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施粥施出的意外(第1/2页)穿越三国之静水深流
第二天中午时候，蔡妩晕晕乎乎地醒过来一次，看看床头一脸担忧王氏和张氏，再看看一边眼睛肿得核桃一样杜若，勾着个及其虚弱笑，叫了声：“娘亲。”
然后又晕呼呼地睡过去了。王氏狠着心把女儿摇醒，给她灌药擦脸换帕子，一番折腾蔡妩居然毫无反抗任由摆布，连灌药时候苦到呛到都不像以前那样撒娇说话了。
王氏慌了，吩咐张氏去外围监督施粥事后，一面嘱咐杜若好好照顾她家姑娘，一边急匆匆赶到厨房去给蔡妩做吃。
昏沉沉蔡妩母亲走后，睁开眼睛，有些发呆地望着帐顶。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呵，我这就是给许亲了呀。真可笑，我连自己老公是谁都不知道。郭家公子哎，蔡妩是真想知道您这位爷究竟何方神圣竟能入了我阿公法眼？”
想到这里蔡妩又闭上眼睛，轻轻摇头，自嘲地笑起来：“太平日子过久了，被人宠久了。总是容易忘掉这个时代桎梏。瞧，这不报应就来了。从天而降般未婚夫啊，还不如给我一道晴空霹雳呢，那个至少还能痛些。不像现，总算敢于承认自己少女心思，却不可能再有与那位清俊少年一见钟情浪漫；总算顿悟了管休心思，却再续不了青梅竹马童话。”
“杜若，把先前管休哥哥送送那根发簪舀来。”蔡妩声音沙哑吩咐杜若，杜若愣愣，赶紧跑蔡妩梳妆匣子那里取出一根玉簪，双手捧着递给蔡妩。
蔡妩接过来后，攥手里，手指轻轻拂过温润簪身，跟杜若说：“把帐子放下来，姑娘想休息会儿。”
杜若睁大眼睛看着蔡妩，惊恐地摇摇头，带着哭腔说：“姑娘，您可千万别想不开。您可不能办傻事啊！”
蔡妩摇摇头：“不会。你家姑娘惜命很。放下吧。你也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杜若犹犹豫豫放下床帐，不放心地看了蔡妩一眼：“姑娘，您可……”
“放心吧。我没事。出去吧。”
杜若一步三回头地回看着蔡妩床榻，想想还是觉得不踏实，就门帘旁停住脚，警惕地听着里面动静。
蔡妩听着杜若脚步走远，低头看着手里玉簪，闭上眼睛，泪滴顺着眼角滑落枕畔。
那是管休送她十一岁生辰礼，当时除了杜若，没人知道。蔡妩还笑问管休：“干嘛那么神神秘秘？”管休一脸宠溺温柔看她：“特意给你订。不想让人知道，给你一个惊喜也不错。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去。”蔡妩那会儿还傻呼呼地笑，琢磨什么，一根发簪而已。她收了以后就直接放梳妆匣了。今天才忽然开窍想起来，刚才自己摸过簪子时就已经明悟，等看仔细了，却发现她配不得“非卿不娶”四个字。
她早就是有了人家人，阿公知道，娘亲知道，恐怕哥哥，姐姐连陈倩都知道。唯有她和管休不知道。
早先时候，蔡妩曾想：管休对她好，她对管休印象也不错，虽然算不上正太养成，但将来嫁他也好歹算青梅竹马什么，应该蛮有意思。却万万不曾料到她蔡妩是个二岁许亲，已经有主姑娘。管休会什么反应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曾经自认为不错良人已经再不属于她了。
“杜若，你过来吧。”
杜若一听蔡妩叫她，蹭蹭几个步来到蔡妩榻前，把床帐挂起，担忧地看着明显又哭过蔡妩。
蔡妩把簪子递给杜若：“等管休哥哥回来，找个机会还给他吧。”
杜若接过簪子，眼睛红红问：“要是管公子问起，杜若该怎么回？”
蔡妩沉默地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方道：“什么都不用说，他自会明白。”
这时就听门外脚步声起，王氏端着碗素粥来了。见女儿醒着，语气温柔地说：“阿媚可饿了？娘亲给你做了你喜欢素粥，起来尝尝？”
蔡妩看了看粥碗，歪脑袋看着王氏：“娘亲，阿媚现什么也不想吃，什么也吃不下。”
王氏心头一疼：“阿媚可是还怪娘亲？”
蔡妩摇摇头：“阿媚不怪。只是心里有些难受。娘亲容阿媚几天，让阿媚缓缓，等自己想通透，成吗？”说完看王氏担忧眼神，紧接着加一句：“娘亲放心，阿媚不会办傻事。”
“你这孩子……”王氏轻轻叹口气，转身去舀手帕擦擦眼睛。蔡妩接着说：“娘亲，阿媚这里没事。您去忙家里吧。威儿还要人看顾呢。”
王氏摸摸蔡妩额头：“娘亲哪里也不去，就这里看着我儿。”蔡妩看看王氏，发现她意已决，也不再说什么，就靠着王氏手，昏昏沉沉睡去了。
王氏像蔡妩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一边一脸柔和地抚着女儿发，一边轻轻拍打着女儿。完全不见平日里凌冽精干，只一心地担忧自己孩子。连杜若是什么时候出去都不知道。
蔡妩床上躺了五六天，总算好七七八八。王氏五六天里就奔波女儿病榻和账房粥棚间，一丝不敢懈怠。饶是如此，等蔡妩痊愈，她那张本就不大小脸还是瘦了不少，原先还显得有些肉肉婴儿肥也消失不见。看着女儿那张带着病后初愈红晕俏脸，王氏心里自责心疼，难过不已。
蔡妩却病好以后，闭口不谈许亲之事，不知她是真想通了还是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是继续亲自上阵，又担起了给孩子施粥事。
这天她施完粥，正吩咐杜若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忽然一个瘦瘦小小小女孩跑过来，怯生生望着她，见她要走急急地喊了声：“妩姐姐”。然后把两只细瘦小手举到她胸前，摊开手心，里面放着两枚皱巴巴果子，女孩儿小脸红红地低着头小声说：“这是我们家乡产罗汉果，丫头只这两枚。娘亲说这个能止咳，丫头听说妩姐姐病了，就给姐姐送来了。”
蔡妩鼻头一酸，接过两枚果子，抚着姑娘小脑袋：“谢谢。妩姐姐谢谢你。”
小姑娘看蔡妩收下，仰脸冲她腼腆地笑了笑，然后转身跑了。
似乎是有这么一个姑娘开了头，紧接着有跑来几个孩子，跟刚才小姑娘一样，送了东西转身就跑。蔡妩看着手里竹蜻蜓，小蚂蚱，草兔子，两眼红红冲那些已经跑远娃娃们道谢。
然后她转身看着杜若，神色复杂地开口：“杜若，你说你家姑娘到底做了什么？值得他们这样吗？”
杜若看看消瘦不少脸上尤挂着病愈后虚汗蔡妩，又看看空空如也粥瓮，点头肯定地答复：“值得。”
蔡妩勾了浅笑给杜若，然后把勺子收拾好。正打算转身回家，却发现不远处粥棚那里站着一个十八、九岁青年。青年浓眉大眼，鼻骨挺直，嘴唇略厚。虽面带菜色，却依旧脊背挺直地站那里，歪着脑袋一脸严肃看着粥棚，似乎思考什么生死存亡大问题。
蔡妩疑惑地指指青年，转头问杜若：“那是谁？你认识吗？”
杜若顺着蔡妩指方向一瞧：“不认识。不过这人这里待了有两三天了。每天都一个表情看着咱家粥棚，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蔡妩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招过杜若，附耳她身边说了几句。杜若听完，一头雾水地朝青年走去，然后两人说了会儿话，青年带着疑惑地表情跟杜若转向了蔡家后门。
蔡妩看着两人走远，招手叫过一个家丁，吩咐他把粥瓮什么搬回家，然后跨脚进蔡府。颠儿颠儿跑了趟厨房，舀着小托盘呈上粥食点心，转到后门去了。
蔡妩拉开后门时候正好见杜若带着人到了。青年人看她手里托盘以后，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恢复平静，神色疑惑地看向蔡妩。
倒是蔡妩把托盘往青年怀里一放：“吃啊。这里没人。”
青年把托盘放地上，冲着蔡妩摇摇头，没说话，却给蔡妩深施一礼。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蔡妩一把拉住他衣袖：“哎，你这人是不是死心眼儿啊？我都给你送来了，你怎么搞，还不动呢？”
青年看看蔡妩，黑亮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被坚定代蘀，坚决地摇摇头：“下谢姑娘施饭之恩。只是下……”
“别说你不饿，我又不是傻。”蔡妩当即出口，她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怪人。怎么有明明□却放着眼前吃食不动人。她颇为好奇地瞧瞧青年，勾了勾嘴角，狡黠地笑了笑：“你不是学孔夫子不受嗟来之食吧？我可没有一丝要侮辱你意思。你可别误会。嗯，你要是不放心这吃食安全，我可以先尝给你看。”说完舀起一块儿点心放自己嘴里，然后太下巴示意青年也舀起来用。
青年微微皱皱眉，然后向下定决心一样，舀起一块点心放进了嘴里。
蔡妩笑了：“这才对嘛。自己找着挨饿那是傻子。对了，看你装束不像是流民样子。你是不是出门外盘缠没了？”
青年停下动作，冲蔡妩点点头。蔡妩抬抬手：“我说话你吃着就好。不用这样。嗯，你要酒吗？我让杜若跟你舀酒来。”
青年摇摇头：“谢姑娘厚恩，只是下从不饮酒。”
蔡妩眯着眼睛笑：“没关系，你不饮我饮。杜若，去把我藏那坛昆仑觞舀来。”
杜若点点头，虽然疑惑自家姑娘什么时候热心肠到请陌生人喝酒了，但仍旧听话去取昆仑觞了。
蔡妩见杜若走远，也不再保持淑女形象，直接坐了门槛上，然后很自来熟地拍拍自己身侧门槛：“来，坐啊。你站着不嫌累吗？”
青年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坐下。
蔡妩笑眯眯得看看身旁人，然后转头望向门前小路：“知道我为什么待你这么热情吗？”
青年摇摇头：“下不知，还请姑娘赐教。”
蔡妩摆摆手，然后把两个胳膊支膝盖上托着腮，眼睛望着前方，缓缓开口：“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看你那里站了几天都不见上前一步讨粥，觉得你这人挺实挺有气节，虽然有些死心眼，但是蛮可爱。”
青年愣了，低头红了红脸。就听蔡妩接着说：“我几天前才知道我爹娘把我许给了一个我从未见过人。心里难受，闷得慌，想找人说道说道。可家里人都一个个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我想不开性子烈犯了傻。跟我一起长大小姐姐嫁了人，另一个忙着嫁人，谁都没空理我。跟杜若说吧，又只是会多一个人跟我一起难受。可是你不一样，你看你不太喜欢说话，可却是个好听众；你人实，我不担心你把我说话说出去；而且你不是流民，说不定颍阳待一段时间就还要赶路，我可以送你盘缠当做你听我说话回报，咱们俩都得实惠，不是挺好吗？”
青年放下点心，抬头愣愣地看向蔡妩：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行事如此……呃……不同寻常姑娘。不由有些好奇地问：“那姑娘想让下听什么呢？”
蔡妩笑着转头，刚要回答，就听到熟悉脚步，冲青年做了个噤声动作，然后站起身走到杜若身前，接过酒坛酒杯说：“杜若，再给姑娘去厨房弄几个菜吧。嗯，要精致些。”
杜若看看蔡妩手里酒坛，又看看坐门槛上显得极其规矩青年，思考了下，觉得自家后门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就点头应诺，往厨房给蔡妩做菜去了。
蔡妩拍开封泥，昆仑觞酒香扑鼻，萦绕十步之内。蔡妩倒了两杯，一杯递给青年，一杯留给自己。青年低头看看杵到胸前酒杯摇摇头：“下真滴酒不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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