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两万字】(第2/5页)莲心花葬录
二人一挥手。二人便虚空腾了起来,而后融入结界中,传出塔外。
锦瑟走后,海皇沉吟半晌,手在兽刻上又急敲了两下。收回手来,声音蒙雪:“如何?”
那老人的身影又浮现出来,伏倒在地,“皇,锦皇子妃,皇子妃她”
“说!”
“她她是石女之体啊。”老人匍匐在地,不敢一动。
“石女,石女!”海皇的脸微微抽动。
良久,海皇似乎渐于平静,对着殿下的老人略一挥手,“到下一层去吧,记得,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从下一层出来,去吧。”
“遵皇命。”这次老人依旧身影消散,只是显得急促了些。
这个空无的大殿,又只剩下了海皇一人,她一时间好像失去了力气,软软的靠在了王座中,瞬间的孤单弥散在空气,结界也黯淡,视线越加模糊,模模糊糊,不清不楚,听她的低语:“九百九十九次了么?”
依旧寒冷,但像无根雪片刻后,紫色结界破开,她的声音成一线,从结界中穿出,穿向深不可测之海底,三个字:“玄武,来。”
三这片海,太深,所以成了黑色,蔚蓝属于被光芒照亮之地。墨黑的海水汹涌翻动,伴着隐约的怒吼:“天!”
汹涌停下,墨黑处走出一个人影,中年人的摸样,银白色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随海水向前向后漂动。眉毛也是银色,瞳仁也是银色,唇也是银色,可是他一身墨黑墨黑的铠甲,左手铠甲上还盘着儿臂粗的黑蛇。
他从闭目到睁眼,吐出两个字来:“沉鱼。”第一个字的时候他身影消散,第二个字的时候他出现在了白塔最高的那一层。
“你来了,玄武,我们三万年没见了,这次用沉木心,终于把你从沉睡中唤醒,你的修为比重伤之前更精深了啊。”海皇缓缓从王座立起,她的尾幻成双足,从高高之地,拾级而下,踏出空空之音。
“沉鱼。”玄武看着从高处往下走的海皇,神色有些恍惚,他好像想往前,但只一步,便停在了那里。想到了什么,微微摇晃着头,银发甩出细细的海水,“修为精深又如何呢?只要不证那混元道果,可惜了重玄他”声音竟然一片凄苦。
可是他话音未落,这大殿上空突然出现一混沌巨手,一声巨响,无情无心:“大胆玄武!”这巨手突然出现,白塔结界没有丝毫抵挡。
海皇双目大睁,金光迸放,又一声巨响:“大胆沉鱼!”
这巨手陡然朝着玄武与海皇卷去,瞬息即到。玄武剧吼,一身黑甲上煞气奔腾,如裹黑炎,左臂的盘蛇飞腾而起,似迎风涨,瞬间大到五百米,嘶鸣一声,巨尾鞭向大手。轰然乱响,一刹那,大手飞灰。
黑蛇又重缩小,盘在玄武左臂。只是细看,黑蛇竟有些萎靡,身上有点点鳞甲破碎。
“玄武,如何?”海皇关切。
“没事,深海之中,天威难入,况且他只是警告而已。”
“果然,没到那一步,谁也不能谈及那,还好这在深海之中,他也未动真怒。”海皇又深深叹了口气。
玄武又晃了晃头,也是叹气,“沉鱼,你唤我来是?”
海皇一转身,“去把锦镇压进蝴蝶窟吧,你,亲自镇守。”她这样说着,声音里听不到什么感情,她的脸也渐向阴影。
“我明白。”玄武挪步,他回过头来看向那再走回王座的身影,想说什么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结界一阵波动,他的身影也就消散了,大殿里随之而来的一声叹息也就消散了
“母皇,我求求你”瑟跪在白塔之底。锦已被抓走,海皇拒绝见他,已经跪了百日。
“不必再求,我意已决,石女之体,实在皇族大耻,我将她镇在蝴蝶窟,永世沉沦幻境,不复再出,你死心吧。”瑟刚刚听见海皇的声音,一分欣喜就湮在后面的话语中。头中炸响,蝴蝶窟,蝴蝶窟!她竟然被压在了蝴蝶窟!?传说,宁入无间狱,不入蝴蝶窟的蝴蝶窟!?进了无间狱还有轮回机会,可是堕入蝴蝶窟就要永生永世受幻境折磨,再也分不清真实虚假。死后还要变成幻境奴仆,再无翻身之日。随后一阵巨力袭来,将他掀出万米,“不必再来!”
他从沙泥中爬出,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只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坚定的像一颗恒星!
蝴蝶窟,没有哪里像蝴蝶的。深海中一个不规则的圆洞,它无所依托的,就这样浮在水中,紫色毫芒从圆洞口默默吐出,它怎么没有随着浪潮而浪迹?没人说得清楚。这就是天下绝地之一的入口,它通往之地不给人轮回的机会。是否进入之后就能看到漫山遍野的蝴蝶?那若是幻境,是否就甘愿沉沦?
瑟提着分水剑来了。他面前站着银发黑甲的玄武。
分水剑,很简单的名字,像它的剑身一样简单,没有寒光凛冽,只如同木片,薄薄的木片,薄的快要透明,上面还留着一块墨斑,分外显眼。可是它只轻轻挥动,海水就被割开,不是迫开,是割开,就像被最深爱的人伤害,心被割开的那种割开,久久不能愈合。
玄武负手立在那里。黑蛇却不在。
分水剑前指,瑟墨绿色的长发瞬间向后扯动,水流成了发尾之后的延伸,一直荡到远不可见处。“放了锦。她没做错什么。”
玄武静静看着眼前的瑟,眼中闪过一些复杂,难明。
瑟见他不言语,脸上一抹焦虑,突然一剑刺出,剑未刺到,黑甲铮铮作响,乃为剑意所激。玄武的手挥动间,带起一片黑芒,剑与臂铠锉磨,火花不燃,只有黑甲隐现的红光,淬火时的声响。
“你现在的修为要救锦?”玄武的声音淡淡吐出来,声音到处激流湍涌,将瑟*开。
“我若救不了她,那便同坠蝴蝶窟好了。”
“有进无出蝴蝶窟,你不怕?”
“只要她不孤独。”
“永沦幻境不复出,你不怕?”
“生死也要相守。”
“轮回不收做奴仆,你不怕?”
“只要能在一起。”
“哈哈哈”玄武突然狂笑起来,却声如恸哭,“果然痴情至深,啊哈哈哈”他笑着,又好像无尽的落寞,他的孤独渲染这片海水,悉悉索索仿佛哭泣。
瑟有些不明白的看着玄武,他好像能够感受这种孤独,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是很混沌很混沌的一片。
狂笑终止,玄武看着瑟,“锦还在蝴蝶窟最边缘,如果耗费万年功力还可以强行将她拘出来,我可以帮你。”
瑟震惊,“真的!?”
“不过你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只要你说。”
“我要两滴忘川水。”
四“冥河忘川水?”瑟大惊。
“就是忘却三生的冥河忘川水。”
“你要忘川水做什么?再说,忘川水只有冥界才有,我如何才能得到?”
玄武看着瑟,焦点却不在那里,好像飘到很远处,他并不回答瑟的疑问,收回目光,“你可知泪石?”
“自然知道。”瑟有些疑惑。
“泪石,为天下奇毒,服下后能让人忘记过去一日所发生的种种。”玄武如同自言自语,“三千泪石可炼一滴忘川水。”
“什么!?”
“这本就是秘闻,你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玄武的声音很慢。
“可是凭你的修为,若是想要忘川水,为何不自己去收集泪石?”
玄武的手向前探出,一抓之间凭空出现一个圆洞,他向后扯动,“哗啦”,身前竟出现密密麻麻无数透明的石头,皆为泪石。“这是我收集的六千泪石,早已准备好,但是我无法祭炼。”
“哦?”
“若要祭炼,需金鲛精血为引。”玄武盯着瑟,缓缓说道。
“所以你要我帮你。”
“不错。”
“要怎么做?”
“去月牙泉边鸣沙山。”
瑟等着玄武,等他的下文。
“鸣沙山为极阳,月牙泉为极阴,那里是天下最阴阳交泰之处。若炼忘川水,必须将泪石在极阳鸣沙山上曝晒成烟,待此时,*出自身精血为引,将烟气尽收于精血之中,再用你的心头血一刻不停的喂养十日,便,成了。”玄武一口气说完,看着瑟,“有性命之忧,你”
“无妨。泪石给我。”
玄武抚掌,手一推,泪石已到瑟眼前,瑟翻手将泪石尽收于掌中世界,璀璨点点,如夜幕缀星。
“你要快些了,她现在还在边缘,若是再往蝴蝶窟深处,就真没法救了。”
“你要记得你的承诺。”瑟盯着玄武。
“自然。”
“好!”瑟喝一声,转身,分水剑前指,剑之所指,海水分割,一条通道直往海面,再不言语,往外狂奔。一只四目羊角麒麟身的奔雷犼瞬息到他身下,驮着他如闪电而去。
海中久久终回一片孤寂,玄武盘膝坐下,于一片紫光迷蒙的圆洞之下,突然显得苍老,“还要那么残忍么?”
隐隐约约远处浮现海皇美丽的面庞,只传一声,“不要多想了,没有退路,锦已经安排好。”
随即消散
鸣沙山之巅,风鸣不绝,时如狼啸,时如情人耳语。瑟面色苍白若雪,眉间被汗打湿,紧紧咬着嘴唇,他有些恍惚,快要看不清前面是什么,只有心里的信念还在支撑着他。十日之功,近在眼前。突然嘴角一抽,竟是自己将唇咬破流出血来,这血是金色,只是分外黯淡,如同蒙尘。身旁的奔雷犼,低低嘶鸣,望着瑟,眼里一片悲痛。
快了,就快了,我要撑住,我要撑住他的身体开始不自然的晃动,全身肌肤向内萎缩,开始结成枯木般的颜色。若是这颜色完全成型覆盖全身,那便是他身死之时。他却不在意现在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只是不停的迫动心脏,吐出心血,流向浮在心脏前方的那两滴。
蓦地,奔雷犼长嘶一声,紧盯着瑟,口吐人音:“十日已到,快快收功!”
岂料,瑟竟充耳不闻,只凭自己残存心念,不断迫出心血。
奔雷犼大惊,此时瑟全身几近全部结木,不可再等,前爪一指,指头粗细的闪电飙出。瑟被这闪电一击,吼一声,脑后绿发扬起,全身大张,胸口飞出两滴金黄色液珠。液珠中有透明色星星点点。
这一击,瑟也清醒过来,只是身体太过虚弱。手微微一招,两滴金色液珠就飞到眼前,“终于,终于成了,锦,等我”
“瑟,快,进月牙泉,阴气相冲,可以让你身体快些复原。”奔雷犼急急说道。
“不,快,驼我回东海,我稍稍作息,去救锦。”瑟喘着气,手上捏一个诀,坐上奔雷犼。
奔雷犼见此情景只叹一声,也不再劝,只说:“坐好。”便是一骑绝尘。
东海蝴蝶窟入口,瑟已来到,紫芒氤氲的洞口却无一人。
“玄武!玄武!忘川水已到,你在哪里?”
没有回音。
“玄武!玄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