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二。 精通音律的周御史(第1/2页)春光明媚
呃？曲子？！
凝碧闻言猛抬头，一脸错愕的望向周御史。
周御史见她这幅模样，以为她不肯，略有不满，皱了眉头，重重“嗯？”了一声。
凝碧骤然绽出个灿烂笑容，一叠声道：“大人吩咐，敢有不从？”
MD，白担心半天了！这才是您老人家叫我上来的目的吧？！
要曲子，早说啊！
看把我吓的！
拿走拿走，要多少有多少！
这个时代曲子当然是值钱的，但仅限名人的曲子。她这样的小透明，写了曲子也卖不出多少钱。她原本是打算把这曲子捆绑胡琴一起卖的，不过经过今日的热闹，想来对这三首曲子感兴趣的人只怕不会在少数，价钱可以提一提了。
但赚再多了，不过是想赎身罢了，如今给了周御史，正好“两清了”！卖了曲子，她就不必卖身！为何不肯？！
千肯万肯啊！
您老拿好，恕不远送，晚上就拜拜了您呐！
周御史那猜得到她那么多心思，见她笑得灿烂答得爽快，并无委屈模样，知道是自己多心了，这才多云转晴，点点头，露出个笑来，举杯轻咂，又变回那个人畜无害的书生模样。
凝碧甩了一把汗，MD，果然才子才女最会装相。“奴这就叫人去取。”说着就招来婢女吩咐了两句。
她的曲谱还真就带在琴匣里，虽说已是练得十分纯熟了，且伴奏时候是不能看也没空看的，带着不过是为个踏实，抑或两场空闲时看上一眼。
周御史见她这样爽快，倒是一怔，转而哂然，点头道：“也好。”顿了顿，又道：“我也帮你看看谱子，指点你一二。”
“奴谢过大人！”凝碧接得顺溜。心下冷哼，明明是想白要我的曲谱，还搞得跟我捡了大便宜似的。
忽的外面爆发出一阵掌声喝彩声，凝碧没留神给唬了一跳，忙往外看去，却是唐倩儿表演结束。观众纷纷打赏，宣抚使也吩咐人赏了三百两银子——虽然和翠凤儿的两万两没法比，但宣抚使大人赏了，就是天大的体面，比什么都值！
周御史却在一边大摇其头：“唱功还好。琵琶可是糟糕。”
他看了眼凝碧，有些好奇道：“南地本是富庶风流地，倌人也是多才多艺，怎的不请好琴师来？”
凝碧笑得有些无奈，道：“这里不比京中琴师受人尊重。这里琴师若是来为姑娘操琴，便是入了勾栏，从此名声就不好了，常被视作……视作龟奴一般，而若真弹得极好，楼子里不肯放，怕就要被迫卖身入了乐籍了，那可是子孙万代的事儿。倒是不如只作教习，算不得勾栏中人，既是自由身，银子又不少拿，还依旧是先生，不是……龟奴。讲出去也好听……”
周御史挑眉道：“若是教坊中人……”
凝碧摇头道：“一出教坊更不愿与勾栏沾染半分了。”她却是想起了楼中关于程先生的谣言。
周御史了然的点了点头，忍不住又道：“既然外聘不来，怎的不……从小培养些琴师？”
凝碧叹了口气：“您知道，楼子里是不养男丁的，不然象姑馆怕要来找麻烦。而养女琴师……还不若养会弹琴的姑娘呢！所以我们楼中都是姑娘自弹自唱，或是相互帮衬。”
周御史也沉默了。
凝碧想起程旭，忽的心下一动，眼前正有一个绝好的机会，若能把程旭推销给这位御史大人，侥幸被提携一二，便是不能平步青云，也远比现在当个青楼教习或是乐器贩子强上百倍！
可怎么开口呢？若说得太过明显，以周御史这种人精子，一旦发现你算计他，搞不好会适得其反，再牵累了程旭那就糟透了。
她正踌躇间，婢女送来了她的胡琴和曲谱。她眼睛一亮，计上心头，把这两件放到了周御史跟前。
周御史果然识货，拿着胡琴反复看了，不住称赞，“不想这里竟有这样好琴，竟是青弦！真是难得之极！单这一弦就价值千金！嗯，这皮鳞略大了，但方才听着声儿还真不错！嗯！这紫竹韧劲儿够好！……”
凝碧听着他絮絮叨叨夸个没完，心下盘算着——嗯，胡琴可以涨价了……
因笑道：“奴不甚懂这个，但奴那教习师傅却是行家，这琴便是他亲手做的！这把奴已用过，不好再献给大人您，改明儿奴让家师给您一支全新的——和这材质一样的。”
周御史两眼放光，盯着凝碧道：“当真？你师傅做的？还有青弦的？！”
凝碧连忙道：“不敢欺瞒大人！奴这师父虽是年轻，却是自幼学琴，家学渊源，技艺高超，不单会胡琴，琵琶更是精妙，瑶琴笛子箫也都精通。那三首胡琴曲子主要也是家师所作，陆姑娘跟着添减一二并填词……”
周御史兴致满满，直道：“哦，有这样人物？倒要一见！”
凝碧大喜，打蛇上棍，连忙道：“那您看，那胡琴我让家师送到府上可好？”
周御史想都没想，便直接道：“甚好。只明日我还有事，让他后日再来吧。”
凝碧喜出望外，强忍心中激动，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却是狗腿的不住斟酒布菜盛汤。
周御史却是没理会她的殷勤，迫不及待打开曲谱，细细看来，竟真让婢女拿了纸笔，准备修改。
倒引得那宣抚使大人好一顿笑，“毅文你又犯了痴病了。”
周御史口中虽说着“让富大人见笑了”，却依然我行我素，兴致勃勃推敲着曲谱。
外面三声鼓响，这次登台的是梅映雪。
她虽是浓妆，但看上去脸色十分不好，那漂亮的瓜子脸也耷拉成了马脸了，好似谁欠了她八百吊钱一样。
也难怪她耷拉脸，她千辛万苦从顾珠儿那儿撬了个大主顾来，为的还不就是这头牌之位！
结果这人得罪下了，到手的鸭子又飞了！还是被翠凤儿、陆心禾连续压下了两次！！
这让她如何不恼？！
所以她这会儿是满肚子的气，上得台来既不唱歌也不跳舞，架上古筝随便弹了一曲《燕归来》，末了不说话也不微笑，简单福了福身就下台去了。
至于打赏，压根儿没等——人家不差钱！
人家还看不上台底下坐着的这帮大老粗，嫌他们的银子铜臭味重呢。
哦，楼上的高官？高官都能挑俩小蛇女上去，肯定不是她的菜啊，搭理干嘛？
才女嘛，都是有个性的。
于是乎，她就这样有个性的走了，挥挥衣袖，不带走一两银子。
楼上宣抚使大人光搂着翠凤儿同一旁几位大人闲聊着，似乎并没注意外头台上女子的表演。
而凝碧身边的周御史果然是精通音律，还埋头在梁祝曲谱中呢，只听得台上拨弦几声，便摇头道：“怨气太重，这曲子也被她糟蹋了。”
凝碧忍不住使劲打量了他一眼，还真是“曲有误、周郎顾”啊？！才俩音儿就听出来了？！（凝碧：偏他还姓周！作者：唔，这是巧合，绝对的巧合，我发誓！）
待梅映雪气呼呼离场，周御史却探（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第五文学 看最快更新）头去看了一眼，然后点头认真道：“曲子虽毁了，好在弹曲子的是个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弹的不好，无颜领赏，便就去了。”
正在喝汤的凝碧险些一口喷出来，狼狈的咽下去，呛了一口，咳了半天。
周御史却已经面无表情的继续研究曲谱了，凝碧忍不住擦擦冷汗，不愧是狂犬病患啊，逮谁咬谁，梅映雪听到会活活气死吧……
之后原该新挂牌的蛇女紫菱瑶出场，末了却换成了秋荣儿。紫菱瑶已被无声无息的唤了上来，坐到了末位一位年逾五旬的老大人身边。
虽不熟，凝碧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一树梨花压海棠，海棠还笑得恁娇艳，便只剩一声叹息。
台上献艺的秋荣儿虽也是才女系列，但同梅映雪完全两种性格，她是丫鬟出身，从底层爬上来，自然更加圆滑，也更懂得珍惜现有的一切，抓住能抓住的一切。
说到底，她差钱。
台下这群观众虽然是文化层次不高，但家中银子都垒得老高！
她自然要温柔相待，自弹自唱了一曲《满堂娇》，果然博了个满堂红，众人打赏连连，她赚了个盆满钵满。因唱的热闹，还被宣抚使喊上楼来。
与凝碧谁也不认识不同，秋荣儿因跟过霞光姑娘，又窝盘住了霞光的几个官吏客户，故此对本地老牌官员都十分熟，待向宣抚使大人行礼礼毕，便一路同众多官员招呼，又开始给不怎么熟的官员一一见礼。她活跃气氛很有一套，像只花蝴蝶似的满场飞，一番调侃下来，有几位方才多少有些拘束的大人也放开了不少。
待气氛持续升温，她才歇下来，坐到位熟客大人身边，脸上的得意劲儿藏也藏不住。
天知道她得意什么。
此时外面的客人已越来越多，想是今晚曲凌波要登台献艺的消息传了出去，便立刻引起轰动——曲凌波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千金难见一面！有多少人只闻其名，始终不得见上一面，这样绝无仅有的机会又怎会错过！
中间暖场的歌舞拖的时间越长，闻讯赶来的人越多，因席面早已满了，便有人开始拼桌，有人要求在过道、回廊里加桌，还有的干脆连坐也不要了，站着都行，只为窥佳人真颜，场面异常火爆，怎一个疯狂了得。
银子水一样流淌。
老鸨子夏金花何止数钱数到手抽筋，简直是要乐疯了。
楼上的宣抚使大人见状，还颇为自得的同身边官员道：“咱们如今也算与民同乐。”
曲凌波甫一露面，立时引爆全场，喝彩声欢呼声排山倒海，好似今天同翠凤儿、陆心禾的簪花宴毫无关系，完全变成了曲凌波的个人演唱会一样。
然而观众的热情并没有让曲凌波有任何情绪波动，她便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见到一般，淡定的微向台下一福身，便即起身，径自坐到了瑶琴案几后，纤纤玉手微一压弦，复又一抬，一个悠长的弦音激荡开来。
场上登时一静，大家都屏气凝神关注着曲凌波的演出。
不愧是天王巨星级别的姐儿，那当家头牌的名头绝不是随便得来的。她的琴技极其高明，一曲《泛兰舟》登时把听众带进奇异的听觉世界里，宛如身临其境，真便乘舟顺江而下，观赏到两岸风景一般。
但见那高山巍峨，峰峦叠嶂，江水滔滔，波光潋滟，忽而清风入松，引得绿涛阵阵，忽而游鱼乍跃，溅起水花片片，种种情形演绎得惟妙惟肖，直让人沉醉其中。
凝碧也不住跟着琴音摇头晃脑，甚至无意识的低声哼唱起来。
便是埋首曲谱中的周御史也震惊的抬起头来（百度搜索 本书名 + 看最快更新），随即全神贯注的听着曲子，口中不住喃喃道：“好……嗯，就当这样转。……不错，这里妙极……”
琴音渐渐低沉，好似极目远眺，青山隐去，唯见水天一色，无边无涯，胸中郁气尽数消散，只留一片坦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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