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七章 气运流转,天道好还(第1/2页)乱清

    “佩蘅!”恭王低低的喝了一声。

    “六爷,”宝鋆皱着眉头,“你就别再吹胡子、瞪眼睛了!都这种时候了,还讳疾忌医、掩耳盗铃除了耽误事儿,能有什么用?这上头,我倒是觉得,七爷说的没有错!”

    “叩喜”当晚,朝内北小街轩亲王府后花园芙蓉榭之聚,宝鋆并未与会,但会后,醇王“石破天惊”的议论,不出意料的传了出去;昨天上午,醇王“闹殿”,和他四嫂大吵一架的新闻,自然也是瞒不住的,因此,醇王“早立嗣皇帝”的意见,朝野上下,已经是沸沸扬扬、尽人皆知的了。

    “还有,”宝鋆未等恭王张口,抢着继续说道,“皇上体内的‘邪毒’,其实是‘杨梅’的说法,可不是从我这儿出来的就这么一天的功夫,底下就传开了!脉案上写着呢,有资格看脉案的,眼神儿都没问题,都看得清!”

    恭王重重的吐了口气。

    “六爷,”宝鋆斜睨着恭王,“我方才提到‘杨梅’二字,你除了朝我瞪眼睛,也不是多么意外的样子这个事儿,想来,你其实心里也已经有数了吧?”

    恭王不说话,过了半响,黯然说道:“气数!”

    宝鋆眼中波光一闪,马上接口说道:“‘气数’六爷,你这两个字,有味道!不过,我以为,‘福应非他,气数所生;若灭福应,即无气数矣’,嗯……就是说,有的人,福分耗尽了,气数也就尽了;有的人,福分满盈,气数郁积,却未真正发硎……””

    顿了顿,“这个时候。福应已灭者,气数已尽,就应该……推位让贤;福分满盈者,气数薄发。上应……”

    说到这儿,及时打住,将非常敏感的两个字,生生的咽了下去,改口说道:“荀子说得好。‘夫岂人之性哉,气数不存焉’……”

    恭王大起警惕,打断了他:“你啰啰嗦嗦的,到底什么意思?”

    宝鋆一笑,说道:“泛泛而谈罢了能有什么意思?气运流转,天道好还,这个,难道不是古今之通理吗?”

    “气数”二字,本来只是恭王心情沉重之下的感慨,没想到叫宝鋆发挥了这么一大篇儿出来。他绝不想就这个题目再说下去,摆了摆手,说道:“未必就关生身父母的事情宫里边儿那么大,宫女、宫人那么多,皇上也不是一天到晚的呆在长春宫、太极殿,走到别的去处,四下无人之时,不合同哪个宫女、宫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宝鋆一声冷笑,说道:“六爷,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照你这么说。皇上还能跑到宫外边儿去呢!还能‘下江南’呢!”

    皇上“跑到宫外边儿去”,自然绝无可能;扯到“下江南”,更是把高宗也小小的讥刺了一下,恭王不禁大皱眉头:“佩蘅。你这不是抬杠嘛!”

    “是你先抬的杠,六爷!”宝鋆说道,“宫里边儿地方虽大,但皇上能去的地方,其实并不多不过东、西六宫。其中,长春宫、太极殿之外。除了‘东边儿’的钟粹宫,丽贵太妃的永和宫,他还会去哪里?你说的‘宫女、宫人’,总不成在钟粹宫?在永和宫?皇上在钟粹宫,一定是和‘东边儿’呆在一起;在永和宫,一定是和荣安公主呆在一起的,哪里有机会偷香窃玉?”

    恭王不说话了。

    “所以,”宝鋆说道,“皇上如果有了男女之事,只能是和长春宫、太极殿的宫女、宫人,且只能是‘西边儿’去天津之后的事儿‘西边儿’在的时候,防贼似的防着皇上跟宫女亲热;皇上呢,见到‘西边儿’,就跟老鼠见了猫他敢?”

    顿了一顿,“‘东边儿’和关某人,查这个事儿,路子是对头的人家不笨!”

    再顿一顿,“长春宫、太极殿的宫女、宫人既无辜,那么,皇上的‘杨梅’,没什么可说的,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过’自生身父母!”

    恭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意味着,他不是那么坚持自己原先的看法了。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宝鋆眨巴着眼睛,“长春宫、太极殿的宫女、宫人里边儿,其实是查出来了……”

    说到这儿,打住了。

    恭王目光一跳:“你是说,被‘验身’人的中,其实是有未出过阁的却已破了身,甚至……有身染‘杨梅’的,查了出来,却……按下不表?”

    宝鋆哈哈一笑:“六爷,‘按下不表’这四个字,有趣!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恭王连连摇头:“不至于,不至于!”

    “不至于?”宝鋆一声冷笑,“六爷,你想啊,若真在上述人等中查出了古怪,则皇上身染‘邪毒’的责任,要哪个来担啊?”

    恭王呆了一呆,说道:“这个,确实是……东边儿的责任。”

    “关某人也未必能辞其咎吧?”

    “……是。”

    “所以,人家‘捂盖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说到这儿,宝鋆又冷笑了一声:“所有宫女、宫人都回归原位,原来当什么差,验过身了,还是当什么差看,啥事也没有吧!”

    他拉长了调子:“人家高明着呢!”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恭王微微皱眉,“也不能就此认定,被‘验身’的宫人……有状况,有人捂了盖子啊!”

    “那是!”宝鋆说道,“可我也没有‘就此认定’啊,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罢了。”

    顿了顿,轻轻的咬着牙,“除非……能拿到证据。”

    恭王本来想说“你可别乱来”,但话到嘴边儿,又莫名其妙的咽了回去。

    “不过,”宝鋆说道,“也许人家真的啥状况都没有?反正,在拿到扎实的证据之前。皇上的‘邪毒’,只好当做……‘过’自生身父母了。”

    恭王微微一震。

    “现在的问题,”宝鋆冷冷说道,“不过是……生父还是生母?”

    恭王紧抿着嘴唇。不答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说道:“太匪夷所思了!不论生父还是生母,都……”

    摇了摇头,不肯再说下去了。

    但这已经表示,他大致上接受了宝鋆的看法了。

    “我是觉得。”宝鋆说道,“不大可能是生母。”

    恭王的眉毛微微一扬。

    “进宫的时候,”宝鋆说道,“都是要验身的,能不能验出身携‘邪毒’不好说,但至少,黄花闺女是必定的吧?这个,难道能作假?”

    顿了顿,“倒是也听说过,江湖上有一种障眼法。能够将已破身的女子,装扮成黄花处子,不过,齐东野语,未足为凭。”

    “啊?还有这种……把戏?”

    宝鋆“哼”了一声:“更出奇的都有!六爷,你是天潢贵胄,钟鸣鼎食,这些下九流的把戏,你自然是不晓得的。”

    恭王皱了皱眉,这种“邪术”。他是真没有听说过。

    “另外,”宝鋆说道,“咱们虽然吃过‘西边儿’的苦头,可是。平心而论,‘西边儿’只是刚强倔强,并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脾性,呃,别的不说,单看面相。似乎……就不是面带桃花、狐媚妖娆一类的,不然,也不会在先帝那里失宠嗯,到了后来,先帝简直是在躲着她了。”

    顿了顿,沉吟着说道:“要说她私下底,跟哪个……侍卫之类的人物,私情表记,未免匪夷所思……”

    说到这儿,“嘿嘿”一笑,说道:“不过,这话也得两说咱们的轩亲王,可也是做过侍卫的人啊。”

    顿了顿,自己又把话头转了回来,再次“不过”:“不过,她跟关某人,是后来的事儿,她如果从别人那里沾了‘邪毒’回来,过给了肚子里的龙种,那得是进宫没多久的事儿,那个时候的兰贵人……嗯,或者说是懿嫔,受宠的很,应该不至于……出轨的。”

    咸丰二年,叶赫那拉.杏贞入宫,赐号兰贵人;第二年,即咸丰三年,晋封懿嫔;咸丰六年,生皇长子,晋封懿妃;次年,即咸丰七年,才晋封我们熟悉的“懿贵妃”。

    恭王听着听着,心里不由生出了奇怪的感觉。

    宝鋆一开口就是“不大可能是生母”这个颇出恭王的意料。

    恭王晓得,慈禧、关卓凡二人,宝鋆皆衔之次骨,之前,慈禧去天津,宝鋆就说她是“有喜了”,并主张恭王务必要抓住这个“天赐良机”慈禧“有喜”,是没有任何实证的捕风捉影,宝鋆犹如此起劲,如今,小皇帝身染杨梅,几乎板上钉钉,追本溯源,生父生母,嫌疑极大,宝鋆反倒

    这不是挺古怪的吗?

    宝鋆论及慈禧,虽然每一句话,都没有说死,但是总体上来说,算是处处为之开脱。之前,欲加之罪,不患无辞;现在,却颇有为其张目之意,这个弯儿,转得可是不小所为何来呢?

    恭王沉吟片刻,说道:“你说的不错,因此,皇上体内的‘邪毒’,‘过’自生身父母之说,颇难令人置信,因为,先帝更没有理由沾染此毒了先帝若罹此毒,必然也是……嗯,咸丰六年之前的事情,其时距龙驭上宾,足有六、七年的光景,先帝妃嫔众多,如果他身罹此毒,其余的妃嫔,怎么一个也没有”

    顿了一顿,说道:“先帝这个人,你是晓得的,不管身子骨儿多虚,‘女色’二字,总是看不开的,在热河的时候,身子都已经那个样子了,还是……”

    还是要临御妃嫔,夜不虚度。

    不仅如此,更经肃顺、载垣等人的“牵线”,微行宫外“采花”,同一个姓曹的美貌寡妇欢饮苟合。

    恭王叹了口气:“酒色斫丧,病情加重,终于药石罔效唉!”

    文宗病体支离,依旧不能戒酒戒色,倒不仅仅是因为“‘女色’二字,总是看不开的”,彼时他压力山大。心情苦闷,除了酒色,无以排遣,也是重要原因。不过,无论如何,恭王的指责,都是事实。

    对文宗,“酒色斫丧”一类的直接的指责。一向极少出于恭王之口,宝鋆听了,不由心中微动。

    还有,恭王这番话的本意,宝鋆是明白的:即使罹患“杨梅”,也并非一经交欢,便要“过”人,但文宗夜不虚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数年之中。他的妃嫔里边儿,总该有一个半个“中招”的吧!

    恭王这个看法,同关卓凡忽悠慈安的那一套,倒是不谋而合呢。

    宝鋆点了点头,说道:“六爷,你说的都对,可是,此其一也,除此之外,还有其二。其三。”

    “其二,其三?”

    “是。”宝鋆说,“这其二,‘杨梅’一经沾身。虽然去不了根儿,但各人体质不同,有的人,过不了多久,便毒发身亡;有的人,却可以迁延上数十年。和没病没痛的好人,也没有多大区别。”

    顿了顿,“这后一种人,数十年间,加起来也发不了几次病。发病的时候,**交欢,身上的‘杨梅’,自然是‘过’人的;不发病的时候,**交欢,未必就会‘过’人。”

    “你是说,先帝许是……后一种人?”

    “是。”

    “就是说,他只将‘邪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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