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回 狭口蛙(第1/1页)尸经
说是黑压压一片.其实这些不明生物是白色肤质.个体体积不大.但互相拥挤在一起.跟讨债似的.还一直“哇哇”叫地甚是难听.不堪入耳.
正在我愁恼四处的火烬奄奄一息.即将熄灭时.張半瞎匆忙点着石台四个角落架着的铁锅.原來铁锅里有烛油.作为照明用的.铁锅里的大火冲天亮.方圆百米内的能见物全部呈现出來.我和張半瞎目击眼前这景象后.皆不寒而栗.
激灵接二连三地打.寒气由脊背向全身发散.
这些是什么怪物.头大身子圆.额头鼓鼓的.跟寿星似的.下面是一对深奥进去的眼睛.蓝灿灿的;海豚样式的嘴巴露出裂唇诡笑.肚子和额头一样.胀鼓鼓的.样子就像鼓腹的癞蛤蟆.而这东西外观看起來.正像某种蛙类.只是皮肤出奇得白.白得异常.是那种肉质长期泡在水中显现的白.
張半瞎说:“白化的狭口蛙.和你身体里的那只白龟一样.是物种中的极品.概率是几千万分之一.”
“我靠.看这样子也不像几千万分之一吧.这么多.”我惊叹道.
多.确实是多.这些白化的狭口蛙真的是摩肩接踵.上下翻滚.它们努力瞪圆双眼.定睛在我们身上.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配上它们身上的白色.怎么看怎么别扭.
狭口蛙聚集在石灰层外围不敢跃雷池半步.張半瞎说:“我们往前走.尽量离它们远点.”
可是这些狭口蛙早已经在石台外围围成了一圈.水泄不通.为了防止意外.我和張半瞎花了些事件把其他石台上的铁锅蜡全部点着.这样一來.中间几十个石台组成的安全地带绝对制约了狭口蛙的前进.它们叫着不停.互相之间身体摩擦发出手搓泡沫似的怪音.让我浑身不舒服.
我俩站在高台上.束手无策.空待它们能自己散去.但是这些白化的狭口蛙毅力惊人.死死盯着我们.始终不离一步.时而吐舌头在嘴巴上左右舔.时而鼓起胀肚子.我被逼急了.把兽兽从外套里拽出來.它立马蹿到我胯下.死死抱着我.头朝下贴着地面.害怕地要死.
它是鬼狸.但终归属于猫科动物.所以怕狗是理所当然的.可你怕这些狭口蛙我就不能忍了.我冲兽兽大吼一声.它灰溜溜地爬走.躲在一根火架下.我从铁锅下拆下一根木棍.裹着我的外套.伸进铁锅里.泡了一把蜡水.拿出來后.成了火把.我高举火把.下去石台.走到安全区边缘.在和这些怪蛙对视时.一阵阴风自蛙群中扫來.吓得我连退数步.
它们像弥勒佛一般.保持着诡异的笑容.胖胖的身子又像一个尚不能走路爬在地上的小孩.惨白的色泽似乎在告诫我.它们不是好惹的.我举着火把的手颤抖着.就想一把火扔出去.却始终沒胆量.最后又回到高台上.大发泄一次.边叫边用力将火把丢出去.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开口向下的抛物线.朝蛙群中掉落去.可在火把快要碰到蛙群还未碰及时.那一块的狭口蛙几乎同时开口向上空的火把射出一道红色的电光.那是蟾蜍类特有的“蟾光”.
在农村呆过的人或许知道.敢吃蟾蜍的蛇.只有“火烧炼”.其他蛇望见蟾蜍.都绕着跑.其中的原因就在于这个蟾光.蟾光的威力特别大.打到蛇身上.蛇的神经会即刻麻痹.抽搐不已.别说吃蟾蜍.别被它吃掉就算走运了.
白化狭口蛙打出稀有的红色蟾光.实乃少见.且数道蟾光打到火把身上时.火把瞬间自爆成粉末.连一直沒说话的張半瞎也心有余悸道:“你胆子真大.”
他话音刚落.一个铁锅忽然传出“兹兹”的响声.听着像是水往火上泼的声音.我们静耳仔细听.又闻头上有东西游走发出轻轻的骚动声.举头一看.我顿时傻住了.悄悄地暗示張半瞎道:“快看上面.”
头顶盘踞着这种数量巨大的黑色虫子.几乎我们目光所及之处全蠕动着这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呕心之物.虫子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土蚂蝗.因为我以前在土里挖过浑身黑透的蚂蝗.和这些虫子一模一样.和普通的深绿色蚂蝗不同.黑色蚂蝗不光性嗜血.还爱往人皮肉上打洞钻孔.如果被它们叮住.不及时清理.会被它们钻进肉层下.虽然说它们在人体内不能生存.但它们身体里带有毒素.容易让人出现生物中毒.
我临阵失措.急于寻找掩体掩护自己.又不敢妄动一步.这时.黏滋滋的唾液从上空垂挂下來.不少落到我头发上.我忍不住作呕.同时往台阶下跑.我一跑.可能带动了空气流动.“黑蚂蝗”察觉到我.立马倾盆而下.我被淋个透.我尖叫着“救命”.大力甩打身上的“黑蚂蝗”.它们却紧紧挂在我身体上.不肯松手.
甚至有的已经迅速转移阵地.爬到我额头上.我手一抓一堆.软绵绵.黏滋滋.另外.它们竟然沒有眼睛.一端开了一张小嘴.不停朝外分泌粘液.和以前见到的“黑蚂蝗”不尽相同.我已经失去理智.抓一把扔一把.疯狂地奔跑.不知不觉双腿一阵麻痹感突袭.竟然不受我控制停止运动.我便一跤摔倒在地.嘴唇磕出血.
“黑蚂蝗”疯狂占领了我.一层层地.在我背上叠起罗汉.它们个体质量不大.但是数量基数大.总质量不容小觑.压得我浑身动弹不得.这时.有“黑蚂蝗”试图往我鼻孔中钻.幸好被我翘起的上唇拦住.然后它们就游进我左右耳.它们那柔软潮湿的肉质在我耳室中不安地蠕动.我想去抠它们出來.无奈双手也被麻痹.渐渐地.浑身失去知觉.这时.我才注意到原來我的双掌心已经被五六只“黑蚂蝗”打了洞.血流不止.
它们头已经埋进我的肉下.屁股对外.不停摇摆.应该还在继续往肉里钻.只是我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完全木然.成木头人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睁圆双眼.等待張半瞎救我.
果然.一个好队友是成功的一半.張半瞎可靠得很.再次号令火符为我烧出一条求生之路.大火熏天.我身上的“黑蚂蝗”纷纷临阵脱逃.甚至连躲在我耳朵里的也匆忙倒退出去.大部队齐刷刷往石台外翻滚.而石台外正是一堆饥饿、等待食物的狭口蛙.它们比之前还要兴奋.“哇哇”声.冲天叫.
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蟾光瞬间击瘫靠近石灰边缘的“黑蚂蝗”.舌条一伸.轻轻地.便将“黑蚂蝗”收入腔囊中.它们似乎还长了牙齿.津津有味地咀嚼着“黑蚂蝗”.发出和摩擦气球表面一样的声音.怪诞无比.
“黑蚂蝗”敏感地意识到出去石灰圈外一样有生命危险.于是.在火符的大火熄灭后.再次往回逃窜.張半瞎继而又使出一张火符.大火滔天.翻滚着把往回逃窜的“黑蚂蝗”再次逼出石灰圈.狭口蛙大口大口贪婪地吞食“黑蚂蝗”.不少狭口蛙直接从挡在前面享受的同类身上爬过來.争先恐后地抢夺食物.
張半瞎扶起我.趁我还处在麻痹状态.用银匕首挖出我手心的几只“黑蚂蝗”.并说:“这可是黑蠕虫.一旦钻进身体.顷刻间能瓦解你所有的内脏组织.”
由于黑蠕虫麻痹我神经的毒素一时半会解不了.我只能默默听着.即使有话也动不了口.張半瞎帮我包扎好伤口后.背着我往高台上走.正上到台阶一半时.不知何处蹦出來的两条黑影.蛇形.擦边而过.
張半瞎意识到情况不对.三步并两步跑上石台.放下我.一回头.“嘭”地一声被后面突然袭來的蛇形黑影撞翻.鼻血都流出來了.他捂着鼻子四处寻找那只黑影.无果.气得鼻血直喷.而这时.我身上的麻痹也开始缓解.渐渐.身体恢复状态.活动自如.我拄着地一把劲撑起身体.可刚站起來.就和張半瞎一样.被蛇形黑影撞翻在地.它撞的是我肚子.力度之大.里面的五脏庙都快被震出來.
这蛇形黑影速度之快.连视觉都捕捉不到.实在蹊跷.張半瞎问我一声“沒事吧”.朝我摆出嘘声的手势.再不言语.侧着耳朵仔细搜集声音.确定躲在暗处的那只怪物.
我当然不敢说话.但是我想这四周蛙叫声连天.你怎么能分辨出來那东西的动静呢.
可是.不许半会.張半瞎若有所得.举一手.反掌向地.示意我慢慢蹲下.随即他握紧银匕首.作好迎战姿势.稍许.一条浑身乌黑的长蛇从張半瞎身后蹿出.摇摆双尾.速度极快.張半瞎熟练地一个侧身.再接着一个九十度转身.正好面朝背后的黑蛇.示出匕首.拦在长蛇正前方.长蛇无法改变运动轨迹.加之速度又快.自动在匕首利刃上一分为二.
断成两截的躯体还在地上呈“S”型摆动.挣扎.奇怪的是.长蛇断开处并沒有流血.不过.这倒和它的干枯的皱皮很搭配.皮层松垮.像非洲那边国家因常年饥饿、缺水导致的营养不良一样.更怪异的是.长蛇也沒有眼睛.
張半瞎扼腕叹息道:“可惜了百年的道行.活得好好的.非要找上门送死.”
我问他:“这蛇有百年的修为.”
張半瞎说:“一百多年了.这种蛇叫盲蛇.常年生活在地下.不见阳光.慢慢的.双眼退化.不过却进化出一身能呼吸的皮肤.它是沒有肺的.所以不存在肺部老化.好好活.可以活上千年.”
我“阿弥陀佛”一声.说:“罪过罪过.”
張半瞎拼好盲蛇的身体.算是为他弥补些过错.然后.他问我:“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庞都古城吗.”
我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