯之,可有沈尚书的信函?”

    王守仁见到林恒,一点架子都没有,确定谢迁想留他在西北后,王守仁反而对沈溪多了几分期待。

    潜意识里,王守仁希望沈溪能给他一条途径让他可以回京,他是不介意回朝做什么,就算是重新回六部做郎中也不是不可以,总比留在宣府整天都被军政事务给湮没要好多了。

    林恒行礼:“卑职并未得到沈大人消息,倒是听军中传扬,说是陛下自军中出走,外出游历,心中惶恐便来问询王大人。”

    王守仁点了点头:“这消息并非是自居庸关传来,而是以京城为中心散播开,是否是别有用心之人传扬,尚且不知。”

    即便王守仁已确认此事,但他却不能跟下面的将领说明,他要保证军队稳定。皇帝外出不在朝中坐镇,最怕的就是军队出状况,有着安化王谋反的前车之鉴,王守仁已经是非常小心。

    林恒道:“可能是宵小造谣生事!不过不知为何陛下长久滞留居庸关,迟迟没有动身前往京师。”

    王守仁不想过多讨论这个问题,道:“伯之,谢阁老刚到宣府,你可有去拜望?”

    “不曾。”

    林恒有些为难地道,“卑职原本奉命第一批出发前往张家口,与陛下统领的兵马会合,谁想慢了一步,导致只能长驻宣府!卑职担心谢阁老会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王守仁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谢阁老自三边归来,下一步便要回居庸关见沈尚书,你可以以汇报工作的名义见见他……再说了,谢阁老明日一早便要离开宣府,你曾在三边与他相处过,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去探望他一下。”

    林恒望着王守仁,略微一琢磨,觉得很有道理,当即行礼致谢,准备回头就去拜访谢迁。

    王守仁忽然觉得送佛送到西,干脆更进一步:“本来没有调令,你该留在宣府才是,但眼下可能公函传递有误,许多朝廷的信函没法及时收到,再加上宣府至居庸关一线有匪寇出没,本官想派伯之带人护送谢阁老往居庸关,不知意下如何?”

    “大人,这是为何?卑职的差事并非如此啊。”林恒有些不太明白,完全不知王守仁有意通过他,向沈溪表达好意。

    在目前的情况下,沈溪调一兵一卒都会受到关注,这也是他知道林恒在宣府处境艰难依然不敢下达调令的根本原因。反之,若是王守仁主动命令林恒护送当朝首辅回京,那情况就不同了,没人会觉得这中间有问题。

    王守仁笑着说道:“你的差事,到底非皇令,再者你押送来的战利品和战俘均可暂存宣府,如今谢阁老的安全至关重要。”

    林恒属于边军体系,虽然他身上打着沈溪的烙印,但这次奉的其实是以王琼为代表的三边总督命令,王守仁则以宣大总督之名向他下令,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拒绝。

    “是,大人!”

    林恒行礼领命,心中多少有些惶恐,怕这会给自己的前途带来不利影响。

    王守仁嘱咐道:“路上保护好谢阁老,到了居庸关后听从沈尚书调遣,若有消息的话可以派人传回来。其实……本官最怕的是陛下若真不在居庸关,而沈尚书身边又无可调动的人手,难以为继,若你去的话,至少能提供援手!”

    林恒不觉得王守仁说的话会成为现实,但还是恭敬行礼:“谨遵王大人吩咐。”

    王守仁笑着点点头,示意林恒坐下来说话,随后道:“谢阁老那边,我自然会去打招呼,你莫要在意谢阁老是否同意此事。”

    “嗯!”

    林恒点头表示明白,无论谢迁在朝中的地位有多高,但就算是当朝首辅也无权调动地方兵马,也就是说王守仁要派谁护送谢迁去居庸关,谢迁无权干涉。

    王守仁再道:“之后我会写封书信,你带去交给沈尚书,让他明白这边的情况。关于陛下的事情,你少打听,尤其不能在军中传扬,因为现在居庸关的消息很少,若有心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就怕会对陛下不利!”

    本来林恒觉得朱厚照失踪的事情只是流言蜚语,但看到王守仁的反应后,便大概明白,这件事或许真的。

    现在摆明了王守仁送他去居庸关,让沈溪身边有人手可用。

    林恒心道:“若陛下不在居庸关,又不在京城,沈大人必会为世人瞩目,就算想从西北调遣帮手也不敢擅动,稍有风吹草动别人就会觉得他有阴谋,但现在王大人派我去居庸关,让我可以帮沈大人做事。如此说来,居庸关那边绝对出事了。”

    ……

    ……

    当沈溪再次于居庸关内现身时,陆完已踏上回京之路。

    沈溪去见了王敞,王敞对沈溪的出现非常意外,他没料到沈溪还留在居庸关内,但有些话他不能直说,只是请沈溪到城中一个小酒馆叙话。

    “本以为之厚回京去了,不想依然在居庸关坐镇!”王敞口不对心地说了一句。

    沈溪微笑道:“我回京师作何?本是先前是有去找陛下的打算,但又听说陛下已出了蔚州,如今下落不明,只好先让陆侍郎回京去处理兵部事务,我这边再想想对策。”

    王敞对于沈溪说的情况并没有多意外,问道:“那之厚你可有想到办法?”

    沈溪道:“还是先等谢阁老回来后再行商议吧。刚得知情况,谢阁老已抵达宣府,再有三四日就会抵达居庸关,遇到事情还是要有谢阁老这样的宿老居中统筹,我才好去办事。”

    听到谢迁即将抵达的消息,王敞脸色一紧,显然想到一些不太好的情况。

    沈溪当然明白,他让陆完回京,现在居庸关内管辖军队的人已没几个,除了王敞外,只有谷大用和马永成寥寥几人,而且只是朝廷派来的监军太监,现在知道谢迁即将过来,王敞自然会想,若是沈溪有什么阴谋,甚至想谋逆的话,最好的时机就是这几天。

    先不论沈溪是否会这么做,其他大臣忍不住会这么想,问题就在于沈溪做事不遵循常理,就好像失踪两天突然又现身,让王敞摸不着头脑,只会觉得沈溪暗中有针对性地做了许多安排。

    王敞道:“之厚,有件事得跟你说明,之前不是朝中有人参劾你么?太后也知道了,如今陛下人在军中,太后很紧张,所以派了怀宁侯、新宁伯前来挟制居庸关内兵马,预计一两天内便会抵达居庸关。”

    沈溪对王敞说的事情并不意外,自己功劳太大,在军中威望太高,一方面张太后派人安抚他,让他负责统筹居庸关内兵马,正好这时朝中有人参劾他,张太后马上顺势而为,派人来接管军权,其实针对他的意思已很明显。

    从这点上来说,张太后做事睿智而果断,但显然这些举措不是张太后自己能想明白的。

    “以张太后和张氏兄弟的头脑,不会想出这种对策,应该是有高人指点,陆完和王敞的可能性最大,但他们在居庸关,又在兵部任职,不可能为张太后完全信任;谢迁不在京城,那最有可能的便是杨廷和或梁储,而以做事手段论,杨廷和的可能性比较大。”

    想到这里,沈溪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摇头道:“我来拜访你之前,并不知京城有如此变动。按照惯例,我这边本该上疏请辞,但以如今情况看,还是应由专人接管兵马,而我带人去找陛下比较合适。”

    大明一朝,大臣都很识相,谁被弹劾,不管有理没理,都得写上一封请辞的奏疏,免得皇帝为难,最终决定权在皇帝身上。

    如此一来君臣间便形成一种默契,若是皇帝觉得碍眼,就会找个人参劾,如此一来大臣只能写请辞奏疏,皇帝可能会假惺惺挽留,但两次三次后便借坡下驴,将事情促成。

    从成化帝后,这种现象愈发明显,如此一来朝廷便形成一种风气,一改从太祖、太宗两朝形成的文官难以善终的局面,至少皇帝不欣赏你,有办法让你离开位置换个人,若你识相的话,皇帝至少不会对你下狠手。

    但在当下,皇帝都没影儿了,沈溪根本就不会写请辞奏疏,其实他连参劾他的奏疏都没见到,他这个功臣要是请辞,还被张太后越俎代庖准允了,估计会成为大明最大的笑话,而显然艾洪参劾他也不是来自皇帝授意。

    最后的结果,就是没人会在这次参劾中下台,张太后只是找个由头接替他的军权。

    王敞听到沈溪的话,微微点头,没有对此事发表评论。

    沈溪又道:“此番过来,是想对王侍郎托付一些事,尤其涉及此番征伐草原论功请赏的细节,兵部这边该好好落实一下,交五军都督府、都察院查核,最后上奏朝廷请求发放奖赏!”

    王敞听到后有些为难,欲语又止,大概意思是现在皇帝不在,你还谈什么论功请赏的问题?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收买人心,意图不轨?

    沈溪道:“延绥前来送战俘和贼寇首级的兵马已在宣府一段时间,本来回京后我准备第一时间请陛下论功行赏,但陛下出走,很多事情不能荒驰,越是这个时候军心士气越需要提振,不能让有功将士心寒……王侍郎以为呢?”

    王敞琢磨一下,挑不出沈溪话里的毛病。

    既然皇帝失踪闹得人心惶惶,可能有人趁机闹事,那干嘛不早点儿将之前许诺过的赏赐兑现?难道非要拖着过年?

    王敞为难道:“陛下不在,司礼监也没有掌印太监坐镇,军功该如何落实?”

    沈溪道:“谢阁老这不马上就要到居庸关了吗?等谢阁老回来后,兵部、五军都督府和都察院的奏疏就可以送到,由谢阁老跟戴公公和高公公商议,再有太后懿旨批复,军功赏赐便可完成,这属于权益之计,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却对稳定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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