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慈父(第1/1页)原配宝典
许绍派来下人陪笑着道：“二少爷，老爷既然说了，您就家等一等，横竖给老爷个面子，不行么？”
许言邦见他爹还是不放弃给太原王氏结亲念头，很是不满，转身就往许绍书房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我爹是不是外书房？”
那下人点头哈腰地跟许言邦身后，笑着道：“老爷正外书房看邸报。”
已经过了小年，衙门里面都封了印，－非特别要紧事儿，一般事情都不再处理，要一直等到过了正月十五，官员们才开印坐堂。
许言邦大步来到许绍外书房门口，伸手叩了两下门。
那下人外面回道：“老爷，二少爷来了。”
“进来吧。”屋里传来许绍低沉声音。
许言邦推开门走了进来。
“把门带上。”许绍放下手里邸报，指了指自己书桌前面圈椅，“坐。”
许言邦虽是满腔怒气，可是看见自己爹爹淡然无波平静面庞，还是很冷静下来，坐到了许绍书桌对面圈椅上。
“我让你留下来，见一见太原王氏来客人，你可都晓得了？”许绍起身，走到书房一角茶窠旁，从架子上取出一个千峰翠色秘瓷小罐，打开拿了一块小小茶饼，投到红泥小火炉上茶壶里。煮了不一会儿功夫，茶壶里就飘出袅袅茶香。
许言邦见状，忙走到许绍身边，“爹，我来。”说着，拎起红泥小火炉上面坐着小茶壶，往上撂了撂，再将壶嘴往下倾斜，一股清亮泉水带着蒸腾热气，袅袅注往红木梅花小高几上摆着两个冻石蕉叶杯。
随着热水注入·茶杯里顿时传出一阵阵清淡却不容人忽视茶香。
许言邦将两个冻石蕉叶杯放到茶托上端了过来，放许绍和他之间鸡翅木大书桌上。
许绍去往书房另一边架子上取了点东西，然后也端着一个荷叶琥珀托盘走过来，放到书桌上。
托盘上放着四碟小点心·都是一色儿白地狮子戏球鸳鸯鱼藻纹碟，镶着金边，不是很常见样式。
许言邦一见之下，却立时红了眼圈。
因那镶金边藻纹碟，本是他娘生前爱一套瓷器。他小时候顽皮，不小心将一个碟子摔到地上。他记得娘亲房间地上虽然铺着厚重地衣，但是这碟子何等精细·还是边角上碎了一个小小口子。
而那四个碟子中，有一个碟子，正是缺了一个小口。这一整套瓷器当中，显得如此醒目。
“这里是昨儿我才命人去东市买李环饧，你小时候爱吃这种糖，但是你娘怕你坏了牙，不让你多吃，你就趁你娘歇午觉时候·偷着摸到你娘放糖地方，将一罐子李环饧都倒了出来，藏胸口·用衣裳盖着，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你以为别人看不见，却不知你胸前鼓起那样大一个包，将那些丫鬟婆子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后来你娘将你叫来，解开你衣裳一看，那糖都粘你身上了，撕下来时候，你痛得哇哇叫，哭得好不凄惨·……”许绍一边说，一边拿小银叉给许言邦夹了一块李环饧·“吃吧，今儿多吃点。这种糖，只有我们长安有，朔北是吃不到。”
许言邦也用自己面前小银叉夹起那块李环饧，放到了嘴里，还是记忆中那股清甜入骨感觉·拿舌头唆拉一下，立时满口余香，甜让人酥了骨头。
许言邦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细细品味着那许多年都再没有吃过李环饧。
“还有这个水晶龙凤糕、玉露团和满天星，都是你从小就爱吃点心，正好配你爱喝青饼茶。我自从知道你今年会回来过年，一早就叫人买了许多你打小就爱吃点心，还托人弄到今年晋上青饼茶团，都是为你准备。咱们爷儿俩有好几年没有好好喝茶了。”许绍又给许言邦夹了一块水晶龙凤糕，放到许言邦面前双龙戏珠莲瓣甜白瓷碗里面。
许言邦端起冻石蕉叶杯，闻那茶清香，正是他爱喝青饼茶。
许言邦闻了闻，却又放下了，对许绍道：“多谢爹爹。不过我朔北已经喝惯了苦茶砖，这样细茶，我反而觉得不得劲了。”
许绍点点头，“朔北苦寒，多食牛羊肉，确实需要苦茶砖解腻。我也早已给你你房里备下了。而且厨房里，我也吩咐过，让他们多多准备牛羊肉。若是你吃不惯咱们饭菜，就让他们给你做烤肉。我这里也预备下几个善做北地饭菜厨子，专门服侍你一人。”
许言邦愣愣地看着许绍，心里百感交集，过半晌，才哽咽着叫了一声“爹……”
许绍笑了笑，招呼许言邦，“吃啊，愣着做什么？——过两日，就是你娘冥诞，你哥早就说，要带你，还有群儿一起去大慈恩寺做一场法事。”群儿便是许言邦大哥许言辉嫡长子，也是许绍嫡长孙。
许言邦吃了一口水晶龙凤糕，糯香甜腻，和他记忆中味道一模一样。
“…···爹，娘已经过世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她吗？”许言邦忍不住问道。他娘虽然是前朝郡主，身份尊贵，可是样貌只算清秀，自然比不上方妩娘这个倾国倾城大美人。方妩娘刚进门时候，许言辉和许言邦都是半大小子，对这个后母恨之入骨，认为是她耍狐媚，迷惑了自己爹爹。
虽然后来他们长大之后，知道了当年方妩娘过门原因，远比大家表面上看到复杂，但是方妩娘本人魅力，自然是勿庸置疑。
许绍叹了口气，对许言邦道：“你也大了，我也不瞒你。你娘到底是我结发妻子，少年夫妻老来伴，情分跟别女人相比，是不一样。虽然她不了，但是我心里，没人能取代她位置。就连你们哥儿俩，你也当知道，我从来就没委屈过你们。
不过我跟方氏，也是多年夫妻，还生了一个儿子，也是有情分。”
许言邦默默地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许绍也吃了一个玉露团，细细品咂一番，道：“你娘当初留下遗言，我跟你和你大哥说过。你还记得吧？”
许言邦点点头，顿时觉得满口茶香甜腻都变得苦涩起来。
许绍给他们看了他们娘亲留下遗书，让他们务必以家族为念，不可放纵自专。生为许家子，就当为许家着想。
“你也知道，我想让你跟太原王氏结亲，并不是为了自个儿，而是为了我们整个许家一族上千口人。你生为许家儿郎，怎能放弃你责任，只顾自己喜好，一意孤行呢？”许绍苦口婆心地劝着许言邦。
许言邦低下头，还是保持着军士姿势，脊背挺得笔直。
“你朔北从军，对朝堂之事恐怕了解得不多。我这就给你看看这份邸报。”说着，许绍将一份邸报推到许言邦面前。
许言邦伸手接过来，随便翻了翻，立时眼睛一瞪，怒道：“崔家三郎欺人太甚？！”
许绍欣慰地点点头，“你才知道？—－—你以为你这个朔北都护位置真稳如泰山？你要知道，自从突厥人被柱国侯赶入大漠之后，朔北都护府就成了一个肥差，朝堂上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个位置，恨不得立时找出你错儿，将你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许言邦一拳砸书桌上，将桌上杯儿、碟儿震得跳了起来，几块李环饧落到了书桌上。
许绍忙用细白苎麻布将那几块李环饧包了起来，放到一旁。
“这个位置，是我拿命打下来，那崔三郎有何脸面坐上这个位置？！”许言邦恼道，“若是真想坐这个位置，先前跟听突厥人大战时候，他又哪里？那时候他怎不来抢这个位置？！”
许绍嘴角微翘，伸手捋了捋下颌短须，道：“清河崔家当自己是大齐第一世家。他们家儿郎，怎舍得去前线从军杀敌？——其实我们许家，也轮不到你去朔北卖命。以我们家世，你根本就用不着和柱国侯一样，拿命去博前程。”
许言邦脖子一梗，道：“不要把我跟那男不男、女不女崔三郎比。他要敢抢我位置，我管他是谁，见一次，打一次。如果不服，打死为止！”
许绍莞尔，居然没有训斥他，而是难得拊掌赞赏道：“好！好！好！—不愧是我许绍儿子，有血性！不过，”许绍话锋一转，“跟人斗狠，总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要既斗狠，又斗智。若是清河崔家不识相，这大齐第一世家，也该换人做做了。”说到后，一向清淡冲恬许绍，也露出几分阴狠之意。
许言邦听得精神一振，忙道：“爹，这话中听。您想怎么做？”
许绍笑吟吟地看着许言邦，“我想怎么做，也要看你们兄弟如何配合了。你知道，独木不成林，单丝不成线。我们许家上上下下，要拧成一股绳，才能跟别人斗！”
※※※
求粉红票和推荐票。今天三哈。二下午两点，三晚上七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