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今夜无战事(第1/1页)庶门

    城里城外都为一场决战有序地准备着,皇第一次踏上了徐州城城楼,而淮军这面中军大帐里,主帅孟褚良也做着后盘算。

    自从孟褚良从徐州城化妆逃走,他就遵淮王吩咐进入淮军北路军协调统制,整个淮军动向一直按他命令行事,这次他不得已将所有攻城淮军聚集到城西一处,正因他得到一个消息,边境定国侯骑兵有所调动。他担心事情可能发生了。

    “国相,现困守住徐州城,徐州不攻自溃,为何还要冒这样风险?”淮军北路军统领花集安问道。

    “说过多少次,不要称老夫国相,旧皇未除,天下尚未安定,一切都不能操之过急。”孟褚良话语中带着一股火气,关于淮王称帝事情,他一直是不同意,可淮王却以称帝能收民心为由拒绝了他提议,早早地自命为天子,或许正因为如此,如今朝廷军那边反抗才会如此激烈。

    花集安不敢得罪孟褚良,不再多言。

    孟褚良低着头,解释道:“昨日收到六天前边关消息,说是镇守边关定国侯,属下左翼三万骑兵有所调动。这可都是镇边军中精良骑兵,常年跟突厥人作战,若是这三万骑兵速南下,多只需十日就可抵达徐州城下,那时再攻城,还来得及?”

    花集安释然了,十天前边关骑兵就有调动,现多还有五天来攻城,这是时间充裕情况,若是时间不太充裕,可能只有三天。既要攻克城池。还要徐州城布防,时间上很紧迫。

    但花集安很就觉得这个孟褚良一点都没重视他,连这么重要军事消息之前都丝毫没有知会过他,他可是堂堂北路军统领,淮王称帝之后钦命大将军。

    “可是相国。若然将兵马集于城西来发起攻城,不怕那儿皇帝逃了?”花集安满心忧虑说道。

    “老夫还怕他不逃呢!现徐州城方圆七百里之内都纳入了天子版图,他能逃到哪里去?当我们这些日子来修筑工事是摆设?徐州城奈何他不得,出了城,他想苟全也难了!”

    花集安叹口气,没说话。现一切命令都是出自孟褚良布置。现全军上下包括淮王都很信任这个相国,而他堂堂北路军统领,说到底也只是个摆设,听命行事小人物。

    而南路军统领就很恣意了,现南路军一路北上,攻城略地。已经打到洛阳城,照这速度,相信不到年底就可以打到潼关甚至是长安城,到时候徐州城里那个皇帝死活已经不重要,天下都为淮王所得,也就不乎一城得失了。现如今,边军动向成为这场战事中关键一点。

    定国侯迟迟没有表明态度。边军也一直没有动向,这次据说有朝廷使节前往边关,孟褚良马上就想到是刘文严亲自往边关去跟父亲痛陈利害。于是边关才有了骑兵调动消息。

    一个人风尘仆仆地进了中军大帐,花集安见到来人只能避让开,虽然这人没有军职,但却是淮王未来女婿,孟褚良学生,那还是压他头顶上。这人正是周迎。

    “淮相,这是从边关刚传回来消息。”周迎将手中密信传给孟褚良。

    孟褚良急忙打开,脸上笑容突然绽开。继而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容充满了得意和自负,让人看来他已经胜券握了。

    “原来边军调动是因为突厥那边又出了乱子,可汗当国不到一年就被人杀了。突厥人正为这汗位争头破血流,定国侯调动骑兵。已经出邵武关与突厥南燕骑兵展开交锋!”孟褚良笑道,“定国侯啊定国侯,看来你还真没把你这个儿子当回事,宁可主动迎击突厥,也不回来救天子于危难。也罢,也罢,看来那老儿这步棋算是彻底下废了。”

    花集安有些听不懂孟褚良意思,但周迎心知肚明。

    孟褚良口中老儿便是先皇,先皇传位之前让定国侯带兵,显然是想让定国侯和刘文严父子内外顾应,确保他儿子皇位稳定,谁知道定国侯却刚愎自用,宁肯让他看不起天子去送死也不愿意回来援救。

    周迎请示道:“淮相,那今晚是否还攻城?”

    “先等等吧。”孟褚良道,“让各军先回营,加紧布防,明日看看消息再做决定。另外吩咐南路军,若是一旦发现边军南下,无论如何也要拦截,就是全军覆没拖上一天也是大功一件!”

    周迎一方面尊命行事,另一方面却心有疑惑,为何孟褚良今晚不直接刀斩乱麻,合兵一处来攻徐州城。如此一来十有**会攻下徐州,虽然损失会大一些,但能捉到城里皇帝,不正是淮王和孟褚良所求?

    只听孟褚良看着整张军图,喃喃自语道:“刘文严,你到底哪里!将老帅推过河自己却跑了,难道你打算干掉这个老帅,自己再立一个?”

    周迎闻言心中一惊,怪不得孟褚良会犹豫不决,原来他是怕即便花惨烈代价攻下徐州城杀了那皇帝,只要刘文严还活着,长安城和关中之地还朝廷军手上,那就可以再立天子,然后举国哀难朝廷军也容易凝结。若真是如此,那刘文严也太狡诈和阴险了,送天子送死来换取战事胜利,天下间还有比这个不臣逆臣?

    周迎再请示道:“淮相,那接下来,我们还做攻城?”

    “围而不攻,等消息。”孟褚良道,“若是满徐州城人都饿死,皇帝也肯定是后一个饿死,臣民有口饭当然要先让给他吃。不能遂了刘文严愿!花将军,将老夫意思转达给全军将士,速速去安排吧。”

    这跑腿事应该是周迎去做,现轮到一个大将军去,花集安心中还是颇为无奈。转身出帐而去。

    本来是要速战速决攻下徐州城,现体会到刘文严险恶居心,这城反而攻没有意义了。世上事情就是这么瞬息万变。

    孟褚良说完这些,就好像一个正研究学问学者一样,一直盯着军图看,而他所盯位置,正是靖王所处江赣地区。

    周迎道:“淮相,还有一件事,靖王那边本该于六天前运往江北粮食,到现尚未起运。这已是第三次了。”

    孟褚良闻言抬起头:“他们怎么说?”

    “说是匪患!”

    “匪患,匪患!又是匪患!多大匪能一而再地跟官府为敌?除非这些匪寇不想活了!”

    周迎迟疑道:“淮相意思是,靖王谎报匪情?”

    “或许真有一两个捣乱,但谁不知今年江赣遭了洪灾?北面旱南边涝,今年大顺朝南北都不太平,可偏偏当初皇上每年都靖王处购得大量军粮,且为防止那老儿追查,粮食一直贮存靖王地。”孟褚良愤然道,“靖王要用粮来救灾,跟皇上说说就是,皇还会亏待了他臣民和臣工?可……那老匹夫居然半个多月以来一粒粮食都没运往江北。没粮食,我淮军将士吃什么?”

    周迎道:“近半月以来,南路军总是催促军粮,而北路军这面,粮食也用,好淮地下一批粮食明日就会运到,会暂时缓解一下压力。”

    孟褚良沉默良久,道:“反正暂时徐州城只围不攻,让花集安率五千骑兵,去江赣地区协助靖王剿匪。”

    “剿匪?”周迎苦笑,“靖王拥兵数万,至今一个兵卒没往江北而来,还用我们去帮忙?”

    “就是要让那老匹夫无话可说,顺带让花集安护送粮食北上,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现大军已经外,粮草却跟不上,岂不是自断后路?”

    孟褚良话是没错,但周迎还是有疑虑,试探着说道:“可淮相,花集安乃是北路军统领,领大将军衔!”

    一个北路军统领,心高气傲大将军,又要去剿匪,还要护送军粮当运粮官,平日里还好说,若是见到了南路军主帅,花集安面子能过得去?或许是周迎平日里待人处事多了,会为这些人情世故纠结。

    “是北路军统领也好,是大将军也罢,说到底也是天子将军,为天子而战还乎形势?”孟褚良将军图卷了卷道,“让他去吧,顺带让他令军令,协制江赣一地军权,让靖王有所收敛。这次剿匪不成,他也不用回来了!”

    周迎心中苦笑,看来孟褚良近来攻城不顺之后也有点刚愎自用,他知道再说什么这个先生也是听不进去,作为学生,也作为下属,他明白尊命行事重要性。

    只是他替花集安感觉不值,当个傀儡北路军统帅也就算了,现还要去剿匪,那可是平日里地方守备营都不屑于去干差事,几个盗匪,能成什么事?

    “别回过头来,出什么乱子才好。”周迎出了中军大帐,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