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往生》(上)(第2/3页)全球影帝

克办理了手续,并计算了帕克住院七天的花销,最终将缴费单放在桌面,请帕克签字。

    “请先生您过目,病床费、手术费、以及检查身体的费用由保险全额报销,这笔费用会由医院和您的投保公司对接,而药物费报销百分之七十,你还需要付二十四万镑加百分之十二的利息,您选择的是十年的分期贷款,所以需要您每个月还款2240镑到指定账户,如果没有意见,请您签字。”

    经过计算,确定了数额无误后,帕克纠结片刻,最终还是签了字,将票据收好,在护士的告别下,离开了医院。

    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离开了医院,就像落入了油锅,从寂静,到喧闹,似乎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帕克就与外界产生了反应,被炸起了星星点点,迸溅出了油味,他注定是要走入人群,因为,他就是属于这喧闹的一部分。

    行人无数,在他面前匆匆走过,就连孩童也是如此,拿着书本边走边读,陌生人即便发生了磕碰,双方也一言不发的低头朝自己的目的地奔走。

    仰头,高楼遮挡了天空,甚至见不到一点天空的湛蓝,霓虹灯常亮着,将被高楼遮盖的阴影照亮,似乎在说,太阳并非一个,它可以是很多个。

    车辆在红灯前等待,转绿后,便听见后面的车辆鸣笛,一秒钟后便起了连锁反应,像是一条长龙在嘶吼着,着急在马路遨游。

    这很奇怪,明明生命的终点向后延长了许多,但大家却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反而变得更紧迫,像是被什么东西撵着。

    帕克在人群中站了不久,最终,迈开双腿,踏出了第一步,随后第二步,越走越快,渐渐跟了人群,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

    ……

    “赫亚先生给予了我们生命,政客却在压榨我们的血肉。”

    “生命不是符号,我们活着,不是为了充当社会发展的燃料。”

    “我们不是工具,我们是人。”

    路边一大群人集结在一起,像是一只对抗滚滚洪流的弱小野兽,拼命的挣扎着,在众人的注视下,呐喊出他们所期待的,并且永远不会实现的梦。

    即便人数众多,也十分脆弱,行人依旧行色匆匆,漠视了他们的存在,只有巡逻的警察,坐在摩托,咧出不屑一顾的嘲讽笑容。

    他们在游行,在示威,在对新制定的一百五十五岁退休计划表示抗议,不过大家都明白,在明天早八点,他们中的所有人,都会出现在自己的课桌或者办公桌前,努力为了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或不给自己的父母惹麻烦而工作和学习。

    如果他们的抗压真的能被某些人听的进去,那么当年的退休年龄也不至于从六十五岁直接增加到了九十岁。

    他们期待的,只不过是早点颐养天年这种不切实际的梦,做梦是被允许的,所以游行也是允许的。

    ……

    “我们注定会成为燃料,像一根火柴一样,被磷火带动,充分燃烧,直到燃料耗尽,化成灰烬,这是我们的宿命,是大家永远无法逃脱的宿命。”

    “面对宿命,我们只能接受,努力着,让城市变的更加恢弘,让科技变的更加发达,让经济更加繁荣,这是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所有公民应尽的义务,是不会被所有人反驳的。”

    “我们在乎的,不是我们为这座城市奉献多少,付出多少,又能得到多少回报,而是,希望某些人可以问一下我们。”

    “愿不愿意成为燃料。”

    (帕克的旁白。)

    ……

    “赫亚先生给予了我们生命,政客却在压榨我们的血肉。”

    “生命不是符号,我们活着,不是为了充当社会发展的燃料。”

    “我们不是工具,我们是人!”

    他们在游行,在示威,在对新制定的一百二十岁岁退休计划表示抗议,帕克也在其中,高举板报,面色通红,吼的声嘶力竭,面对着路边行人的熟视无睹,维持秩序者的公然嘲讽,越发的愤怒,愤怒的离谱。

    直到一发水枪将他的怒火熄灭,浇的他从头到脚,彻骨的寒冷,满耳的惊叫与痛呼,人群向后溃散。

    他才发现,橡胶辊抽打在身会痛的如此刻骨铭心,抽的他也惊叫,痛呼,向后逃跑,甚至连自己连夜做出来的板报都被丢在了地,被踩满了沾染泥水的脚印。

    ……

    直到鼻青脸肿,湿漉漉的回到家门口,望着门口亮起的昏黄灯光,他踌躇着,在门口转着圈,直到门被推开。

    “自清,在门口站着干嘛?怎么还不进来?”

    “好的妈妈。”

    回应一声,原本心惊肉跳的情绪也慢慢消散,或许母亲一句普通的问候,便是抚平内心不安情绪的最佳良药。

    他进了屋子,如果说刚才门口昏暗,这才让母亲没有发现他脸的伤口,那么如今亮如白昼的家中,他凄惨的样貌应该完全展现在了父母面前。

    可父母的反应却很平常,甚至话还不如平常多,如今已经是晚八点,父母早已吃过晚饭,桌一碗姜汤还飘着淡淡的白色蒸汽,牛排旁的西蓝花还是那般翠绿且有嚼劲。

    等到他胡吃海塞完毕,母亲收拾了碗筷,和父亲回到房间休息,只留他一个人,偷偷拿起摆放位置十分显眼的碘酒,脱掉衣,龇牙咧嘴的在伤口均匀涂抹,然后回床,度过了一个翻身便会疼醒的夜晚。

    ……

    有时,伤痕并不是胜利者的勋章,也并非失败后留下的证明,它只是普通的出现了,在人们眼中十分普通,然后普通的愈合,最终普通的消失不见。

    在老师和大部分同学眼中,瞧不见一点诧异,也不会对其有任何见解和想法,只是在那么一小撮儿人群中,就是那么一小撮儿同样伤痕累累的人群中,才会荡起一抹涟漪,溅起那么一丁点的水花。

    “他们可真够狠的,给我揍了个够呛,甚至连呼吸都便的困难了,有那么一刻,我甚至想着,把我抽晕了最好。”

    “谁说不是呢,当时我感觉我的肋骨都断好几根了,现在连呼吸都疼。”

    “那你下次不去了?”

    “当然……去!”

    课余时间,这一小撮儿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球依然摩拳擦掌,等待着下一次的奋起,期待着自己可以改变什么,却丝毫没有想过,如果被捉到,会是个什么样的后果。

    “我真的被打毁容了,看我眼圈的伤口。”

    混球中,唯一的女孩照了照镜子,见自己眼眶青紫,哀怨的把镜子扣在桌面,双手杵着下巴,兴奋的倾听着这帮混球的下一次计划,合着,她也是个记吃不记打性子。

    “我这儿有点红花油,丽莎,你需不需要?”

    “天呐,帕克你真的太够意思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带来了呢,这东西可没有地方买。”

    “那你拿走吧,我家里还有,这瓶归你了。”

    帕克言语中带着点小讨好,在其他小混蛋的揶揄下,丽莎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而是大大方方的接受。

    学校里没人不知道他俩有意思,但还没有到恋爱的地步,亲嘴床什么的就更远了,只不过,大家都一直认为,快了,马就本垒了。

    这是一种成年后不会再拥有的喜悦,不会再因为自己可以帮助到谁而发自内心的兴高采烈,这值得被珍惜,也值得被细细品味,帕克正在体会着,经历着,但最终,也会失去。

    ……

    成年人和孩子的喜欢,最大的区别就是,孩子喜欢的是对象的某一点,成年人总是考虑着对象的全部,再去决定是否喜欢。

    孩子的喜欢会因为对对方的认知逐渐扩大,而产生偏移,甚至被磨个干净,这并不稳定,而成年人的喜欢会因为提前的了解而学着去包容。

    可喜欢,或者说是爱情这东西,却总是能以点破面,面只能覆盖住爱情的表面,再满满渗透,而点,却可以直接戳穿内心,直达一个人的灵魂。

    我,就是被刺的那一个。

    (帕克的旁白。)

    ……

    游行总是伴随着暴力和冲突,随时待命的水枪终于发射,这熟悉的惊叫与痛呼再次传入耳中,帕克熄灭了手中的烟,扔进垃圾桶,躲避开喷溅的水花,再次迈开步伐,朝着家中的方向走去。

    “先生,请问您需要工人么?我需要一份工作,我可以清理下水管道,瓦工,木匠活,我都会做的先生。”

    “先生,请问您需要保养汽车么?甚至修理汽车,不管车子出现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帮您修理,我的价格很便宜的先生。”

    “先生,需要我帮您画幅画么?我画的很好,而且价格很便宜,我可以帮您裱起来,放在家中很美观的先生。”

    不少人围了来,祈求着一份工作来保证自己今天温饱,这是在他家附近的失业人员聚集地,他们会不停的来往的人们询问是否需要廉价的劳动力,什么工作都肯做,不管他是否持有这方面的资格证,违不违法,也不在乎被询问者是否被问的烦了。

    “不,我不需要。”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们不再纠缠,甚至连失望的神色都不会有,像是没事儿人一样,重新回到路边,等待着下一位路过的人迎接他们的骚扰。

    帕克真的没有工作交给他们,况且就算有,他也不会因为图便宜而找这些人,一旦他把这些人带回家,就要冒着明天一大早醒来,发现家里被搬空了的风险。

    他们总是站在路口,像是等待生意门的小姐一样,拎着一点五镑一点五升的大可乐,或者廉价的热狗,一站就是一天,赚了点钱,吃饱后就去买乐透,在彩票和刮刮乐花光自己的积蓄,期待自己能有朝一日翻身做土豪。

    偶尔有新人占了他们的地方,还会发生一些肢体冲突,要知道,这些成天吃垃圾食品喝碳酸饮料的人,各个都吨位惊人,打起架来跟熊架子干仗一样,看着笨拙,实则凶狠,帕克并不想惹点事儿,让自己离开医院不到半个小时又重新回去躺着。

    一阵悠扬的萨克斯曲子被风吹进了帕克的耳中,让他绕过了卖艺的老人,避免自己踩他收钱的乐器箱和自己录制的劣质光碟。

    说来有趣,街的另一面,一群人因为抵制退休年龄推迟而打的头破血流,街的这边,一群人恨不得自己可以工作到二百岁来维持温饱。

    仅仅千米的距离,却产生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思想,资本将人分成三六九等,而在最底层生活的人,似乎已经退化成了畜生,游荡在街头的每个角落,或是乞讨,或是付出体力,只为了一口吃的,和一张可以让他酣睡的床。

    这些人存在的意义,似乎仅仅是为了警醒他人,使他人对底层生活产生恐惧,努力升华自己,心甘情愿的被当成燃料,当燃料再怎么说也比做畜生强。

    “咚……咚……咚……”

    这是离他家最近的一座桥梁,就在他的住所附近,下方不是水面,而是一趟又一趟装满货物的载物火车。

    这是平民的居所,随着人口死亡数与出生数的比列发生滑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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