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临边往事(番外)(第1/6页)女宗男门徒

    绵云国,极北,临边村。

    雪已经下了两天,就像老天爷发怒了一样,鹅毛大雪下得又猛又烈,村中一座小院儿,院中的鸡都在柴房苞米杆中紧紧的挤着,风卷着雪花,打着转儿的飘到柴房内,院口窝里的黄狗蜷成一团,即使有人在院门口走过也不会汪汪叫上几声,生怕一张嘴就冻上了舌头。“咔嚓”一声,厚厚的积雪又压断了一根树枝。

    屋内却是另一种暖融融的景象,柴火在炉内发出噼啪的烧灼声音,墙上挂着一些动物皮毛和几把弓箭,墙角堆了些铁具。

    “汉子怎么还没回来。”

    一位圆脸村妇望了一眼门外,自言自语道。她嘴唇厚厚的,皮肤有点黑,耳朵上的冻疮有些愈合的迹象,脸上点点的皴裂,她正偎着炕上的小火炉,身子斜倚着被褥,对着窗户一阵一线的坐着手工,目光里尽是温柔。嘴里轻轻的唱着

    “打箩箩呀晒箩箩,

    打来了谷子蒸馍馍,

    蒸了馍馍干啥呀,

    劈柴呀,烧火呀,

    抓馍呀,煮疙瘩,

    盛碗里,够不着,

    馋坏了那个小娃娃。

    村妇轻轻的哼着,嘴角不自觉的轻轻上扬起来,脸上满是欢喜与温情。村妇身边已经放了好几件婴儿穿的小衣服,外面是些粗布的,里面絮上了棉料子,棉质材料在村中已经很少见了,尤其在边远村落,还是这数九寒冬的时节。村妇肚子高耸,上面盖着一条裘皮毯子,手里还在不停的做着针线,嘴里还在轻轻的唱着,炉内的火焰渐渐的淡下,天色也缓缓的黑了。

    “汉子该回来了吧。”

    村妇望了一眼窗外的暗下来的天。掀起毛毯,略显笨拙的从炕上下来,村妇粗胳膊粗腿,经常干活的模样,扯过毯子,正想盖在身上,

    “哎呦,这可恶的小崽子又踢我……”村妇摸了一下肚子笑着暗骂。推开门,寒风卷着大雪扑向村妇的的身子,刀割一般寒风让她又紧紧的裹下身上的毯子,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汉子可别出什么事啊,呸呸……我这臭嘴,神仙菩萨可得显灵保佑我那汉子,回头我去庙里多烧几炷香。”

    村妇一直絮叨着,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声音传入耳中,她怕滑倒,小心缓慢的向柴房走去。

    伸手一抓苞米杆,挤在上面的母鸡咕咕的叫了几声,表示不满,好不容易捂热了却让你给拽走了。突然,村妇像想起来了什么,手伸向鸡屁股一摸,除了一片温热啥都没有。

    “又没下蛋,再不下蛋把你们都给炖了”

    村妇骂到,她可舍不得炖,鸡也没吃过啥正经东西了,每天就啄几口苞米杆。想到起每次吃鸡蛋的时候,肚里那崽儿总是踹的特别欢,她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一股子温馨。村妇把鸡撵走,抱起苞米杆抖了几下,抖落了不少积雪,蹒跚的走到灶旁,手托着肚子,双腿张开,慢慢坐在小凳上。耐心的把苞米杆掰短一些,参合着苞米芯,一点点填入灶内,拿出火种,对着一吹,

    “噗”,吹向了灶内,一阵明亮,随即暗红色的火苗跳动着,

    “噗……”,侧过身子歪了脑袋,又是一阵猛吹,用力过大差点坐在地上。

    “咳咳……”苞米杆上的有点残雪,熏出烟来,村妇手扶地,揉着眼,咳嗽着,赶紧拿起烧火棍子抬了几下苞米杆,青烟袅袅,灶内着了起来。转身走向米缸,掀开盖子,从几乎见底的缸里,抓起一把苞米面,犹豫了一下,在那破碗里撒了些许,

    “咕咕咕……”那群母鸡如同拧紧了发条一样,突然跑过来,你推我搡,啄向那破碗。

    “喂不饱的杂毛”村妇瞅了一眼说道,脚还踢了下那群鸡。然后把手里剩下的匀入锅内,打算做苞米糊糊喝。

    家里好几天已经没有正儿八经的吃过一顿饭了,今年的收成一般,冬天的猎物又很少,村妇怀孕吃的也多,干粮这几天已经见底,剩下的也挨不了几天。大人倒是还好,饥一顿饱一顿的也没啥关系,但是肚子里有了娃,平日里伙食跟得上,娃在肚子里也闹腾的厉害,左踹一脚右蹬一下的,这几天伙食不怎么好,娃居然也消停了,汉子有些沉不住气了,怕把肚子里的娃给馋坏了,尽管村妇一再阻拦,汉子还是执拗的,顶着大雪上了山,安慰村妇说这片林子自己闭着眼都能回来。于是一大早,汉子啃了几口干粮,灌了一大口烈酒,拿了弓和叉就上山了。

    看着越来越暗的天,村妇有点心急了,平日里打猎这时候也该回来了,就算今天天气差,也不应该回来这么晚的,打算若是汉子再不回来,便请乡亲们去林子里帮着找找。

    “汪汪汪汪……”那条黄狗突然剧烈的叫了起来,抖着身上的雪,冲向门口。

    村妇弄熄灶内的柴火,正想去外面找乡亲帮忙,这时听见狗叫,站起身来向门口看去。

    “婆娘,你看我给你带回来了啥?”粗豪的声音传入院内,一个身形状巨大汉子扛着小山一样的猎物走了过来,猎物太大结果挤在院门口了。

    村妇看见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婆娘,早说捣鼓下门口,你看看进不来了吧……”汉子的声音中明显的有带着几分得意。

    “净扯那没用的,你还知道回来啊,你恁不让那山里的怪物把你吃了”村妇埋怨道,还是一点点往院门口挪去。还没走到门口,看那汉子转了个身,侧着身子,把猎物扛进了院内。

    “别别,你可别过来,院子里滑,可别摔着,你倒是没啥,肚里的娃可受不了……”汉子把东西一扔,砰的一声巨响,砸的雪花乱飞。汉子赶忙跑过去扶着。

    “好你个没良心的,有了娃就忘了我是吧,你等着,明天我就回娘家,平日里伺候你吃伺候你喝……”村妇佯怒,絮叨开了,汉子把她搀到屋里。

    “错了,行不?”汉子面带讨好。烛火映照下,才看清汉子的面貌,他身材极其魁梧,紫黑色的面孔,浓眉大眼,下巴腮帮都长满了虬髯,如同墨汁染得那样黑,胡须与鬓角都连在了一起,天寒地冻之下,都给冻成了冰碴子。汉子背着叉挂着弓,一身动物毛皮,衣服上都是积雪,一阵拍打,雪花乱飞。

    “出去,出去,别把屋里给弄脏了”村妇连忙往外推。顺带看了一眼仍在地上的东西,一头巨大的獐鹿。

    汉子嘿嘿的笑了几声,放下叉和弓,去了院子中,一阵抖动拍打,黄狗围着汉子热烈的跳动,尾巴急摇,眼巴巴的望着他,汉子见状去柴房拿出柴刀,砍下一点肉来,扔给黄狗,黄狗一叼,欢快的转了一圈,“哧溜”一声钻到狗窝慢慢享受去了。

    “这傻狗”汉子笑着,院中小山一样的獐鹿躺着,一只弓箭从颈部贯穿而过,停在那里,血液早已僵住。显然这次进山收货颇丰,汉子又拉又拽又抗又背,最后硬是给弄回了家。

    “这次的猎物,还行吧”汉子冲着屋内的婆娘卖弄。

    “别瞎啰嗦了,抓紧把外面的东西分了,快给人家许大夫送些过去,上次人家说咱的娃儿胎里弱,给了我几颗仙草吃,还没好好的谢谢人家”村妇抚摸着肚子,说道,眼神里又露出爱怜,实际上她也没想到这次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这还用你说,许大夫以前跟我说过,鹿角越红越好,我看这玩意儿红不溜秋的跟血一样,许大夫肯定会喜欢。”拿起柴刀,一刀砍下,见那只巨大的鹿角崎岖蜿蜒,嶙峋怪异,刺突突的如同生长了许多斜叉小树那般,而这颗小树顶端形成了扇面一样的东西,很是奇怪。汉子又一刀把另一根也砍下来了。

    “我那叉头杵了一下,有点钝了,明儿雪停了,去村头铁匠王哥家里打几下”一刀下去,又是一块肉下来。

    “你别忘了周先生家,等咱娃出来,还得指望人家给帮着起个好名字。”村妇提醒道,汉子又是一刀砍了下来。

    “对对……,周先生家一定要去的,我倒是忘了这茬儿”汉子愣了下,于是剁下来一大块肉,搁在一边。

    “还有去旁边李家哥哥和杨家哥哥那里,上次你们外出打猎,好几天没回来,都是俩家嫂子来这儿伺候的”孕妇提醒道。

    “也加上隔壁赵婶,年岁大了,男人也没的早,孩子又在营里当兵,怪不容易的,也喊过来吧。”汉子说。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会儿功夫,小山一样的獐鹿被砍成了很多小堆,自己家里剩下了一点内脏脖颈之类的,余下的都给乡亲们分成小垛,村里的每户人家都安排到了一些。

    再看那汉子呼哧呼哧的喘着白气,显然是累坏了。

    “婆娘,你去内屋打几斤高粱,我去把哥哥们都叫来吃酒,也老长时间没在一块儿了,吃完酒再让他们把东西带走”汉子说完,正欲往外走。

    村妇听到,拿起一个罐子,正要要去打酒,看到了汉子打猎的帽子还放在屋内。

    “先等会,带上这个……万一冻着咋整”村妇把帽子踮起脚来给汉子带上。

    “叭”汉子看她给自己戴帽子,他在村妇脸上亲了一口。

    “快死一边去,你咋这么不嫌臊得慌,让人看见咋整,看我不……”村妇伸手做出欲打人的样子,汉子嘿嘿的笑了,一溜烟消失在风雪中。

    屋内烛光摇曳,酒香弥漫,呼呼的北风倒抽炉内的柴火,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却被人声掩盖了下来。

    “哈哈哈……,这次先谢谢凌家哥哥了,家里米缸见底了,这阵子跟婆娘正发愁吃食呢”一汉子说道。

    “杨家哥哥可别说这个,咱都是好兄弟,前阵子家里粮食紧,要不是杨家嫂子周济着,我那大肚婆娘不得饿坏了,来,敬杨家哥哥一碗,干了。”凌家汉子一仰头酒干了,眼角余光瞅了一下婆娘,发现她正狠狠的瞪着自己。

    “哈哈哈……”两人发出了畅快的的笑声。

    “凌家哥哥,大雪这几天没停,山都封死了,打猎已经不可能了,不光是杨家哥哥米缸见底了,我家的缸也见底了,若不是凌家哥哥这次,我就得吃苞米杆啦,我敢说大伙家的余粮肯定都不多了,凌家哥哥这次可以说是救了咱大伙,我提议咱村里兄弟们敬凌家哥哥一杯……”许大夫端起酒碗,向四周示意,大伙纷纷站起来,向凌家汉子一起敬酒,纷纷仰头干了。

    凌家汉子赶紧站起来,说“兄弟们怎地都这么客气了,许家哥哥说的话太严重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谁家有个难处不都得帮着啊,更何况平日里嫂子们对我那婆娘也是隔三差五的送东西吃,我都没法报答,这杯酒该是我敬诸位兄弟们才是。”端起来一口喝掉,酒顺着胡须流到脖子里,挥手一抹,不放在心上。

    “凌大哥,周某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万事幸有父老兄弟照应,无以为报,奈何周某酒量浅薄,但今日兴起,愿饮半碗,略表寸心,再表谢意,望诸多……”周先生缓缓的抬起手来,正欲把酒碗送到口中,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人抬了下他的胳膊,酒差点撒出来,连忙扶稳端平。

    “周先生,你就别弄那些酸不拉几的词了,教教娃儿还行,我们都听不懂,什么缚鸡烧鸡的,甭废话,干了。”说话的汉子一托周先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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