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药汤(第1/1页)原配宝典

    王文林恭恭敬敬地应了，和自己妹妹王芳华离开了上房。『文學吧xba』

    走自家宅院抄手游廊里，王文林对王芳华道：“许家二郎性子刚硬，你若是比他还硬，他未必会吃你这套。”

    王芳华心里一动，“大哥，你是说……？”

    “柔能克刚。火候到了，百炼钢也能化为绕指柔。”王文林对王芳华指点迷津。

    王芳华停下脚步，看向游廊外面已经暗蓝色天幕，默默地想着大哥王文林话。

    王文林背影已经游廊上渐渐远去。

    “大小姐，我们回去吧。”王芳华丫鬟轻声催促道。

    王芳华应了一声，举步往自己闺房走去。

    此时长安城东北面崇康坊柱国侯府里，也正是掌灯时分。

    杜恒霜忙碌了一天，乏得腰都直不起来，懒懒地靠美人榻上，一双玉白小脚泡一个小巧白铜盆里面。白铜盆里冒着热气，水是淡绿色，散发着一股带着苦味气息，正是杜恒雪给她备专门泡脚药水。

    每日都由专人给她煮开，到晚上要睡觉时候，给她泡脚。

    诸素素教导下，杜恒雪念了许多本医书，以她过目不忘本事，很多东西记得比诸素素还要多。

    这个专门泡脚方子，就是杜恒雪针对杜恒霜元气虚弱，特意琢磨出来。

    已经给杜恒霜泡了两个多月，对她身子大有起色。

    至少入秋之后，她手脚冰凉毛病几乎无影无踪了。

    再加上诸素素补身药丸。和杜恒雪食补药膳，再加上晚上必备泡脚药汤，三管齐下，对症下药。已经让杜恒霜身子大有起色。

    杜恒霜靠美人榻上大迎枕上，脚底被那药汤蒸得酥麻得当，舒服得只差猫榻上，跟小猫一样喵得叫一声。

    “……知数姐姐。我……我不是有意。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一直是睁着眼睛看着那熬药罐子，可是近几天，小白老是摸到耳房，偷吃夫人临睡前养胃汤。”一个带着哭音细小声音透过窗棂缝儿传了进来。

    虽是腊日里，杜恒霜内室又有地龙，又有熏笼，连门帘都镶了一层狼皮，热得不得了。因此入睡之前，内室窗子都会推开一条小缝儿好透气。

    “小白怎么会吃夫人睡前养胃汤？你不要自己做错了事。就把帽子扣到小白身上。”知数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了进来。

    杜恒霜眼皮抖了抖。渐渐清醒过来。

    她垂眸。果然看见一团毛茸茸小东西，正她榻前抖抖擞擞地蜷起来，用雪白大尾巴盖脑袋上。将那尖尖狐狸耳朵藏起来。

    一幅干了错事样子。

    杜恒霜坐直了身子，也不说话。斜睨着榻前缩成一团小圆球。

    窗外声音渐渐远去。

    过了一会儿，内室门帘掀了起来，知数走进来，对着杜恒霜屈膝行礼，“夫人，奴婢有事回报。”说着，往旁边让了一步。

    她身后站着一个七八岁刚留头小丫鬟，一脸惊惶失措，手里捧着一个托盘站那里。因太紧张，她手不断哆嗦，根本托不住托盘，就只听见她手里托着托盘也不断叮当作响，正是盘上炖盅和托盘轻微撞击声音。

    杜恒霜叹口气，问道：“怎么啦？”又对知数道：“大过年，得过且过吧。有事等过了年再收拾。”

    知数忙道：“夫人，这事儿事关重大，不是能得过且过。夫人您问问，看她都是怎么做活。”

    那小丫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将托盘放到地上，一个劲儿地给杜恒霜磕头，磕得怦怦作响，很白皙额头就一片青紫。

    “到底是怎么啦？你说说清楚，别紧着磕头。”杜恒霜淡淡问道。

    那小丫鬟知道杜恒霜向来说一不二，也不是那等口是心非之人，她说让你别磕头，就是让你别磕头，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客气话。

    小丫鬟没有继续磕下去，语带哭音说道：“夫人……夫人……是奴婢不小心，给夫人看着养胃汤火时候，不小心睡过去了，让……让……小白喝了您养胃汤……”

    杜恒霜窒了窒，横了白铜盆边上装无辜小白一眼，“喝了就喝了，再去给我煮一碗就行。”不是什么大事，她也不想追究下去。

    听了杜恒霜不追究话，谁知那小丫鬟并没有如释重负，反而大哭起来，“……夫人，是奴婢不好。今儿才发现。其实小白应该不是第一次偷喝夫人养胃汤了……”

    杜恒霜有些不明白，眼看着小丫鬟哭得稀里哗啦，她也不好再问下去，就看向站小丫鬟身旁知数。

    知数满脸涨得通红，也给杜恒霜跪了下来，“夫人，奴婢也有错了。小白偷摸进耳房，应该有一阵子了，您养胃汤……这一阵子，都被它偷喝过……”

    杜恒霜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知数，“它喝过怎么啦？”

    知数咬了咬牙，横竖伸着脖子，横也是一刀，竖也是一刀，就一次全招了吧，“……是这样，这一个多月来，耳房负责准备夫人临睡前养胃汤下人，都有过突然昏睡过去经历。然后等她们醒了之后，发现养胃汤已经煮好了，只是似乎比以前少了一点点。她们也没有意，以为是煮时间长了，所以汤水煮干了一些。再说用银针试过，并没有变化，所以就没有意。直到今日，她……”知数朝地上跪着丫鬟努了努嘴。

    “……她突然醒了过来，结果看见小白正把炖盅盖子揭了，将脑袋探到炖盅里。凑着头里面咂咂有声，喝夫人养胃汤……”知数不无尴尬地道，将头垂得低了。

    敢情夫人这一个多月，都喝是小白喝剩下养胃汤。肯定吃了不少小白口水……

    杜恒霜这才明白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小白一眼，“小白。你胆子不小啊！让我喝你喝剩下东西，你皮痒了是不是？”

    小白发出“呜”一声轻叫，整个身子蜷得紧，像一个雪白毛绒球了。

    “来，既然小白爱喝，咱们就给小白以后也煮一碗。”杜恒霜笑着招招手，“把那碗养胃汤拿过来，给小白喝吧。”

    那小丫鬟忙捧着炖盅膝行过去，放到小白面前。还细心地帮它揭开了炖盅盖子。

    小白身子越发往后蹭。死也不肯将捂着脑袋两只小爪子松开。

    一点都不像很喜欢这养胃汤样子。

    杜恒霜顿觉有异。再想到小白奇特来历。她立刻警醒起来。

    “你们先出去吧。给我再煮一碗养胃汤过来。这里交给我，我来教训它。”杜恒霜笑盈盈地说道，还安慰那小丫鬟。“来，别哭了。给她一个银角子。大过年，喜庆喜庆。”

    小丫鬟一听，知道夫人不喜欢自己哭哭啼啼地触霉头，忙止住哭声，结结巴巴地道：“夫人，不用了，奴婢会去找欧养娘领罚。”

    “领什么罚，你下去吧。今儿这事若不是你，咱们都还被这小家伙蒙鼓里呢。——我不但不会罚你，反而要奖赏你。”杜恒霜正色说道。

    小丫鬟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关是过了。虽然她不知道夫人为什么不处罚她，但是夫人话，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她倒是不用害怕夫人口是心非，嘴甜心苦。

    跟着知数走出了内室，知数笑着对这小丫鬟道：“想不到你还真有几分福运。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那小丫鬟忙道：“我叫榛儿。知数姐姐忘了？大厨房牛家媳妇，就是我娘。”

    知数点点头。能到杜恒霜正院做活丫鬟婆子，个个都是有出身来历，不然也轮不到这样好差使。

    “我给你改个名儿吧。大过年你哭哭啼啼，实是触霉头，为了将功赎罪，你就改名叫福儿，也算是折衷一下。”知数说着，吩咐人去管事那里，将榛儿名字改了过来。

    对那小丫鬟来说，福儿比榛儿好听多了，又是夫人身边得力大丫鬟知数姐姐改名，端得是体面，便忙不迭地应了，还寻思一会儿回家，要跟爹娘说说夫人恩典。

    杜恒霜内室里，知礼半跪下来，拿着一方雪白绒布巾子，给杜恒霜把脚擦拭干净，又抹上一层雪白香膏，才将一双绵羊毛拖鞋给杜恒霜套脚上。

    知礼端着那白铜盆退了出去。

    内室只剩下杜恒霜和小白。

    杜恒霜弯下腰，一手抱着小白，一手托着炖盅，来到屋子中央小圆桌旁坐下，把小白和炖盅都放桌上，对它说道：“小白，喝吧，你不是喜欢喝吗？我全都跟你喝，你怎么不喝了？难道一定要偷着藏着才有兴味儿？”

    小白装死不动弹。

    杜恒霜提高了声音，“你若不喝，我可要强灌了。”

    小白像是听见世上恐怖事情，惊恐地抬起头，大大黑眼珠子看着杜恒霜，连连摇头，表示它不要喝。

    “那我倒是奇怪了，既然你又不喜欢，你为什么一直去耳房偷偷摸摸？”杜恒霜有些怅然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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