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起疑(第1/1页)王妃,快到碗里来

    当下便有靠得比较近的几名官员上前,笑容满面说了几句恭维话,有人随身带有价值不菲、足可以送得出手的精美物品,毫不吝啬地奉上做为见面礼,怀王稳稳地坐在马上揽抱着大槐,也不多做解释,只含笑代孩子谢过,让贺金堂收着。

    大槐听人家称呼自己大公子,很不习惯,开始还以为不是喊他,但王爷却教他礼仪,指着那些人告诉他这是谁谁,要他随口道个谢,还个礼什么的,他就觉得别扭了,仰头对怀王悄声说:

    “叫我名字就可以,不用叫大公子……山上来过几位师侄,都是公卿世家子弟,他们才可称为公子!”

    怀王低头看看他,笑了笑:“不过是个称谓,先由着他们这么叫去吧!”

    又抬手替他正了正扶额。说道:“给你另换一个,也是黑色的,镶有好看的宝石,好不好?”

    大槐摇头:“娘说珠光宝气不好,对人身体不吉!宝石光芒还会刺伤别人的眼睛,戴那个东西是不道德的!”

    怀王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楞了半晌,想像着香香一本正经教导大槐这些话,忍不住哈哈大笑:那女人实在是……跟儿子一样可爱又有趣!合着自己没有、拿不到的东西,她都归之为不好?

    跟在侍卫后头的齐英默默地看着怀王和大槐:这两人要说是父子,还真无人敢质疑,那份相貌神情,实在越看越像!

    可是,李娘子也那么地像自己亲娘,难不成也可以当她们是母女?

    身份高贵的怀王,与民间点心铺女店主早年生有一子,迟迟不领回府,直至今天才来相认,有这种可能吗?

    答案不得而知,齐英却想拭目以待,怀王府不是什么好地方,李娘子和大槐进去了说不定还不比在外头活得轻松自在,齐英对母子俩有种说不明白的亲近感觉,所以这件事,他不能不关注。

    因有文官相随,大队伍缓缓前行,靠近山边,雪狼闻到猎物的气息,不安份地奔腾嚎叫起来,大槐出声安抚也只哄得它平静小半会,齐英便和贺金堂带着一小队武官和侍卫,引雪狼先行急进,那山上早有侍卫官兵划好猎区,戒严起来,齐英学得大槐口哨引领雪狼,严防它误伤人或马。

    出城打猎的人自有玩头,而关在城里干活的人好不容易松活下来,喝茶闲聊吃点心,也是惬意得很。

    香香却没有往日那样平和轻松,心里总挂着点事,而从昨夜到今天上午,为赶做点心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无暇翻出心事来细想。

    昨天快傍晚时有人订做大批素点心,说好今天午前交货,她刚接下来,那位不怀好意的王爷忽然也要订做点心,香香好心提醒他王府每天都要一份点心,她记得的,他却说:不是那一份,是批量更大些的,出城狩猎用,而且要一大清早就提货!

    香香面带柔顺的微笑,很爽快地应承下来,谁要违逆本地第一行政长官的意旨?她没这么傻,宁可回楼上抓个枕头狠狠捶上几拳,当着王爷的面,她绝不会乱发脾气——忍一时海阔天空,记住这句就好。

    好歹哄得他回王府,再施展出夜猫本领,抓了本店伙计们回来开会,分两批轮班熬夜赶活儿。

    天刚蒙蒙亮时总算是把王府要的点心全部蒸熟装好,交到前来领取的贺金堂手里,贺金堂不走,恭敬地说还要等大槐一起出城,香香才想起昨晚带大槐上楼铺床让他先睡时,孩子曾说过今天要早早出城,和齐英的约会改成和大伙儿一起去狩猎,怀王也去。

    香香表示担心,试探着对贺金堂说大槐还小,狩猎是大人们的事,大槐就不参加了吧。

    贺金堂听了,隐隐有些着急,却听大槐在楼上大喊:“娘我要去的,说好的话不能反悔!”

    大槐坚持要去,贺金堂也连声保证一定会护好大槐,绝不让他有什么损伤,又见齐英也带了几个人过来,帮着劝说,香香只得答应让大槐去,上楼一阵手忙脚乱替大槐重新梳了头发,强行脱下他已束扎停当的小道士衣袍,换上昨天给买的那套紧身劲装,自己看着满意了,这才让他带着雪狼下楼去,阿婆在后院早煮好粥,香香便喊齐英等人和大槐一起喝粥,刚出笼的点心多得是,洗了手随便抓来吃,吃完早饭阿婆拉着大槐叮来嘱去,香香也不停地拜托齐英和贺金堂,一定要对大槐多担待照顾,毕竟是小孩子,得到两人再次担保,这才稍微放心,看着他们离去。

    孩子走后,她心里也空了,忍不住就一边忙活,一边胡思乱想起来,首先满满占据她脑海的是两张脸,一大一小,怀王和大槐的脸!

    等她得闲可以坐下来发呆细想的时候,越发觉得不对劲,大小两个男人的脸谱真的好像!而且,怀王是那种闲得没事做的人么?他忽然微服造访点心铺,大槐才说两人是同门师兄弟,香香对这位王爷提升期望值之余,还暗地里松了口气,因为更加不需要提防他对自己的那点心思了!

    又不是纯情小女生,怀王三番两次邀约单独见面,开始可以忽略他的想法,但次数多了,打的什么主意,谁看不出来啊?只是因为不屑,所以装傻充楞——跟姐玩暧昧,王爷你落后了,硬装纯良不开窍,你能怎么样?

    不是因为不好、不够出色,相反怀王人才算是响当当的出类拔萃,从体型到五官面貌、气质,再到身份,天下或许除了皇帝,没人能比得上他了,但那对香香已经没有吸引力,男人一旦被贴上“已婚”标签,那就只能看看,绝对不可招惹,况且身份显贵的男人还三妻四妾,后院姬妾成群,那更不是香香这类女子能喜欢的!

    所以她对怀王免疫,在他面前自动幻化为人物画或是会移动的树木。

    但当发现怀王竟然是针对大槐而来,而且他和大槐之间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然熟悉感,这不能不令她有些忡怔。

    几个伙计围坐桌边喝茶聊天,香香独坐一旁沉思,表面上像是十分疲累不愿说话,把李媪心疼坏了,又端茶又给绞来热帕巾给香香擦把脸,祖孙俩正小声说着话,却见黄二媳妇笑吟吟地从前头进来,朝几个女伙计招手,又见汪新义随她进来,众人便都明白,笑着向店主道了别,一个跟一个地回家去了。

    香香和李媪站起来迎汪新义,寒喧几句,李媪转身收拾擦抹桌子,准备另沏新茶,香香则接过汪新义递过来的一大包东西,笑着说:

    “又破费了,每次来都带礼物,能不能不那么客气?空手走路其实感觉很好的!”

    汪新义呵呵笑道:“这次非带不要!我不是告诉你前天要出城去南浦王员外家为他家老太太诊脉么?因是旧日故友相请,抹不开面子,只得亲自前去,谁知到那里诊治完,先是被一场大雨留了客,接着昨天又有两三家来请去诊脉,趁便只好都给看了,直闹到昨夜才回到,因而今天才知道大槐回家了,赶紧过来看看他,给他带了些小礼品……人呢?”

    香香叹口气说:“只怕你今天白来了,见不着他,这孩子离家将近三年,再回来像突然长大了许多,不但个儿高了,心眼儿也又多又乱,行动处事还很能自作主张,我都有点不习惯了呢!”

    “男孩儿嘛,总要长大,跟着师傅在外边,学的事物多了,他便会有自己的想法,自有主张,总比凡事没主心骨好吧?不必担心,大槐不会错!”

    相比于跟怀王你看我我看你地玩心思,香香还是愿意听汪新义温文而轻柔的话语,慢慢开解着,他温柔的目光此时很具备安抚作用。

    李媪的茶沏好了,一边让香香请汪新义到桌边坐下喝茶,一边对汪新义说道:“大槐啊,这一次回家,又有师兄了,又有大哥了,一个小小娃儿,倒像比我们还要忙!这不,今日跟人出城打猎去,想是很晚才能回来,汪大爷若是不忙,就留下吃晚饭罢?或能见到。”

    香香替汪新义倒了杯茶晾着,笑着对李媪说:“阿婆,汪大爷也才出门回到家,总要陪陪婉娴和婉静,等哪天有空了,咱们再聚一聚,带上几个孩子们一起!”

    汪新义拿起茶盏喝了口茶,高兴地说:“等我来安排,过几天就是八月十五,咱们还去船上赏月?好不好?”

    香香点头:“挺好啊,我弄点肉串,到时让孩子们自己动手弄吃的,他们肯定觉得好玩!大槐小时候,最爱自己烤肉串吃了!”

    “那就说定了!”

    汪新义眼见阿婆往前头去,便深深注视着香香,轻声说道:“累了吧?听黄二说今天你们赶活儿赶得够呛,你不能这样,累坏了……阿婆会难过,我也心疼!”

    香香对他抿嘴一笑,心里很是无奈,为什么啊?汪新义是个心志坚定,靠得住的男人,她在他面前完全放得开,信任他,也愿意依赖他了,可是面对面地,听着他说出这样很像情话的语言,她的心竟然很平静,没有像恋爱中人那样怦怦乱跳!

    是她武装过度,太木头了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看着香香含义颇多的鬼怪笑容,汪新义却打心里欢喜,就爱香香这样,端庄勤劳的香香可爱可敬,古灵精怪的香香让他情难自禁,心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